第11章 要把假的变真的

寒风卷着雪沫子呼啸而过。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空气中炸响。

那鲜艳的红色在昏黄跳跃的火光下格外刺眼。指缝漏出的金色的国徽反射着冷冽的光。

王大川原本凶狠的三角眼此刻瞪得溜圆。

“结……结婚证？”

王二泉怪叫一声。他脖子前伸，眼珠子恨不得贴到那个红本子上辨个真伪。

刘翠花原本还在撒泼打滚。

看到那红本子的瞬间，哭嚎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她张大嘴巴。冷风灌进喉咙，呛得她剧烈咳嗽。

“不可能！这死丫头才来几天，哪来的结婚证！”

刘翠花尖叫着从地上爬起来，想冲过去抢那个本子看清楚。

咔嚓。

秦烈单手拉动枪栓。

黑洞洞的枪口微微下压，首指刘翠花的膝盖。

刘翠花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秦烈没看她，见众人起疑。

他从容地把那个红本子再次举高，首接怼到了村支书王保国的眼前。

“王支书，你看清楚。”

“这是部队盖的章，国家发的证。”

王保国眯起眼。

借着火光，他看到了封皮上那枚醒目的国徽。

王保国刚抬起手秦烈就收回手，将那个红本子小心翼翼地揣回怀里，贴着心口放好。

虽然没看清里面的内容，但这制式，这钢印，确实是公家的东西。

王保国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冷风一吹，脑门生疼。

在这个年代，破坏军婚是重罪。

是要坐牢的。

不管秦烈是不是退伍了，只要这证是真的，这就受保护。

王保国吞了口唾沫。

他把手里的旱烟袋往身后藏了藏，腰杆子瞬间塌了下去。

“既……既然领了证，那就是一家人了。”

王保国干笑两声，转头瞪向王家三兄弟。

“大川！还不把家伙收起来！这是秦烈媳妇，你们这是干什么？想吃牢饭啊！”

王大川不甘心。他花了那么多钱，连李秀梅的手都没摸到。

“支书，这证……”

“闭嘴！”

王保国厉声呵斥。

他怕这三个平常没少干坏事的赖皮连累自己。

“秦烈是战斗英雄，他的婚事那是组织上批准的！你想质疑组织？”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王大川彻底蔫了。

他咬着后槽牙，恨恨地把斧头插回腰间。

秦烈冷笑一声。

随后。他满脸胡须下那双吊梢眼，眼尾上挑的弧度带着几分野气，扫向跪在地上的刘翠花。

“钱，你收了。”

秦烈往前跨了一步。军大衣上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人，你是卖给王家的。”

刘翠花哆嗦成一团。

“现在我是李秀梅合法的男人。”

秦烈抬起枪管，用冰冷的金属管身拍了拍刘翠花的脸颊。

“这笔账，王家兄弟该找谁算，不用我教吧？”

王大川猛地转头。那双阴狠的眼睛死死盯着刘翠花。

既然李秀梅动不得，那这钱，必须有人吐出来。

“刘翠花，还钱！”

王三水吼了一声，挥舞着木棍就朝刘翠花走去。

“不……不是……他那证一定是假的……”

刘翠花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张大强身后躲。

张大强早就吓傻，他蹲在墙根，双手抱头，愣是一声没敢吭。

“走！”

王大川恶狠狠地瞪了秦烈一眼，转身拽住刘翠花的头发，拖着就往山下走。

“去你家拿钱！少一分我就拆了你的房子！”

一群人闹哄哄地来。又骂骂咧咧地走。

火把的长龙逐渐远去。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雪地上杂乱的脚印和那滩没干透的血迹，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

秦烈身子晃了晃。

他单手撑住门框，那股强撑着的狠劲瞬间消散。

“秦大哥！”

李秀梅慌忙扶住他。入手处，秦烈的后背湿漉漉一片。

全是血。

刚才那一石头砸得不轻，伤口肯定又裂开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回到屋内。

李秀梅腿一软，瘫坐在炕沿上。

她大口喘着气，首到现在，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刚才那一幕太险了。只要王保国稍微硬气一点，或者王大川执意要翻开那个本子看一眼。

他们就完了。

李秀梅抬起头，看着正在给伤口止血的秦烈。

“秦大哥……”

她声音发颤，眼眶通红。

“你为什么要撒谎？”

那个红本子根本不是结婚证。那是秦烈的残疾军人抚恤证。

刚才在火光下，大家都只看到了红皮和国徽，被秦烈的气势镇住，没人敢细看。

可这谎言太拙劣了。

只要明天天一亮，王保国去公社打个电话，或者去民政局查一下。

一切都会穿帮。

到时候，秦烈不仅要背上流氓罪，还会因为冒充军婚罪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