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百脉俱通

九州大陆，辽阔无边。

大秦、大汉、大唐、大明、大隋、大元、大周七大皇朝并立于世。

除此之外，还有北宋、南宋隔江相望，大理、西夏、吐蕃等王国夹在诸国之间，或依附强国，或自守一方。

表面看，九州已经太平了几十年。

可真正有眼力的人都清楚，这太平只是表面。

大秦始皇帝嬴政雄才大略，坐拥百万铁骑，麾下高手如云，早有吞并天下、统一九州之心。

七大皇朝之间，明里称兄道弟，暗中却刀光不止。

朝堂如此，江湖更乱。

少林、武当、丐帮、明教、日月神教、桃花岛等门派各据一方，高手辈出。

有的人入朝为官。

有的人独行江湖。

还有的人一边与皇朝来往，一边又在武林中搅动风雨。

朝堂和江湖，早就分不开了。

而此刻。

南宋境内，一处荒山野岭之中。

“哇——”

刺耳的婴儿哭声，忽然从林子深处传出。

枯叶堆里，一个赤裸的小婴儿蜷缩着，浑身冻得发红，两只小手胡乱抓着空气。

黄杰彻底懵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前一晚下班后买了几瓶酒，回出租屋喝到断片。

按理说，再睁眼不是在床上，就是在医院。

可现在呢？

他睁不开眼。

手脚软得不像话。

嗓子一张，除了哭，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最要命的是，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竟然没穿衣服。

整个人就这么躺在冰冷的荒郊野外。

“我这是……穿越了？”

黄杰心里一阵发麻。

他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爹没娘，长大后靠自己打工养活自己。

平日里没什么爱好，就喜欢看小说。

穿越这种事，他太熟了。

别人穿越，不是皇子世子，就是废柴少爷。

再不济，也该有个系统、老爷爷、神级功法什么的。

可他呢？

一睁眼，直接成了婴儿。

还是一个被丢在荒山野岭的赤裸婴儿。

这开局，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系统？”

黄杰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面板？”

依旧没有回应。

“老爷爷？戒指？签到？随身空间？”

四周只有山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黄杰心里一点点凉了下去。

没有金手指。

没有亲人。

没有衣服。

连爬都爬不了。

他拼命想动，可刚挣扎两下，小小的身体就累得发颤。

婴儿的身子太弱了。

弱到让他绝望。

“不是吧，老天爷，你让我穿越，至少给条活路啊！”

黄杰想喊。

可喊出口的声音，又变成了哭声。

“哇——哇——”

哭声在山林里传开。

很快，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黄杰整个人一僵。

那声音很轻。

可落在他耳朵里，却像催命声一样。

毒蛇？

野狗？

还是狼？

他看不清，也跑不了，只能哭得更大声。

“救命！”

“有没有人啊！”

“我不想刚穿越就死啊！”

可他发出来的，仍旧只是婴儿的啼哭。

荒郊野外。

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没有半点自保之力。

哪怕只来一只野兽，一条毒蛇，都能要了他的命。

黄杰越想越慌。

前世他已经够苦了。

没爹没娘，什么都靠自己争。

好不容易能养活自己，结果一场酒醒，直接变成弃婴。

如果就这么死了，那他穿越的意义是什么？

“我不甘心！”

黄杰在心里怒吼。

“我都穿越了，凭什么连活下去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不要死！”

他哭得嗓子都哑了。

小小的身体因为寒冷和饥饿不停发抖，意识也一点点发沉。

就在这时，山道另一边，传来两道脚步声。

一男一女。

男子一身青衫，身形挺拔，腰间悬着一支玉箫。

山路崎岖，可他走得从容，每一步都轻巧得很。

女子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眉眼间带着书卷气，虽不会武功，却有一种寻常女子少有的灵秀。

正是桃花岛主黄药师，与其妻冯蘅。

二人此次离开桃花岛，本是游山玩水。

冯蘅难得离岛，一路看山看水，兴致颇高。

黄药师素来孤傲，不喜俗人打扰。

可面对冯蘅，他却极有耐心。

“药师，此处山色不错。”

冯蘅望着远处山峦，轻声笑道：“没有桃花岛的海潮声，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黄药师负手而行，淡淡道：“南宋山河秀丽，可惜朝廷软弱。这样的江山，未必守得住。”

冯蘅看了他一眼：“出来游玩，你也要说这些天下大势？”

黄药师道：“天下大势，本就藏在山水之间。”

话刚说完，他脚步一顿。

冯蘅察觉到不对，问道：“怎么了？”

黄药师侧耳听了片刻。

冯蘅什么也没听见，只看见他眉头皱起。

“有婴儿哭声。”

冯蘅一怔：“婴儿？”

这里是荒山野岭，连猎户都少见，怎么会有婴儿？

“我怎么没听见？”

黄药师道：“离得远，你自然听不见。”

冯蘅脸色立刻变了：“荒郊野外，若真有婴儿，岂不是危险？”

黄药师点头：“去看看。”

他说完，伸手扶住冯蘅，顺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冯蘅心里越不安。

草木很深，碎石遍地，四周还不时传来鸟兽被惊动的声音。

这样的地方，别说婴儿，就算成年人独行，也未必安全。

没过多久，冯蘅也听见了那哭声。

哭声已经很弱，却撕心裂肺。

不像寻常孩子哭闹，更像是在拼命求救。

“真有孩子！”

冯蘅顾不上裙摆被野草划过，加快脚步往前走。

黄药师比她更快。

他身形一动，几步便到了前方。

拨开草丛后，他看见了枯叶堆里的小婴儿。

赤裸。

孤零零。

冻得浑身发红。

小拳头紧紧攥着，哭声已经发哑。

黄药师见过江湖血雨腥风，也杀过不少人。

可看到这一幕，他的脸色还是沉了下来。

冯蘅赶到后，当场愣住。

下一刻，她快步上前，俯身将黄杰抱进怀里。

“好可怜的孩子。”

冯蘅声音发紧，立刻解下外衫，小心翼翼裹住黄杰。

温暖包住身体的一瞬间，黄杰差点又哭出来。

不是害怕。

而是活下来的本能反应。

有人！

终于有人来了！

他努力想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一张温柔的脸。

还有站在旁边的青衫男子。

男子气度极不寻常，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不敢小看的威势。

“这两个人是谁？”

黄杰脑子飞快转着。

古装。

荒山。

青衫男子。

腰间玉箫。

旁边还有一个温婉聪慧的女子。

等等。

玉箫？

黄杰心里猛地一跳。

不会吧？

难道这是武侠世界？

冯蘅抱着他，低声哄道：“别怕，别怕，有我们在。”

黄杰听着她的声音，哭声慢慢小了些。

冯蘅抬头看向黄药师：“药师，这孩子怕是被人遗弃在此。我们不能不管。”

黄药师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看了看四周。

没有襁褓。

没有脚印。

没有任何能够证明来历的东西。

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一样。

黄药师目光重新落在婴儿身上，道：“此地偏僻，寻常人不会来。把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丢在这里，等同于让他死。”

冯蘅抱紧了些，语气坚定：“那就更不能丢下他。”

黄药师看了她一眼。

他了解冯蘅。

她心善，却不是不懂轻重的人。

若是寻常江湖闲事，她未必会插手。

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被丢在荒野，她绝不会转身离去。

黄药师伸出手：“让我看看。”

冯蘅连忙将孩子递近了些，轻声道：“你轻些，他太小了。”

黄药师两根手指搭在黄杰腕上。

婴儿脉象微弱，按理说很难看出太多。

可黄药师是什么人？

东邪之名，震动江湖。

他不但武功高绝，更精通医卜星相、奇门五行、音律书画。

这一探，他脸上的平静当场变了。

手指停住。

冯蘅见状，心里一紧：“药师，这孩子有伤？”

黄药师没答，又换了一处经脉探查。

他的神色越来越严肃。

再探。

再查。

片刻后，他罕见地吸了一口气。

冯蘅更急了：“你别吓我，到底如何？”

黄药师盯着怀中的婴儿，缓缓道：“他没有伤。”

冯蘅松了口气，可很快又觉得不对。

“既然没有伤，你为何这般神色？”

黄药师语气低沉：“此子……百脉俱通。”

冯蘅不通武功，却也听得出这四个字分量不轻。

“百脉俱通？这是什么意思？”

黄药师抬头，目光落在黄杰身上。

“习武之人，最难的第一关，便是经脉。”

“有人天生经脉闭塞，练一辈子也难入上乘。”

“有人根骨尚可，若得名师教导，能成二流、一流。”

“若是根骨极佳，便可称天才。”

冯蘅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那他呢？”

黄药师一字一句道：“他不是天才。”

冯蘅愣住。

黄药师接着道：“他是百年难遇，甚至数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

冯蘅眸子睁大：“竟有这么厉害？”

黄药师的手指又落在黄杰眉心，语气比方才更重。

“寻常孩子经脉脆弱，需要一点点打磨。”

“此子却天生百脉俱通，经络纯净，气息流转毫无阻碍。”

“若他长大成人，再得上乘武学，修炼速度会快到常人不敢想。”

“江湖上那些所谓天才，在他面前，只怕都要低头。”

冯蘅听得心头震动。

她太清楚黄药师有多骄傲。

能被他说一句不错的人，已经少之又少。

可现在，他竟然说怀里这个弃婴，能让江湖天才低头。

这评价高得吓人。

黄杰虽然是婴儿身体，可意识清醒。

黄药师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百脉俱通？

练武奇才？

江湖天才都要低头？

原本快要绝望的心，一下子被点燃。

他没有系统。

没有老爷爷。

可这具身体，竟然自带绝世资质！

这不就是另一种金手指吗？

更关键的是，这个青衫男子。

懂经脉，懂武学，腰间还有玉箫。

身边女子又叫他药师。

黄杰心里的猜测彻底坐实。

黄药师！

这人就是桃花岛主黄药师！

如果真是他，那自己岂不是直接抱上了大腿？

冯蘅看着黄药师，轻声问：“药师，那这孩子……”

黄药师沉默片刻。

他一向不喜欢麻烦。

桃花岛也不是谁都能上去的地方。

可这个孩子不同。

百脉俱通，天生武骨。

若丢在江湖，实在暴殄天物。

若被心术不正之人捡去，将来还可能成为祸患。

黄药师行事随心，不受世俗规矩束缚。

他看中的人，便不会错过。

“带回去。”

黄药师开口。

冯蘅脸上立刻露出喜色：“你答应了？”

黄药师看着黄杰，道：“这样的根骨，若无人教导，实在可惜。”

冯蘅轻笑：“你想收他为徒？”

黄药师道：“不错。”

两个字落下，黄杰差点激动得再次哭出声。

收徒！

黄药师要收他为徒！

如果这里真是综武世界，那黄药师绝对是顶尖高手之一。

弹指神通、落英神剑掌、碧海潮生曲、奇门五行，每一样都是江湖绝学。

更别说桃花岛本身就是一处大靠山。

刚才他还担心自己被野兽叼走。

现在却要成为黄药师的徒弟。

这开局，从地狱直接翻到天胡。

冯蘅低头看着孩子，柔声道：“小家伙，你倒是好福气。”

黄杰努力睁着眼，想给她一点回应。

可婴儿身体不听使唤，只能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哼唧。

冯蘅忍不住笑了：“你看，他像是听懂了。”

黄药师淡淡道：“他双目有神，哭声虽弱，却中气未散，求生意志极强。能在此处撑到我们来，也算命不该绝。”

冯蘅轻轻拍着黄杰：“既然要带回去，总不能连个名字都没有。”

黄药师点头：“是该取名。”

冯蘅想了想，道：“他既然被你收为徒，不如随你姓黄？”

黄药师没有反对。

江湖中师徒如父子。

这孩子来历不明，若随他姓，也算有了归处。

冯蘅又问：“那叫什么好？”

黄药师看着怀里的婴儿。

这孩子虽刚出生不久，却眉眼清正。

尤其方才听他们说话时，努力睁眼的模样，确有几分灵气。

黄药师沉吟片刻，道：“此子天资卓绝，根骨不凡。”

“既入我门下，当不弱于世间任何人。”

“杰，才智出众，超群不凡。”

冯蘅轻声念道：“黄杰？”

黄药师道：“不错。”

黄杰整个人都怔住了。

黄杰？

竟然还是黄杰！

前世，他就叫黄杰。

没想到穿越之后，成了婴儿，连名字都没变。

这一刻，黄杰心里只剩下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