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神雕归岛

神雕振翅破云，速度快得惊人。

清晨离开终南山时，群峰还罩着薄雾。到了日头偏西，东海已在脚下铺开，海面尽头，桃花岛的轮廓慢慢显了出来。

黄杰坐在神雕背上，看着那片熟悉的桃林，心里也松快下来。

离岛七八个月，总算回来了。

神雕似乎也察觉到他的心情，双翼一振，速度又快了几分。

桃花岛上，小院之中。

黄药师本与冯蘅、黄蓉说话，忽然眉头一动，抬头看向天边。

一股宗师级气息，正从高空迅速逼近。

而且不是人。

那气息凶悍、厚重，还带着猛禽特有的压迫感。

黄药师脸色当即一沉。

“阿蘅，蓉儿，回房。”

冯蘅见他神色不对，立刻问道：“药师，怎么了？”

黄药师道：“有东西上岛，气息不弱。你们先待在房里，别出来。”

黄蓉一听，立刻紧张起来：“爹，是敌人吗？”

“尚不清楚。”

黄药师语气平静，可脚下已经迈了出去。

冯蘅知道他的性子，没有多问，拉着黄蓉进了房中。

黄蓉却忍不住趴在窗边，悄悄往外看。

黄药师独自来到院外空地，衣袖轻轻一拂，目光直视高空。

下一刻，一道淡金色巨影从云层间俯冲而下。

双翼展开，几乎遮住半片天光。

狂风压落，桃林枝叶哗啦作响。

黄药师眯起眼，心中也有些吃惊。

宗师级异禽？

这等猛禽，江湖上从未听闻。

可很快，他便看见了神雕背上的白衣少年。

黄杰！

黄药师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的冷意散了大半。

神雕压低身形，在院前稳稳落下。

黄杰从雕背上跳下，笑着拱手。

“师父，弟子回来了。”

黄药师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那只足有数丈高的淡金神雕，忍不住笑骂道：“好小子，出门一趟，竟骑着宗师级大雕回来吓你师父？”

黄杰眨了眨眼。

“师父方才不会真以为有敌人来袭吧？”

黄药师抬手便想敲他。

“还敢调笑为师？”

黄杰连忙后退半步，脸上笑意更浓。

黄药师又好气又好笑，心里却实实在在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不过，他的目光很快又落到神雕身上。

“这雕从何而来？”

黄杰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往院内看了一眼。

“师父，师娘和蓉儿呢？”

黄药师道：“方才察觉到宗师级气息逼近，我担心有危险，便让她们待在房中。”

黄杰笑道：“难怪没见蓉儿出来。”

他说完，才转身拍了拍神雕的翅膀。

“师父，这是雕兄。弟子在外游历时与它相识，它灵性极高，如今愿意随弟子同行。”

神雕听见黄杰介绍自己，昂首发出一声高鸣。

“唳——”

声音高亢，却没有敌意，反倒像是在向黄药师打招呼。

黄药师看得目光微动。

“它听得懂人言？”

黄杰道：“雕兄聪明得很，寻常意思都能明白。”

神雕又低鸣一声，像是在赞同。

黄药师心中越发惊奇。

宗师级异禽本就罕见，还这般通人性，简直是江湖奇珍。

黄杰又道：“不过雕兄还有个喜好。”

黄药师问道：“什么喜好？”

黄杰笑道：“它喜欢美酒。”

黄药师愣住。

“美酒？”

神雕一听见这两个字，脑袋立刻低了下来，双眼直直看向黄杰。

黄杰拍了拍它：“别急，回了桃花岛，还怕没酒喝？”

神雕顿时高兴地拍了拍翅膀。

黄药师看着这一人一雕，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古怪。

宗师级异禽，竟然好酒？

还被黄杰哄得这般听话？

这小子该不会真是用美酒把它拐来的吧？

黄药师心里忽然有点酸。

这么一只通灵神雕，若落在他手里，平日驭雕观海，岂不快哉？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冯蘅和黄蓉听见外面没有打斗声，反倒有黄药师和黄杰说话的声音，终究还是走了出来。

黄蓉刚迈出门，一眼便看见站在神雕旁边的黄杰。

她整个人先是呆了一下，随后眼睛一下红了。

“杰哥哥！”

下一刻，她直接朝黄杰扑了过来。

黄杰张开手，把她接进怀里。

黄蓉紧紧抱住他，声音里满是委屈。

“你怎么才回来？你说会尽早回来，可你走了好久好久！”

黄杰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放软。

“是我不好，让蓉儿等久了。”

黄蓉把脸埋在他怀里，闷声道：“我每天都问娘你什么时候回来，娘说你会回来的，可你一直不回来。”

黄杰心里一软。

“这不是回来了么？”

黄蓉抬头看他，眼眶红红的。

“那你这次还走吗？”

黄杰笑道：“刚回来，总要多陪陪你。”

黄蓉这才松了口气，可手还是抓着他的衣袖不放，像怕他下一刻又跑了。

冯蘅走到近前，看着黄杰，眼里满是心疼和欣慰。

“小杰，回来就好。”

黄杰连忙向她行礼。

“师娘，弟子回来了。这些日子让您担心了。”

冯蘅伸手扶起他，轻声道：“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好。”

黄蓉这时才注意到旁边那只巨大的神雕。

她仰起头，看着神雕淡金色的羽毛，眼睛立刻亮了。

“杰哥哥，这是你的朋友吗？”

黄杰笑道：“对，它叫雕兄。”

黄蓉惊叹道：“好大的雕！它真的能带你飞回来？”

神雕听出她在夸自己，立刻昂头鸣叫一声。

黄蓉被逗得笑了起来，胆子也大了些。

“它听得懂我说话？”

“当然。”

黄杰拍了拍神雕：“雕兄，这是蓉儿，这是我师娘。以后见了她们，可要客气些。”

神雕低下头，对着冯蘅和黄蓉轻轻叫了一声。

冯蘅也忍不住惊叹。

“这神雕竟这般有灵性。”

黄蓉更是围着神雕走了半圈，满脸好奇。

她伸出手，又有些不敢碰。

“杰哥哥，我能摸摸它吗？”

黄杰道：“可以。”

神雕主动伏低身子，将翅膀放下来。

黄蓉小心翼翼摸了摸，指尖碰到淡金羽毛后，脸上立刻露出惊喜。

“好暖！”

黄杰看她这副模样，笑道：“蓉儿，要不要坐在雕兄背上，去天上看一看桃花岛？”

黄蓉猛地转头。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黄蓉立刻看向冯蘅，眼巴巴道：“娘，我想去。”

冯蘅心里担心，下意识看向黄药师。

黄药师没有立刻开口，只看了神雕一眼，又看向黄杰。

黄杰道：“师父师娘放心，有我护着蓉儿，不会出事。”

黄蓉连忙点头：“爹，娘，我不怕！”

冯蘅见她满脸期待，终究软了心。

“那你一定要听小杰的话。”

黄蓉立刻应道：“我一定听！”

黄杰拍了拍神雕脖颈。

“雕兄，带蓉儿飞一圈。回来后，我请你喝桃花岛最好的酒。”

神雕一听“最好的酒”，顿时兴奋起来，双翅轻轻一展，带起一阵狂风。

黄药师在旁看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果然。

这神雕八成是被这小子用美酒哄来的。

可偏偏这法子还真有用。

黄药师越看越羡慕，心里暗暗琢磨，桃花岛的酒窖是不是该多备些好酒。

黄杰道：“雕兄，起！”

神雕高鸣一声，双爪一蹬，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

狂风卷过院前，桃枝摇晃，落花纷飞。

神雕眨眼便升到数丈高。

黄蓉看得又紧张又兴奋，刚要问怎么上去，黄杰已经伸手揽住她的腰。

“抱紧我。”

黄蓉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

下一瞬，黄杰体内真气一转，《纵意登仙步》施展开来。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像踏着清风而起，抱着黄蓉瞬间掠上半空。

几丈距离，在他脚下仿佛不存在。

白衣一晃，黄杰已稳稳落在神雕背上。

黄药师脸色当场变了。

方才他全部心思都落在神雕身上，竟没细看黄杰下雕的动作。

此刻亲眼看见这一跃，他才真正察觉不对。

这身法，太高明了。

桃花岛轻功绝没有这般玄妙。

甚至寻常天级身法，也未必能如此举重若轻。

那一步不像借力纵跃，更像整个人被天地间的风托起。

黄药师盯着高空中的黄杰，心头一阵发震。

这小子外出一趟，绝不只是得了一只神雕那么简单。

冯蘅见他神色不对，轻声问道：“药师，怎么了？”

黄药师仍看着天上。

“小杰的身法，不对。”

冯蘅道：“哪里不对？”

黄药师沉声道：“太高。方才那一步，我竟看不出根脚。此等身法，绝非普通天级可比。”

冯蘅也抬头看去。

神雕已载着黄杰和黄蓉冲上高空，淡金色羽翼在日光下极为耀眼。

冯蘅轻声道：“小杰这次出去，想来又有奇遇。”

黄药师点头。

“等他回来再问。”

冯蘅笑了笑：“他若愿说，自会说。若不方便，你也别逼他。”

黄药师哼了一声。

“我是那等不讲理的人？”

冯蘅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高空之上，黄蓉起初还有些害怕，双手紧紧抱着黄杰的胳膊。

海风从身边掠过，桃花岛在脚下越来越小。

黄杰运转真气，替她挡住迎面劲风。

“蓉儿，睁眼看看。”

黄蓉慢慢睁开眼。

下一刻，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脚下桃林连成一片粉色云霞，海水环绕四周，阳光落在海面上，像碎金铺开。

远处礁石、屋舍、小径，全都变得小巧玲珑。

黄蓉紧张的手一点点松开，脸上很快全是笑。

“杰哥哥！桃花岛从天上看，竟然这么好看！”

黄杰笑道：“喜欢吗？”

“喜欢！”

黄蓉看着神雕宽阔的背脊，又伸手摸了摸淡金羽毛，忍不住夸道：“雕兄太厉害了！比坐船快多了，也比轻功好玩！”

神雕听见夸奖，得意地鸣叫一声，双翼又稳稳一振。

黄蓉笑得更开心。

“它真的听得懂！”

黄杰道：“雕兄聪明着呢。”

黄蓉回头看他：“杰哥哥，以后你还能带我飞吗？”

黄杰点头：“日后有空，我便带你飞。”

黄蓉立刻伸出小指。

“拉钩，不许骗我。”

黄杰失笑，却还是伸手与她勾了一下。

“不骗你。”

神雕载着两人在桃花岛上空盘旋。

黄蓉看得意犹未尽，指着下方一处处地方问个不停。

“那是试剑亭！”

“那边是娘平日最喜欢去的花圃！”

“还有那里，爹以前罚你练功的石台！”

黄杰听得好笑。

“你倒是记得清楚。”

黄蓉哼了一声：“关于你的事，我当然记得。”

黄杰心头一暖，却也抬手拍了拍神雕。

“雕兄从终南山一路飞到桃花岛，已经飞了近一日，不能再让它太累。”

黄蓉虽然还舍不得，却很懂事地点头。

“那我们回去吧，让雕兄喝酒休息。”

黄杰笑道：“好。”

神雕听见“喝酒休息”，立刻精神一振，调转方向朝院落飞去。

桃花岛越来越近，黄药师和冯蘅的身影也重新出现在下方。

神雕缓缓压低高度，双翼带起的风吹得桃林花瓣四散飞扬。

临近地面时，黄杰抱着黄蓉跃下神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