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夺舍

董修齐的剑招化作一片寒光，将郁怀瑾笼罩其中！

十五招……

郁怀瑾剑势陡然一转，从守转攻。剑法领域全面展开，剑光如狼群扑袭，每一剑都带着沙场搏杀的血腥之气。

董修齐竟被逼退两步，玄甲肩部留下一道剑痕。

“这才有意思。”

董修齐舔了舔嘴唇，剑法再变——这次不再是单纯的阴狠，而是糅合了那仲部武艺的诡谲，与军阵的霸道。

剑影重重，竟同时笼罩郁怀瑾上中下三路！

三十招……

郁怀瑾左肩中剑，鲜血染红衣甲。但他眼神愈发凌厉，完全放弃防守，剑剑搏命！

以伤换伤，以命换时——他在为矿脉深处的人争取时间！

“你在拖延时间？”董修齐忽然收剑后撤，冷笑，“很可惜……他们就算进去了，也是送死。”

他忽然指尖相抵捻成一个环，送进嘴里吹响一声尖锐的口哨。

随着那声哨响，矿场四周的阴影里，缓缓走出十名灰衣人。这些人身着灰衣，面覆黑巾，气息绵长近乎于无，手中兵器各异，但眼神皆如死水。

烈炎的皇家影卫。董修齐真正的底牌。

“把他拿下。”

董修齐淡淡下令道，自己却转身朝矿脉入口疾驰而去——他要亲手解决潜入者。

他根本不在乎外围的混乱，他的目标始终是矿脉深处！是司涯的仪式！

是死而复生的朵兰攸！

郁怀瑾想要阻拦，却被三名影卫同时缠上。剑光、刀影、锁链同时攻至，他左支右绌，挥剑格开两记，第三道锁链却缠住了他的左腿。

“滚开！”郁怀瑾暴喝，长剑斩断锁链，右腿顺势横扫踢飞一和灰衣人。

但更多影卫围了上来，如群狼围虎。

他抽刀逼退靠近自己的两个灰衣人，遥遥看向矿脉方向，但马上又有三个灰衣人欺上前来！郁怀瑾咬牙硬扛下一刀，肩头再添新伤。

“阿兄……”他咬牙看向矿脉方向，“我只能……做到如此了。”

……

矿脉深处，晶洞内的蓝光已炽烈如昼。

八名少女被铁链锁在巨骨周围的石柱上，她们面色惨白，双目紧闭，眉心处各有一缕幽蓝的光丝连接到巨骨之中。

随着光丝的明灭，少女们的身体微微抽搐，生机正被一丝丝抽离。

司涯站在巨骨前，双手结印，诵念着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整个洞穴都回荡着诡异的共鸣，巨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蓝色纹路，洞穴都在随之震颤。

“还差两个……”司涯银灰色的眼眸中映着巨骨的蓝光，“不过无妨，以八人之力，足以催动献祭仪式。”

他忽然抬头，看向洞口方向：“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黑暗中，三道人影缓缓走出。

朵兰攸走在最前，帷帽垂下的轻纱在幽蓝光晕中微微拂动，黑袍将身形裹得严实，只露出戴着黑色手套的双手。穆风眠紧随其后，长剑半出鞘，眼神沉凝。清尘子落在最后，周身清气流转，与洞内污浊之力泾渭分明。

“三位深夜至此，”司涯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在朵兰攸身上停顿片刻，“是来观礼，还是……送死？”

他的视线落在朵兰攸的帷帽上，忽然低笑：“裹得这般严实……是见不得人，还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我说的对不对呢，朵兰家的……‘客人’？”

最后二字咬得意味深长。

他其实并不确定来者身份，但董修齐带来的通缉告示已在花月城张贴多日，朵兰攸这身打扮又实在太过醒目。

穆风眠脸色一沉，猎刀前指，已是张口骂道：“司涯！你这张烂嘴倒是比你的邪术还歹毒！怎么，专挑别人的痛处戳，你是活不起了吗？！”

司涯挑了挑眉：“你又是哪里来的炸毛小鬼？”

“我他妈……”

穆风眠一句话没骂完，只见朵兰攸帷帽轻纱颤了颤，他微微抬手，指尖堪堪落在穆风眠持刀的手腕上，力道不重，示意他不用激动。

穆风眠咬着牙收了声，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怒火却半点没褪，依旧死死剜着司涯。

“司涯祭司，”朵兰攸的声音透过轻纱传出，温凉得听不出半分情绪波澜，却偏生带着一股诘问的冷，“以活人献祭，当真能求得你要的东西？”

“能不能求到，试试便知。”

司涯不再多言，双手一合，八根黑色光丝骤然绷紧！少女们发出痛苦呜咽，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

“动手！”

清尘子抢先出手，他一手结印，八道清气顺着拂尘如箭射出，直刺光丝连接处。几乎同时，穆风眠猎刀斜斩，刀光直取司涯手腕——不求伤敌，只求打断结印！

司涯身形微晃，左手五指虚抓，黑气凝成鬼爪拍向穆风眠，右手则结印前推，与清气轰然相撞！

“砰——！”

气浪炸开，清尘子闷哼后退。穆风眠更被黑气扫中胸口，倒飞出去，撞上石壁才勉强站稳。

朵兰攸却在此时动了。

他未攻向司涯，反而借着穆风眠与清尘子拖住对方的时机，转身走向洞穴中央那截巨骨。随着距离拉近，黑袍下的白骨之躯开始隐隐发烫，某种灼烧般的痛楚，从骨体深处蔓延开来。

每一步都像踏在炭火上，骨温急剧攀升。三步之后，朵兰攸已能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的细微嗡鸣，虚弱感如潮水般涌上，他不得不放慢脚步。

“朵兰攸！”清尘子注意到他的异常，“你状态不对，先退回来——！”

但朵兰攸却摇头，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

他不能停……只要他把这截巨骨的封印解开，那巨骨失去生机，司涯的活祭自然就会中断，那八个少女就能得救！

距离巨骨仅剩四五米时，朵兰攸黑袍下的骨躯已烫得惊人，那巨大的手骨仿佛感知到他的靠近，表面的幽蓝光芒也开始不规则地涌动。

司涯见状，眼中闪过精光，竟暂时放弃对清尘子和穆风眠的压制，双手结印一变，八根黑丝齐齐转向，竟全部射向朵兰攸！

“当心！”

清尘子拂尘一挥，咬牙再催内力拦截，但刚才一击已耗去他大半灵力，此刻只能勉强拦住四根。剩余四根黑丝如毒蛇般钻入朵兰攸黑袍之下——

嗤——！

黑袍肩部、肋下、后背同时被洞穿！

那一瞬间，朵兰攸浑身剧震，帷帽被气浪震飞，露出棕色的卷发和森白的骨面！——他能感觉到，身上本就不多的生机正被疯狂抽取！

“阿攸！”穆风眠强忍伤势，挥刀斩向其中一根黑丝。

刀锋触及黑丝的瞬间，一股阴寒怨力顺着猎刀反噬，穆风眠整条手臂瞬间麻痹，猎刀被震得脱手。

几乎在同一时间，巨大的痛感让朵兰攸的身体开启危机保护模式，血肉迅速覆上他的骨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凝出人形！

“果然……”司涯眼中迸出狂喜，“朵兰家的血脉……真是天助我也！”

许是短暂的人形让朵兰攸获得了些微弱的力量，他咬着牙，拔下右手的黑色手套，强撑着往前走了两步。差一点点！巨骨就在前面，只差一点！

就在他距离巨骨仅剩三步时，洞口传来一声冷笑：

“好热闹啊。”

董修齐提着重剑，带着几名影卫出现在矿道口，剑尖还在滴血。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朵兰攸身上：“白骨生肉？有意思……我若是把你这副骨头带回去，陛下想来定会龙颜大悦。”

“董大人，祭祀仪轨不可断。”司涯冷哼着提醒道，“待祭祀结束后，人随你处置。”

毕竟等他用吸收完朵兰攸和神骸里的生机，董修齐愿意把朵兰攸的尸骨带去哪里他都无所谓。

司涯双手结印速度骤然加快，方才被清尘子挡住的那剩余四根黑丝，也转了向射向朵兰攸！

八根黑丝全数没入，朵兰攸代替那八个祭品，成了连接巨骨与仪式的核心桥梁！

“他在用朵兰攸补全仪式！”清尘子脸色大变：“哥！斩黑丝！”

穆风眠咬牙起身挥刀，但黑丝坚韧异常，猎刀斩上竟迸出数道火星！每次刀锋触及黑丝，就有阴寒怨力反噬，直接将他弹开！

“没用的。”司涯冷笑，“仪式已成，他现在就是连接巨骨的最佳桥梁！”

他话音未落，清尘子已快速闪至朵兰攸身后，一掌按在其后心，罡正清气如潮水般灌入！

“道长，”朵兰攸满头大汗，虚弱得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计划……”

“情况有变！”清尘子额角青筋暴起，“司涯在强行用你替代祭品！我先稳住你的状态，你再尝试吸收巨骨生机——但必须打断他与黑丝的联系！”

清气入体，灼烧的痛楚稍缓，虚弱感也减轻几分。朵兰攸强聚意志，又向前走了两步，在清尘子的护持下，右手五指扣向巨骨！

“找死。”董修齐身影一闪，重剑刺向朵兰攸后心！

哐——！

穆风眠竟舍了司涯，回身硬接这一剑！

巨大得内力悬殊让他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鲜血，却成功为朵兰攸争取了一瞬。

这一瞬，够了。

朵兰攸的手，按在了巨骨上！

暗红光芒自裂缝中炸开！——这一次不再是单方面抽取，而是双向的奔涌！

巨骨内积蓄的庞大生机顺着黑丝倒灌而入，疯狂涌入朵兰攸体内！而与此同时，朵兰攸骨骼深处某种血脉印记被唤醒，开始本能地吸收、转化这股力量！

“呃……”

朵兰攸痛哼一声，手臂上正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纹路，如活物般蔓延！骨温攀升到极致，他甚至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被这力量撑碎！

司涯脸色骤变：“你竟能吸收巨骨生机？！不可能！凡人的躯壳怎容得下？！”

董修齐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重剑再度扬起，直劈朵兰攸背心。清尘子拂尘一荡，清气化盾硬撼剑锋，两人战在一处。

“哥！帮我！”清尘子急喝。

穆风眠不知何时已经爬了起来，猎刀不再斩向黑丝，而是化作一道寒光直劈司涯结印的双手！

司涯被迫分神应对，黑丝控制出现一瞬的松动。就在这一瞬，清尘子灵气猛催，对战董修齐的同时，分出一缕灵力精准刺入八根黑丝与司涯的连接节点！

“断！”

清气如刃，八根黑丝应声而断！少女们软倒在地，虽然虚弱，但生机不再外流。而断开连接的瞬间，巨骨中的生机如决堤般狂涌而出，全数灌入朵兰攸体内！

可怕的是，伴随生机而来的，还有巨神残存的怨念。

那不是有意识的侵蚀，而是本能的污染，无数破碎的画面、嘶吼、诅咒，疯狂涌入朵兰攸的意识——

……

『杀！……杀光他们！』

『背信之人……都要死……！』

『吾咒尔等血脉……』

『杀啊……』

『杀！』

……

朵兰攸的白骨之身剧烈颤抖，吸收巨骨生机的同时，巨骨上的光芒暗淡下去，那钻入他体内的黑丝迅速爬上他的眼睛，一双眼睛一整个变为黑色。

他恍惚重能感觉到，那巨神的残魂正在侵入他的意识……！

“朵兰攸！”清尘子急喝，一道清气打入其后心。“固守灵台！”

司涯见状，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恶毒的弧度，声音尖刻——

“固守灵台？哈哈哈哈，一副早该埋进土里的枯骨，也配有灵台？”

“朵兰攸，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当个祭品都是抬举你了！你们朵兰家世代守着这肮脏秘密，如今报应到你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你就该烂在这里，跟你那虚伪的祖宗一起……”

嘴可真臭！

穆风眠正组织着话词、想着要怎么替朵兰攸喷回去，就听那边司涯的话音戛然而止了。

因为朵兰攸忽然转过头，用那双没有眼白、纯黑的眼睛看向他。

那眼里有一种近乎恐怖的平静。

“你……”司涯心头莫名一寒。

穆风眠也是一个背脊发凉——

这眼神……

不……！

……这个人……

祂不是朵兰攸！

……

【小剧场】

穆风眠：好累啊感觉我们团打不过了……

朵兰攸：外挂已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