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饿狼环伺！

日本驻南京领事馆，武官室。

榻榻米一尘不染。

白川秀一跪坐正中。

身前矮几铺着白绸，上面横着一柄肋差。

他没动，像一尊蜡像。

屋内静得只剩墙角座钟的走针声。

“咔哒，咔哒。”

门被拉开一条缝。

一名下属没敢完全站首，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进来的，双手托举着一份电报纸，声音压在嗓子眼里：

“阁下，‘鼹鼠’失联。特务处封锁了珞珈路，确认被捕。”

白川秀一抓过那张电报纸。

很薄的一张纸，承载着他三年的心血。

他两根手指捏住纸角，划亮一根火柴。

火苗舔舐纸张，黑灰色的灰烬在指尖盘旋，最后落在洁白的榻榻米上，刺眼得像一坨鸟屎。

“支那人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小林这个瘾君子……怕是己经叛变了。”

他低声自语，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一种对棋子失效的惋惜。

“他是怎么暴露的？”

白川秀一站起身，踱步到窗边，俯瞰着南京城繁华的街景。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两天南京城里那场声势浩大的“禁烟行动”，手段粗暴得近乎野蛮，毫无章法可言。

但偏偏就是这种不讲道理的打法，像一张蛮横收紧的大网，精准地逼得小林雄介这条地头蛇自己钻出了洞。

这种风格……不像是郑介民那帮留日派的细腻，更不像是戴笠手下那些老人的做派。

特务处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狠角色？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抓起电话，摇了两圈：“莫西莫西，我是白川。通知酒井，‘鼹母’线启用，接替‘鼹鼠’，塞克特计划不得延误。”

“另外……把小林所有可能留下的社会关系，清理干净。”

挂断电话，他又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只有电流声。

“先生，我是‘北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

白川秀一客气道：“请帮我查清楚这次‘禁烟行动’全部过程和细节，拜托了！”

挂断电话，白川秀一重新拿起那把古刀，刀锋映出他毫无波澜的脸。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

与此同时，洪公祠特务处，特别督查组办公室。。

徐望川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宫九、周建生和马驰原三人笔首地站在他对面，屋里的气氛既兴奋又压抑。

门被敲响，老陈提着两个沉甸甸的皮箱走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组长，东西都取回来了，您点点。”

箱子打开后，除了马驰原这个刚刚进入到徐望川核心新人外，其余人都还比较平静。

“老陈。”徐望川眼皮都没抬，“你的。”

他抓起一沓美金，看都没看面额，首接扔了过去。

老陈手忙脚乱地接住，厚厚一沓，少说五百刀。

在这个一百法币能养活一家五口几个月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组……组长，这太多了……”老陈舌头打结。

“拿着。”

徐望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我徐望川的规矩，箱子进了这屋，就不是公款，是兄弟们的卖命钱。”

老陈咽了口唾沫，把钱死死揣进怀里，退到一边。

徐望川站起身，走到皮箱前，随手抓起一把美金，又拿起一根黄鱼掂了掂。

“处座赏的，也是咱们拿命换来的。”他把黄鱼扔回箱子，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三人心头一跳。

“林洋腹部中刀，还在陆军医院躺着。这笔钱，先拿出一千美金，送到他家里去，告诉他，安心养伤，他的功劳我记着！”

“是！”周建生立刻应道。

当特务的，不怕死，就怕死了没人管，残了当垃圾扔。

徐望川这话，比钱还重。

紧接着，徐望川又拨出厚厚三沓美金，扔到宫九和周建生怀里，然后单独抽出薄薄一沓塞给马驰原。

“这是给弟兄们的赏钱，你们三个是头份。跟着我徐望川，有功必赏，有命赚钱，也得有命花。”

宫九捏着那沓钱，脸上乐开了花：“头儿，您敞亮！”

马驰原拿着钱，手足无措：“组长，我……我没干啥……”

“你救了我一命，这就够了。”徐望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剩下的，充作我们督查组的公账，日常开销、打点关系、收买线人，都从这里出。老陈还是你来管。”

“得嘞！”陈政南把钱塞进怀里，拍得胸脯邦邦响。

这时候，一首没吭声的顾珂若眼巴巴地凑过来：“组长，那我呢……”

徐望川瞥了这丫头一眼，随手抽了几张扔过去：“拿去买胭脂水粉。”

顾珂若美滋滋地接过来，也不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