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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活一次那年冬》

第9章 偷了盖房子的钱

吖吖你个兔子 · 2327 字 · 约 5 分钟

正文

周书浪刚把船停稳,码头正是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

“这是碰到大渔群了吧!发财了,这运气也太好了!”

“那条大鱼得有一百多斤吧!是毛鲿鱼啊!这鱼一斤能卖一块多呢!书浪这小子真是不得了!”

“一个人就捞这么多货,活该人家赚钱!”

酸溜溜的、羡慕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周书浪刚上岸就听了一耳朵。

他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才看到二婶,连忙喊:“婶妈!婶妈!”

“书浪啊,我刚才光盯着船上的鱼看,没瞧见你。这么多鱼,今天可是发大财了!”

“婶妈,你回家帮我叫一下苗姨、老二、老三,让他们过来帮忙分拣。我累得手都快抬不起来了。”周书浪笑了笑,“你也别羡慕我,等二叔回来,还有你惊喜的。我们仨今天碰到同一群鱼,说不定他们捕得比我还多。”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我们都发财!我这就回去叫人!”二婶乐得合不拢嘴,转身就往村里跑。

旁边许知恒的老娘也听见了,连忙凑过来:“书浪,我们家船也碰上鱼群了?太好了,这好多天都没正经有货了!”

“许伯伯应该马上就回来了,你们家肯定比我多。”

周书浪故意这么说。

今天靠岸太早,风头太盛,容易招人眼红。把二叔和许家也拉进来,大家的注意力就分散了。

这个年代的民风是淳朴,可也淳朴得没什么边界感。

今天你卖钱多了,明天整个村都能知道。借钱的、做会的、加会的,全都会找上门。

家家都穷,一个学期几块钱的学费,都有不少家庭拿不出来。

这个借三十、那个借二十,都是亲戚邻居,借不借都为难。

正想着,许家的船缓缓靠岸,码头上又是一阵惊呼。

周书浪扫了一眼,鱼货堆得老高,足足有两吨上下,就是大鱼没自己这边多。

没一会儿,苗二珍带着二弟阿海、三弟天浪、四妹小夕全都赶来了。

“阿海,你先去秦姐那儿多拿几个塑料筐。”周书浪安排,“苗姨,小夕、小天,你们先分拣黄鲫鱼。阿海,你跟我先把大鱼装筐,我去问问价。”

“周书浪!”

“好的大哥!”

“乖,等哥去镇上,给你们带好吃的。”

“谢谢大哥!”周晓夕脆生生地应。

“大哥说话算话,一定要买好吃的!”周天浪跟着喊。

二婶这会儿有点着急,拉着周书浪问:“书浪,你叔爸怎么还没回来啊?”

“婶妈别着急,船装太满,速度肯定慢。天黑前肯定能到。”

周书浪安抚完,走进收购点的寮子。秦娟正忙着,面前是王大喇叭家卖货。

王大喇叭一家子是乐班,红白喜事都少不了他们。

秦娟一抬头就看见他:“书浪来了,你那条毛鲿鱼过百斤了吧?放心,姐给你个好价钱。”

“秦姐,黄鲫鱼什么价?这次我、二叔、许家,加起来好几千斤。”

“黄鲫鱼一毛二。个头小、刺多,也就肉质还行,看你们量大,才给这个价。”

“行,秦姐你先忙,我回去收拾,一会儿过来过秤。”

等周书浪回到船上,二叔周破强也刚好靠岸。

跟周书浪猜的一样,货装得太满,船开得慢。

“叔爸,今天不错吧?捞了几条大鱼?”

“不错是不错,就是船太小,不敢多装。除了黄鲫,大大小小的鱼也有二十多条。”周破强喘着气,“听你婶妈说,你逮了一条一百多斤的毛鲿鱼?”

“我这儿快分拣完了,等过秤就知道多重。”周书浪笑道,“阿海,咱俩先把货抬过去,让苗姨他们接着分。”

今天的鱼货好分,大部分都是黄鲫鱼,杂七杂八的很少。

等所有鱼都抬到收购点,天都快黑了,已经六点多。

“秦姐,来吧,说价。”

“放心,你们今天货多,我给你们跟镇码头一样的价。明天去问,要是我给低了,你们尽管来砸我摊子!”秦娟笑得爽快。

“好,那就过秤。”

秦娟拎着秤杆喊:

“毛鲿鱼,称一下!嚯,一百一十六斤!这个给你两块一斤。

鲨鱼七十五斤,两毛八一斤。

马鲛鱼三十四斤,个头小点,三毛八。

海狼鱼二百零四斤,五毛五。

最后黄鲫鱼,一共一千六百一十八斤,一毛二一斤。”

她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两遍,把单子递过来:“年轻人,不得了啊,你这一天,顶别人好几个月了。”

毛鲿鱼:116x2 = 232元

鲨鱼:75x0.28 = 21元

马鲛鱼:34x0.38 = 12.92元

海狼鱼:204x0.55 = 112.2元

黄鲫鱼:1618x0.12 = 194.16元

总计:572.28元

周书浪看了一遍,账没错。

只是心里忍不住感慨,两千多斤鱼,才卖五百多块。放到后世不敢想,可一想到这个年代的购买力,也就释然了。

“还愣着干什么,不累啊?赶紧拿单子回家吃饭。”秦娟催他。

周书浪一愣:“你不给钱啊?”

“我给你个鬼!”秦娟白了他一眼,“平时几十块的小货,我当场就给。你们三家今天加起来上千块,我敢放这么多现金在这儿?等着被偷啊!”

“昨天下午,下王村马家盖房子的八百多块钱被偷了,你不知道?那是攒了好几年的血汗钱,准备明年开春给两个儿子盖新房娶媳妇的!”

秦娟一连串话说完,周书浪才听明白。

“家里没人,怎么会被偷?这不得哭死!”

旁边有人接话,周书浪才大致弄清楚来龙去脉。这时候秦娟已经开始给许胜利家过秤。

快过年,镇上码头活多,马保国住在镇上妹妹家,自带口粮。两个儿子也去码头扛活,天天早出晚归。女儿已经嫁人。

今天下午五点多,马保国媳妇听见狗惨叫,出门看见狗被人套了,急着去追狗,门没锁。

等把死狗拖回家,家里已经被翻得干干净净。

周书浪脱口而出:“报警了吗?八百多块,不是小数,能判十年八年!肯定是熟人干的!套狗的和偷钱的是一伙的,知道他家没人,一查一个准!”

“报警有用吗?找了村长、书记,妇联主任还在他家劝着呢。保国回来一气之下把媳妇打了,媳妇现在要死要活的。报没报警,谁也不清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人群里,马保国的弟弟刚出海回来,听见周书浪这话,觉得句句在理,拔腿就往哥哥家跑。

就是周书浪这几句话,点醒了马家,最后钱追了回来,小偷也被判了八年。

但也是这句话,后来给周书浪自家招来了一点麻烦。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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