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先抓人，再定罪

第七天，忘归茶楼。

徐望川再次推开雅间的门时，藏本英明己经坐在那里等着了。

这次很明显的看出来藏本英明没有上次的狼狈的模样了。

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皮盒子被推到桌子中央。

“藏本君，气色不错。看来，美金确实比清酒养人。”

藏本英明干笑两声。

“徐先生，东西都在这里。您受伤了？”

“嗯，你们日清商行的人打的，怎么了？”

“徐先生，这两天动静闹得太大。须磨总领事疯了一样找外务省告状，说你们特务处是土匪，把日清商行封了个底朝天。现在领事馆里人心惶惶，都在传……”

“传什么？”

“传……我们要开战了。”藏本英明声音压得很低。

徐望川心里冷笑。开战？就凭那几个贩毒的烂番薯臭鸟蛋？

徐望川从兜里掏出一张早己准备好的汇丰银行本票。

两千美金。

“这是答应你的两千美金。”

“徐先生……以后……”他有些犹豫。

徐望川吐出一口烟圈，隔着青灰色的烟雾，看着对面这个为了前途出卖同胞的日本外交官。

这剧情他熟啊。

后世那些在大厂里为了晋升把同事往死里整的职场精英，跟眼前这货有什么区别？只不过藏本英明玩得更大，首接卖国。

“藏本君，别这副表情。”徐望川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这世道乱得很。有些人注定只能当个副领事，一辈子被人踩在头顶上拉屎；而有些人，虽然起步晚，但只要选对了路，也就是换个靠山的事儿。”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总领事的位置，未必就不能姓藏本。”

藏本英明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抓紧了裤料。

总领事？

这个念头以前在他脑子里闪一下都觉得是犯罪。须磨弥吉郎那是天，是主宰他命运的神。可现在，看着桌上那张两千美金的本票，再看看对面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中国特工，那个念头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根本压不住。

须磨弥吉郎算个屁！

那老东西防自己像防贼一样，脏活累活全是自己干，功劳全是他的。这种日子，他藏本英明受够了！

出卖帝国？

只要能爬上去，把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踩在脚下，卖了又怎么样？在这个该死的乱世，只有屁股底下的位置和兜里的钱是真的！

“我……我明白了。”

徐望川摆摆手，示意他滚蛋。

看着藏本英明消失在门口，徐望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贪婪一旦开了口子，就再也堵不上了。

……

特别督查组，临时暗房。

空气中弥漫着显影液刺鼻的酸味。红色的安全灯光下，顾珂若戴着橡胶手套，手法熟练地将显影盘中的相纸夹起，挂在绳子上。

徐望川靠在门口，抱着双臂，目光死死盯着那些逐渐清晰的影像。

“组长，这……这太不可思议了。”顾珂若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她一边翻译，一边快速记录，“你这是从哪弄的，这些档案资料太全了吧！”

随着顾珂若的翻译，一个个名字和详细背景浮出水面。

“田中雄一，渔民家庭出身，向往海军。服役期间被灌输极端思想，因训练事故受伤退役，任日清商行仓库课长。”

“中村正男，前宪兵曹长现任日清商行警卫主任，喜欢酗酒。

徐望川看着这些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日本人自己卖自己真是很有意思。

“等等，这个是谁？”徐望川指着一张刚洗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眼神却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陈敬芝。”顾珂若迅速翻找对应的翻译记录，“日清商行翻译兼庶务课主任。台北人，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档案上说，他家族是台省亲日派，但他本人在商行内极少发表政治言论，性格沉稳，甚至……有些孤僻。”

“孤僻？”徐望川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在间谍窝里装孤僻，要么是真清高，要么是心机深沉到了极点。”

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这个陈敬芝，在佐藤健一那个老鬼子的眼皮底下，竟然能保持这种“若即若离”的状态，绝对是个比佐藤更难对付的角色，或者……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把陈敬芝的资料单独整理出来。”徐望川下达指令，随即转身走出了暗房。

徐望川拿着佐藤健一的档案扔给宫九。

“老九，看看，晚上一块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