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临危受命

特训班的“喜讯”来得很突然。

可能是看这帮学员快被折腾散架了，校方大发慈悲，宣布明后两天放假，允许离校，彻夜不归。

教室里瞬间炸了锅，那动静差点把房顶掀翻。

这帮被关在笕桥吃土喝风的精英，一个个眼珠子都绿了。两天的假，足够他们去西湖边的温柔乡里把骨头缝里的酸气泡出来，再顺便去楼外楼搓一顿正经的杭帮菜。

一说到杭帮菜，徐望川就想到前世都说杭州是美食荒漠，西湖醋鱼......

他瘫在角落的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刚结束跟那个日本女人的日语特训，脑子里全是那种黏糊糊、阴恻恻的京都腔，听得人脑仁疼。

放假？

放屁。

他现在只想回宿舍挺尸，谁也别来烦他。

但老天爷显然不想让他闲着。

“跟我走一趟。”

李泾川的副官堵在门口。

徐望川在心里骂了一句“操”，认命地站起身。刚才还半死不活的样子瞬间消失。

穿过走廊，推开副主任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门。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李泾川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那是今天的第五根烟。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个生面孔。

三十来岁，穿一身考究的杭绸长衫，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看着像个教书育人的先生，但那双眼睛太活，透着一股子生意人的精明。

“把门带上。”

李泾川把烟头按死在快堆满的烟灰缸里，没废话：“介绍一下，周慕白，我们在杭州城的特工。慕白，说情况。”

周慕白打量了徐望川一眼。

他没搭理徐望川，自顾自地开了口：

“加藤机械株式会社，表面做机器生意，实则是日本陆军省在杭州的情报中转站。现任社长加藤隆志，是前任加藤孝一郎的次子，典型的门阀二代。”

徐望川拉了把椅子坐下，也没人让他坐，他就那么大刺刺地坐了。

周慕白眉头皱了一下，继续说道：“实际上加藤机械株式会社我们确认他就是在杭州的日本特务机关。”

他突然停住，转头看向徐望：“小子，知道为什么盯了三年都不动吗？”

考校？

徐望川心里冷笑。

这套路太老了，跟前世那些面试官拿腔拿调的样子一个德行。

他这段时间被柏崎玥奈那个疯女人逼着学日本历史，脑子里装的东西正好没处倒。

“因为那是加藤家。”

徐望川从兜里摸出烟盒，也不散烟，自己叼了一根，还没点火，声音含混不清：“在日本军部有背景，在南京有关系。咱们那位委座，还有某些大员，指不定还是加藤家的座上宾。抓了放，放了抓，那是警察局那帮孙子干的事。特务处要是动了，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搞不好还得背个破坏邦交的黑锅。”

啪。

火柴划燃，火苗窜起。

徐望川点燃烟，深吸一口，吐出一道笔首的烟柱：“这种又臭又硬的石头，要么不动，动了就要砸碎。”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烟丝燃烧的滋滋声。

周慕白敲扶手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把背挺首了些，那个轻视的眼神收回去一半：“有点意思。”

“行了，别试探了。”李泾川打断两人的眉来眼去，“说正事。”

周慕白脸色一沉，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股阴狠：“中央银行理事会理事，兼财政部国内经济司副司长赵秉钧，反水了。”

徐望川夹烟的手指一顿。

好家伙。

财政部的副司长，这可是实打实的财神爷，居然要当汉奸？

“这老东西为了给自己留后路，让他那个刚从美国留学回来的败家儿子赵文涛，取道上海来杭州。说是探亲，其实是送投名状。”

“什么投名状？”

“本年度财政底单、下一年度国防预算草案。”周慕白咬着后槽牙，“还有那份刚敲定的德械师军火采购清单。”

徐望川差点被烟呛到。

一旦这份清单落到日本人手里，国军那几个王牌师的装备配置、弹药储备就全漏了底。

“这赵家父子，真他妈是个人才。”徐望川没忍住，骂了句脏话，“祖坟不想要了？”

“确实该死。”周慕白冷哼，“我们在上海截住了赵文涛。本来想演一出李代桃僵，弄份假情报把他换进去。可惜，这小子命不好。”

“死了？”

“车祸，人在医院躺着，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周慕白摊手，“但明天就是约定的接头时间。人不到，加藤隆志立马就会警觉，赵秉钧这条线就断了。更要命的是，那份假情报就送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