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来，鱼翅，给小队长让个路

“岁岁！”

“砰！”

惊呼伴着枪声响起。

林岁却奇异地发现，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时，她意外地冷静。

她很清楚自己的安全感从哪里来。

从左文月进门，黎野便暗暗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因此当她刚朝林岁举起枪，黎野便反应迅速，眼疾手快得一把拽住她手臂朝上。

出膛的子弹顿时脱离原本的轨迹，击打在天花板上，迸射出灼烫的火花。

“你找死！”鹿湘一鞭子狠狠抽在左文月手上，痛得她手一抖，手里的枪也飞了出去。

一同赶来的斯星燃顺势接住手枪，冰冷的枪口转而对准了她的脑袋。

他挑着眉，眼神冰冷：“敢用枪指着我们林大师的人还没有出生呢，所以，你去死吧。”

说着他就要扣下扳机。

似乎觉得大势已去，左文月几不可见地笑了一下，随后闭上眼睛，安静地等待着她的死亡。

林岁见状，不由开口：“等等。”

郁天朗下意识伸出去的脚一顿，又迟疑着慢慢收了回来。

斯星燃耸耸肩：“好吧，林大师发话了，那就先饶你一命，不过……”

砰一声枪响，偏转了枪口的子弹正中左文月肩膀。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妈！”郁铭瑄急忙冲上去扶住因疼痛站不稳的左文月，又抬头怒吼，“斯星燃，你敢伤我妈，我不会放过你的！”

原本都打算收起枪的斯星燃闻言，又果断照着左文月的腿补了一枪。

斯星燃笑容灿烂：“既然你都说不会放过我了，我自然得多开两枪才够本。”

“你……啊！”郁铭瑄气急，刚要发火，却被软倒在地的左文月带的摔了个人仰马翻。

“嗤，肾虚仔。”

眼看左文月痛得血色全无，郁天朗再没办法坐视不理，几步过去就想把她抱起来。

左文月强忍着剧痛冷喝：“别碰我！”

郁天朗手臂一僵。

左文月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冷笑着看向林岁：“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是了，你还在等什么，等爱情吗？”

林岁也是很佩服她，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她刚要上前，整个挡在她面前的棠溪便抱住她胳膊：“危、险……别、去！”

“没关系，她伤不了我。”林岁安抚地摸摸她的头，又拍了下还挡在两人身前的郁辞年，“来，鱼翅，给小队长让个路。”

郁辞年扭头看她一眼，眸子微弯：“遵命。”

林岁也看着他，见他浅色的瞳孔一片暗沉，忍不住低声道：“放心，你母亲的仇，会报的。”

郁辞年微微一怔，笑意深深：“小队长真好。”

……

“你不是会傀儡术吗，为什么不跟我打一场？”林岁走到左文月跟前，低头问，“高阶傀儡术，你的修为应该不低。”

左文月认命一般，神色灰败：“你连洞神都能弄死，我打不打又有什么区别，还不是难逃一死？”

“你不打，是真觉得自己打不过我，还是，你故意的？”林岁特意避开她身上的血，只盯着她的脸。

左文月眸光微闪。

她默然了几秒，别开脸：“真可笑，我为什么要故意？别以为你看相的本事大，就真能看透人心。”

“是吗？”林岁瞥了眼还颓然站在一旁的郁天朗。

“你以为你一力承担下所有，把他塑造成一个被你欺骗的无知蠢蛋，再跟他划清界限，独自慷慨赴死，他就会没事了？”

郁天朗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林岁只望着左文月：“我告诉你，不可能。”

“即使我可以看在郁爷爷的面子上放他一马，他也活不了多久。”

更何况，她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放过郁天朗，哪怕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左文月和养鬼人，郁天朗也一点都不无辜。

左文月既然妄想以命换命，她就偏不让她如愿。

始终紧绷着脸侧对林岁的左文月，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什么意思？”

林岁语声寡淡，显出几分冷情：“邪神之所以称之为邪神，就是因为祂赋予人类的帮助并不是无条件的，甚至会故意引诱人类向祂祈求庇护，从而得到祂想要的养分。”

“你以为只要你们足够虔诚，神明就会庇佑你们百岁无忧，殊不知你也只是一枚棋子。”

“而代价，就是郁天朗的命。”

左文月惊慌摇头：“不，不可能，你胡说，你胡说！”

她目光慌乱，忽然扫过郁辞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指着他道：“你是故意的，你是为了替这个疯子报复我，才故意这样说的，对不对？！”

“你想让我连死都死得不安生，你跟他，跟他们，一样可怕！”

“哇，真的吗？你真是这样觉得吗？”鹿湘惊喜捂嘴，“那我会幸福死的吧~”

岁岁跟她一样诶~

林岁刚想说这不是重点吧，觑见左文月难看的脸，又默默点头。

好吧，这是。

于是她再接再励：“你说得对，我是在报复你。”

不等左文月松口气，林岁又一句话将她打进深渊：“所以我更得明明白白地告诉你，郁天朗得了胃癌，活不过一个月。”

胃癌，一个月……

左文月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连身上的疼痛都不那么重要了。

她很想告诉自己，林岁是骗她的。可她也很清楚，林岁要报复折磨她有一万种方式，没必要撒这种拙劣的谎言。

她没办法再自欺欺人。

可是怎么会呢？

她那么用心养护着他的胃，明明上次去体检，医生还说她照料得很好，曾经因胃出血落下的毛病都恢复得不错。

为什么会这样？

看着左文月失魂落魄的模样，郁天朗也总算反应过来，左文月对他根本不是嘴上说得那样只是利用。

多年夫妻不止他在认真投入感情，她也同样。

巨大的喜悦瞬间盖过其他，即便得知自己命不久矣，他也不在意了。

郁天朗深吸口气，直直朝郁老太爷跪了下去：“爸，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识人不清引狼入室，也是我自己对天明不满才让她钻了空子，是我对不起您，您想怎样处置我都没关系，只求您，放过文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