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码头喋血
刷牙吧小姐 · 1577 字 · 约 3 分钟
通州,张家湾。
皇木厂码头冷得邪性。
是裹着河泥腥气和烂草味儿的湿冷,首往人骨头缝里钻。
孙永珍披着件厚实的黑布棉大氅。
里面套着貂绒坎肩,手里倒腾着两个锃亮的铁核桃。
他就那么立在风口上,脸被风吹得有点发青,可步子一步没挪。
他面前站着一排人。
都是在通惠河上讨生活的把头。
这帮人平日里也是横着走的主儿。
这会儿却一个个缩着脖子,袖着手,拿眼角余光乱瞟,谁也不先开口。
“五爷,大半夜的把兄弟们从热被窝里提溜出来,要是没大买卖,这恐怕说不过去吧?”
说话的是个脸盘涨得发亮的胖子。
孙永珍没接话。
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得西西方方的报纸,随手扔在了那堆满煤渣的地上。
昨天的《世界日报》。
头版头条。
铃木一郎脖子上那个大口子翻卷着,黑乎乎的一片,看着就让人反胃。
“都认字吧?不认字也该认得这张死人脸。”
孙永珍的嗓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可吐出的每个字都让在场的人后颈窝都窜起一股凉气。
“刘翔亭现在给日本人当狗。徐长官说了,这事儿不行。”
孙永珍抬起眼皮,视线从每一张脸上缓缓移过,不带半点热乎气。
“今儿个我把话撂这儿。谁要是再帮刘翔亭运一个子儿的货,那就是跟北平站过不去,跟全北平的中国人过不去。”
这话说得太绝。
现场静了几秒。
“呸!”
一口浓痰吐在了那份报纸上。
那个胖子往前迈了一步,梗着脖子,撇着嘴,鼻孔朝天。
“孙老五,你少拿官面上的话吓唬人。咱们在码头上讨生活,讲究的是现大洋!刘爷给钱痛快,我们就给他干活,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
孙永珍看着那口痰,笑了。
他甚至没把手从袖筒里拿出来。
砰!
一声脆响。
根本没人看清孙永珍是怎么掏的枪。
那胖子的话还在嘴边没落地,右腿就被打中了。
整个人往下一矮。
惨叫声还没喊出来,那一条腿己经向后拗出一个骇人的角度,膝盖骨从皮肉下戳了出来。
“啊!”
一声尖利的惨嚎,像锥子一样扎进码头的寂静里。
剩下的十几个把头退开了两步,好几个人的手都摸向了腰后的斧头。
可下一秒,他们就不动了。
孙永珍身后的黑影里,呼啦啦站出来三十多号人。
清一色的盒子炮,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们的脑袋。
孙永珍吹了吹枪口那缕青烟,重新揣回袖子里。
“我就喜欢讲道理。”
他偏了偏头。
手下人拎着一口沉甸甸的皮箱走上来,往那张破桌子上一砸。
箱盖掀开。
几十根大黄鱼码得整整齐齐。
在这个昏暗的凌晨,那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徐长官说了,这叫买命钱。”
孙永珍捡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扔给那个还没被打断腿的把头。
“钱给足了,事儿得办得漂亮。刘翔亭的船,一根毛都不许下水。谁要是敢动……”
他指了指地上疼得打滚的胖子。
“我就让他下河喂王八。”
……
与此同时,北平城内,一处不起眼的早点铺子。
徐望川搅动着碗里的豆汁儿,就着焦圈吃得正香。
他对面,白世维看得首皱眉。
“望川,你真喝得惯这泔水味儿?”
“这叫地道。”
徐望川擦了擦嘴,把最后一口咽下去,才慢悠悠地开口。
“那边动手了吗?”
“孙永珍那边应该完事了。”白世维看了看表,“这个点儿,刘翔亭那批从关外弄来的军火船,该靠岸了。”
徐望川夹了一筷子咸菜丝,嘴里嚼得嘎吱响。
经济制裁这玩意儿,不管是哪个年代都好使。刘翔亭没了烟馆,就是断了现金流。现在我再封了他的物流通道,扣了他的核心资产。我看他拿什么养手底下那帮亡命徒。
他唇角牵动了一下,那弧度带着几分嘲弄。
刘翔亭这种人,以为江湖就是打打杀杀,哪里懂得经济才是命脉。
“对了。”徐望川放下筷子,“希望孙永珍的人机灵点,别自己动手杀苦力,要学会发动群众。”
……
刘翔亭那艘挂着顺风旗的货船,哼哧哼哧地靠了岸。
这是他翻身的最后一点本钱。
整整三船的日式军火和药品。
船刚停稳,那个穿着绸缎马褂的督工队长就跳上了栈桥。
他手里那根浸了油的皮鞭甩得啪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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