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但柱子，绝对不行！你要是敢把他带走，我这个老婆子今天就死在你面前，让你也脱不了干系！”

李队长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心里暗暗叫苦，刚才秦淮茹怀孕是个特殊理由，每家限一人已经是极限操作了。

现在这老太太又出来横插一杠，莫非是想让所有人都全身而退？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不耐，放缓语气说道：“老人家，您消消气。

何雨柱这次必须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这是规定。

但我可以向您保证，只要查清与他无关，最迟明天一早，我就把人送回来。

请您配合工作。”

聋老太太显然不吃这一套，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笃”

的一声闷响：“我不听这些虚的。

反正柱子不能走！谁带谁就是跟我对抗！”

李队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态度？人都要带走，你还想拦着不成？”

“好……好得很啊！”

聋老太太突然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用拐杖疯狂敲打着地面，“真是不孝啊！看来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累赘，没人管我了，没人在乎我这个孤老头子了！”

这一幕闹剧般上演，周围的邻居们面面相觑，既不敢劝，也不敢帮。

一直冷眼旁观的林卫东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定海神针”

聋老太太。

难怪刚才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这位关键人物还没出场。

想必是看到易中海和何雨柱这两个顶梁柱都被拎走了，她终于坐不住了，这才在一大妈的软磨硬泡下被迫现身。

然而，外人只看热闹，却不知聋老太太心里也在打鼓。

其实她一开始根本没打算露面。

在她原本的算盘里，今天这场 ** 不过是四合院内部的一点小摩擦，只要她不动声色，那些保卫科的人抓几个替罪羊也就完了。

可随着局势失控，她敏锐地察觉到风向不对——这次来的不只是保卫科，还有更麻烦的人物。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范围，让她这个老狐狸都不敢轻易露头。

直到一大妈亲自上门跪求，说再不出去镇场子，整个院子都要乱套，她才不得不拖着这把老骨头出来搏一把。

既然出来了，哪怕是把这张老脸撕破，她也得保住何雨柱这条命。

就在聋老太太哭得梨花带雨、试图以退为进之时，人群后方，赵盼儿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赵盼儿怎么也没料到，那张平日里挂着慈悲相、在街坊口中德高望重的面孔下，竟也藏着贾张氏那般撒泼打滚的市井无赖底色。

“稀奇？”

林卫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从牙缝中挤出的冰碴，“等你在这四合院里扎下根来，见惯了这帮人的真面目，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记住，对这种货色，永远不要抱有丝毫幻想与仁慈。”

赵盼儿乖巧地点头应声，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绯红。

“住久了”

？

这三个字在她心头炸开，带着几分暧昧不明的温存。

他是打算让她在这里长久安居吗？

……

易中海见状，连忙凑上前去，一只手稳稳托住聋老太太另一侧摇摇欲坠的手臂，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关切：“大妈，您先消消气，身子骨要紧啊。

要是真把身体气坏了，咱们这些做晚辈的，心里还得跟着揪心不是？”

这副母慈子孝的模样，若是旁人不知情，还真要以为易中海是老太太的亲儿子了。

然而，聋老太太并未领情，她浑浊的老眼斜睨向赵盼儿，语气中带着惯有的道德 ** 意味：“小赵丫头，这事儿说到底，根源还是在你们身上。”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施舍的姿态：“听老婆子一句劝，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赔偿的事儿我们不会少你的，私下和解，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得太僵对谁都没好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赵盼儿愣住了。

这就……轮到她拍板了？

巨大的荒谬感让她一时失语，慌乱之下，眼神本能地向身旁的林卫东投去求救的信号。

“呵，这话说的可就不地道了。”

林卫东嗤笑一声，直接打断了对方的施舍，“什么叫根本原因是盼儿？难道仗势欺人，受害者还有错了不成？合着我们被欺负了，还得反思自己为什么不够好？”

一旁的李队长也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心中暗骂：刚才听这人说话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原来是个偷换概念的诡辩高手。

不愧是读过书的大学生，脑子就是转得快，一眼就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聋老太太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你小子说什么？”

“装什么糊涂，听不见是吧？”

林卫东面无表情，甚至懒得再多费口舌解释一句，转头看向李队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琐事，“李队，把人带走吧。”

“好嘞！”

李队长巴不得赶紧脱身，当即点头，抬手示意手下行动。

这一动作彻底击碎了聋老太太的伪装。

“听见了！听见了！”

她瞬间变了脸，之前的盛气凌人荡然无存，反而露出一副年迈体衰的虚弱样，“人老了嘛，反应是慢些，别怪孩子……”

“那您老就请回歇息吧，省得在这儿添乱。”

林卫东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眼底满是轻蔑。

既然喜欢装聋作哑，那就成全她。

“林卫东！你怎么跟老祖宗说话的！”

易中海终于忍不住站出来训斥，试图用辈分压人。

“那是你的祖宗，别往我头上扣帽子。”

林卫东冷笑一声，目光直视易中海，字字诛心：“她姓什么？我姓什么？我可没养成随便认祖宗的恶习。”

易中海那张脸瞬间黑得像锅底，唾沫星子横飞：“林卫东！你读的是大学吧？连‘尊老爱幼’这四个字怎么写都忘了？这就是你的教养？”

“哦？”

林卫东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半点惧色，“那你们怎么‘爱幼’的？曦曦才多大，不到四岁的小娃娃，就被你们像囚犯一样堵在屋里，整整一天水米未进。

这就叫爱幼？我看是 ** 更贴切。”

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视着易中海：“合着这规矩是单向的吧？只许我尊老，不许你们爱幼？这道理听上去真新鲜。”

易中海被噎得一口气卡在喉咙口，脸色青白交加，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为了挽回颜面，他强行转移话题，语气变得高深莫测：“不管过程如何，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算是咱们院里的长辈、老祖宗。

做人要懂得供奉，懂得照顾，这才是大院的风气。”

“这话在理。”

林卫东竟然点了点头，顺手就把话接了过去。

易中海心头一松，暗自庆幸总算压住了这个刺头。

然而，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喘匀，林卫 ** 然拔高了嗓门，声音冷冽如刀：

“李队长！既然说到这儿了，那我正式举报！”

这一嗓子把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

林卫东指着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字正腔圆道：“我们院里藏着一个封建余孽，一个搞封建家长制的旧时代残渣！”

这句话如同惊雷，吓得旁边的聋老太太浑身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

“放肆！”

易中海急得跳脚，指着林卫东的手指都在抖，“这是污蔑！老太太是烈属，是英雄遗孀，谁敢这么说？”

“烈属值得尊敬，我认。”

林卫东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易中海和老太太，“但我怎么没见你们尊敬过她呢？既然说是烈属，那就别藏着掖着。

请拿出证件来证明一下身份。”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张晃了晃：“我家有四本，加上盼儿家就有五本。

都是实打实的荣誉。

老太太既然也有，不妨也拿出来给大家开开眼，让我们瞻仰一下。”

“林卫东，你……你太过分了！”

“过分？”

林卫东冷笑一声，“我是想让大家心里亮堂些。

还是说，拿不出来？”

一旁的李队长眉头紧锁，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显然起了疑心。

这目光让聋老太太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她强作镇定，眼中泛起一层泪光，颤声道：“林家小子，何必做得这么绝？你不让我插手这件事，直说不就行了吗？非要揭我的短处，戳我的心窝子？”

她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凄厉：“那张纸是我心里的一道疤，你非要把它撕开给我看？我就想求个清静，想大院和睦一点，你就非要往我心里扎刀子吗？”

说着，她猛地推开左右搀扶的易中海和大妈，身子一晃，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地往回走。

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那么凄凉。

看着那道颤抖的背影，李队长眼中的疑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同情。

老太太走得虽慢，却异常坚决，转眼便闪身进了屋子，拉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