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暗流涌动

苦海翻涌，潮起潮落，溅起朵朵金色浪花，相比之前，如今航行颠簸了许多。

道心舟船在起伏的海面上穿行，时而攀上浪尖，时而坠入谷底，对于道心的考验放大了数倍。

重新出发已过去数日，张小宝一直待在甲板上，休憩恢复，盘点得失。

此战实可谓损失惨重。

九环神器当面自爆，人皇幡能护住他的肉身与魂魄已是极限，诸多外物，大多难以保全。

灵息、堂前燕，两件尚在炼化中的仙器被直接摧毁。

陆仁的石塔，破碎之前发出了一声惨叫，大概是那石中石人的后手，倒也算清除了隐患。

最让他肉痛的，是鉴定戒指中的家底。

爆炸引起的空间暴动，几乎将鉴定戒指毁去，人皇幡为保万全，主动舍弃了戒指内的一切。

灵石、魔法卷轴、天材地宝、各色灵物，通通毁于一旦，这些东西可都是他的心血结晶。

反而是进化仙窍，因为处在张小宝的体内，又同是仙级，内部所有蛊虫都毫发无损。

“一朝回到解放前。”张小宝叹了口气。

不过好在，张小宝也并非全无收获。

阴阳玉在生死关头展现出了全新形态，黑白二将虽被打回玉内，却并无损伤，只要遭遇足够的强敌，便能再度唤出，等于凭空多了两位地仙护卫。

此前一直不得其法的牵丝戏，也终于有了反应。

那只鸦青色纸鸢轻轻震颤，丝线缠绕着他的右手手腕，带来若有若无的联系，份属信道，虽然还无法用来对敌，却给张小宝带来了一些特殊手段。

人皇幡也在事后发力，借着神光炉自爆残留的光道道韵，将张小宝已经全炼的绛紫剑重新淬炼，如今已是仙器下品。

剑身紫芒依旧，却越发明亮，似木非木，似铁非铁。

“这下，可以用到大结局咯。”张小宝笑道。

不过最大的提升，还是心境。

此战之前，张小宝自觉已摸到了道子的门槛，但与真正的高阶修士交手，才知天外有天。

九环之威，地仙之力，远非他现在能够想象，但也正因如此，他反而看清了自己的路。

“地仙还碰瓷不得，”他自言自语道，“人仙嘛，倒是可以叫板了。”

甲板另一头，墨雪倚栏而坐，衣袂被海风吹起，银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闲来无事，张小宝放出旺财与来福，任由它们在船舷边来回奔跑，绕着张小宝和墨雪身边转圈圈。

墨雪轻笑，小宝道友身边，又多了一条灵犬。

张小宝看着这一幕，忽然轻松不少，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有人，便有未来。

旺财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朝这边望了一眼，随即又舒舒服服地跑了回去。

暴风雨前，总是平静的。

随着神光炉这一段插曲落下帷幕，苦海争渡的进程竟也被大幅缩短，诡异的来到了后半程。

苦海又趋于平静，水位重新上涨满溢，但那种隐而不发的压迫感，却如黑幕般笼罩在每个人心头，暗流涌动，不可不察。

前方，大大小小的漩涡开始出现在苦海海面之上。

它们无声无息地旋转着，有的如磨盘大小，有的宽阔如城池，玄黄苦水在漩涡中急速搅动，边缘泛起暗沉的光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腐蚀气息。

苦海异象——黄泉暗流。

这些漩涡无法绕开，也无法击碎，横亘在前方的海路上，密密麻麻，仿佛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

每一道漩涡都饱含着黄泉的腐蚀之力，道心舟船一旦触碰，便会大面积腐蚀，如蜡入火。

墨雪缓缓起身，目光望向那片漩涡海域，面色平静，却多了一分凝重。

“黄泉暗流。”她轻声道，“苦海最凶险的异象之一，无法回避。”

张小宝走到她身边，并肩而立，咧嘴一笑，“那就穿过去。”

远处，陆陆续续有道子级人物的舟船浮现，即将驶入这片黄泉暗流，入口万千，汇聚成一条条独特的海路，纵横交错，相互交汇。

那片漩涡的入口，哗哗作响，仿佛一张张深渊巨口，已经等不及想要吞噬新鲜的生命。

苦海茫茫，暗流涌动，新的争渡，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