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太难，学不会

送走宋掌柜父子。

沈嘉禾和白云往后院走回去。

在长廊里，迎面走来的是顾清莲，她面上哀哀怨怨的，见了人又装着一派清冷的模样。

沈嘉禾开口搭讪，“静妃娘娘，这是要回去了？”

顾清莲道：“要跟兄长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了，前院里的宫女太监被晾太久，回去怕是要跟皇上告状的。”

沈嘉禾问：“没有你自己的人吗？”

顾清莲有些气愤，“兄长送进宫的人都被退回去了。”

看来皇上不希望顾淮舟把手伸进后宫。

沈嘉禾道：“既然他们都是皇上的人，你就没想过培养自己的心腹？你兄长没传授你几招吗？”

顾清莲两眼空空，“太难，学不会。”

沈嘉禾失笑的摇头，凑到顾清莲耳畔说了些什么话。

顾清莲眼前一亮。

沈嘉禾问：“记住了吗？”

顾清莲点点头。

“白云，将东西给静妃娘娘。”

顾清莲前不久刚被白云按在地上，火气还旺得很，听到这个名字白眼就要翻上天了。

然而，看到白云递来的是什么，顾清莲的白眼就卡住了，欲翻不翻的模样。

沈嘉禾说：“本来呢，我是想都拿去卖掉换钱的，可白云说，她刚才不小心伤到了静妃娘娘，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想要为静妃娘娘赔礼道歉。”

“我说，静妃娘娘看不上这流光锦。”

“白云说，娘娘虽看不上，但这也是她力所能及的赔偿，还希望静妃娘娘不要嫌弃才好。”

顾清莲卡到一半的白眼彻底降下去了，表情都慈祥了，看白云也顺眼了。

顾清莲拿过来流光锦，正色道：“正所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本宫就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白云微微躬身福礼，“谢娘娘开恩。”

顾清莲美滋滋的带着流光锦离开。

沈嘉禾和白云继续往后院走。

白云说：“东家，这流光锦价格不菲，以我的名义送出，是否太浪费了些。”

白云压根就没有跟着沈嘉禾说过那些什么赔礼道歉的话。

她只是听沈嘉禾的吩咐，一直抱着这最后一匹流光锦而已。

却不想，沈嘉禾早有这样的打算。

沈嘉禾轻轻摇头，“怎么会浪费呢，不过是一匹布，微不足道，而你和黑土，对我而言，可珍贵百倍。”

白云心中激荡，看沈嘉禾的眼神满是感激，“东家，我和黑土能遇到你，这辈子值了！”

沈嘉禾去搂白云的手臂，“你和黑土都是很出色的人，金钱无法衡量，我也一直都很感激你们愿意跟着我，一次次的保护了我和翠儿。”

......

沈嘉禾并没有回阁楼，而是去了梧桐苑。

果然看见翠儿和暖暖在这里看鸭子。

翠儿打小就跟着原主，琴棋书画都自学了些，天赋还很不错，那晚听顾淮舟弹奏了一遍曲子，如今就已经能复刻出来，引得鸭子跳舞。

沈嘉禾默不作声的在一旁站着，待翠儿弹奏完整首曲子，她才鼓掌出声，“翠儿，你的琴艺又精进不少呢。”

翠儿见沈嘉禾来了，脸一红，“小姐，你又取笑我了。”

翠儿虽自小就见识先生是怎么教导大小姐的，但翠儿能真正上手触碰琴弦、能在纸上作画，却是从三年前才开始。

大小姐变了。

作为生父的沈尚书只当是因为受了夫人出家刺激的原因，才变了性情。

但翠儿是第一个发现，大小姐已经不是大小姐了。

大小姐能随口就说出从前的事，但就像看客讲述什么故事一样，平静无波。

最明显的是对她的态度。

从前的大小姐虽说不上苛待她，可会提醒她主仆之别，不能越轨。

现在的大小姐对她很好，好吃好玩都有她一份，从不会说“你是婢女、你没有这样的待遇”，只会说“你真棒、你值得拥有、你还能干更大的事”。

她会怀念从前的大小姐，但更喜欢现在的大小姐，她愿意给这样的大小姐卖命。

沈嘉禾说：“翠儿，你为这群鸭子画一则简笔连环画吧。”

翠儿欣然同意，“好呀，是和之前画狗狗那样画吗？”

沈嘉禾曾经帮狗村的人推销过大黄狗，大户人家觉得有下人就能看家护院了，养狗多余，沈嘉禾就让翠儿以大黄狗为主角画了一则连环画。

画中的大黄狗勇猛通人性，看家护院，与小偷斗智斗勇，真是酣畅淋漓的人狗大战。

又在尾页大黄狗遇见神仙，隐射大黄狗是神仙派到人间的小天使，呼吁人们爱护狗狗，避免有人购买狗狗后虐待或杀了吃狗肉。

若是现代人们是不信的，但这是古代，人们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很容易就会被暗示的。

翠儿完成大黄狗连环画后。

沈嘉禾把连环画当小广告往外一宣发，那效果直接拉满了，狗村的销路一下子就打开了。

一些富家千金还把大黄狗当宠物养起来，舍不得让它看家护院呢。

沈嘉禾说道：“这次偏写实一点，先画鸭子们千里迢迢从西域进京，皇上赏赐给顾大人，接着画鸭子们听到音乐之前的神态，重点画鸭子们听到音乐后的舞姿，详细些、优美些，最后一页画广告：将对外展出，有意者可到嘉盛布行门口登记报名。”

翠儿一一记下，“小姐，傍晚前能完工。”

沈嘉禾竖起大拇指，夸赞，“翠儿就是棒！”

翠儿又要脸红了，“我现在就去.......”

沈嘉禾一手搂住翠儿的肩头，“不急，先去吃午膳。”

暖暖来抱沈嘉禾的大腿，“和干爹一起吃吗？”

沈嘉禾失笑，“这才多久，总心心念念你干爹。”

暖暖道：“干爹好看呀，娘亲不是说好看的人能下饭吗？”

沈嘉禾被暖暖打败了，“嗯，对，你干爹好看，秀色可餐，但他没空，我们自己吃。”

沈嘉禾吃饭有个规矩——大家坐一块吃。

不是说沈嘉禾和神兵山庄的暖暖小姐是主子，两人坐一桌吃饭，翠儿和白云黑土是婢女护卫又坐另一桌吃饭。

而是大家坐一块吃，沈嘉禾吃什么，他们也吃什么。

顾淮舟不在，当然是按沈嘉禾的规矩办事。

沈嘉禾坐在饭桌上，瞧了一圈没见黑土，问：“黑土呢？”

白云道：“他吃撑了。”

沈嘉禾：“？”

白云：“清苑带了一大袋肉包子，说要和他做朋友，这会还没消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