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第17章 澶州急诏
《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第17章 澶州急诏

刷牙吧小姐 · 2351 字 · 约 5 分钟

正文

郑州城外的堤坝上,赵德昭蹲在碎石料旁,手里捏着一块石头,翻过来又翻过去。

石面上留着两指宽的凿印,是前年的官拨旧料的印记。

这批石料在堤脚受雨受潮,外头泡的酥出一层细粉,指甲刚碰上去,便簌簌掉渣。

“这料子还能用?”

王勇从他身后接过石头,在掌心掂了掂,又用指甲抠了一下,黄豆大的一片碎屑立刻落进泥水里。

“殿下,这都酥了。”

赵德昭起身,把掌心里的石粉拍落,转头望向堤边登记损毁清单的户部随员。

“记下来,石料酥败,不能再入堤工,把数目同去年拨付的册子核清楚,缺了多少,一笔一笔列出来。”

户部随员应声,低头在纸上飞快落笔。

堤坝另一头有人奔过来,靴底踏进湿泥,泥点溅到袍摆和膝前,一路喘得胸口起伏。

“殿下,官家的信到了。”

赵德昭转过身,接过蜡封竹筒,拧开筒盖,抽出里面的绢帛。

雨停了半个时辰,风还在堤上乱卷,绢帛被吹得哗啦作响。

赵德昭用手掌按住绢帛,看完之后,把那方薄薄的东西收在胸前。

王勇向前半步。

“殿下?”

“官家命我去澶州。”

赵德昭把信塞进怀里,视线在那张写到一半的清单上停了片刻。

郑州流民案才审出两个胥吏,退田和补役的后续尚未落地。

这时候离开,半途撂挑子的名声跑不了,回京之后,言官案头少不了闲言碎语。

赵德昭默了片刻,走到户部随员跟前。

“你把这两日查出的事项整理成三份手札,退田数目一份,补役安排一份,堤料缺口一份,我签押画行之后,你留在郑州盯办,有人追问,就把手札拿给他查。”

户部随员放下笔抬头。

“殿下要走?那知州那边……”

“知州那边牵出的两个胥吏,我已经审完,供词和人证都在你手里,你若推动不下去,就让禁军把人押到州衙大堂。”

赵德昭转向王勇。

“留五十禁军在郑州,其余人随我北上。”

王勇点头,转身去点兵。

户部随员还想开口,嘴唇动了动,最后把话咽回去,重新握住笔杆。

这一次,笔尖落得稳了些。

赵德昭在堤坝上站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退田的事,不必等我回来再办,百姓的地被占了一年,再拖到入冬,冬麦都误了。”

户部随员抬头望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把那句话记进手札里。

三日后,赵德昭带队抵达澶州。

城门口迎候的是知州韩重赟,还有一群州衙属官。

韩重赟五十出头,脸圆身胖,行礼时腰弯得低,起身时却带着几分多年应付上差的熟练劲儿。

“殿下一路辛苦,州衙已经备下热汤热饭,请殿下先歇歇脚,堤上的事,明日天亮看得更清楚,今儿这天色……”

赵德昭翻身下马,靴底踩进城门口的泥水里,泥浆溅上韩重赟半截袍角。

“韩知州,堤防册子带了吗?”

韩重赟怔了一下。

“在,在州衙放着。”

“走,先去州衙看看。”

赵德昭把缰绳递给李猛,大步往城里走。

韩重赟一脸错愕,赶紧小跑跟上,脚步追得略乱,回头看了身旁通判一眼。

通判轻轻摇头,没敢说话。

韩重赟心里却开始打鼓。

怪了。

往年朝廷查河工,哪位钦差不是先接风洗尘,再歇上两三日,才慢慢悠悠去堤上转一圈?

这位怎么跟火烧屁股一般?

难不成,是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

州衙里,韩重赟把堤防册展开,铺在案上。

赵德昭从上往下翻阅,看到岁修已经完工的记载时,手停在册页边缘。

“今年这个堤是修过了!”

“回殿下,是修过了。”

韩重赟答得飞快。

“入秋前就完了工,所用料的账目已经核对上交了。”

赵德昭抬眼。

“修的是哪一段?”

“南堤为主,北堤补了草皮和覆土。”

赵德昭盯着册上的数字看了片刻,没有当场驳他,只转身往外走。

“走去北堤,现在就去。”

韩重赟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赶紧跟着出门。

北堤上,新覆的草泥铺得齐整,颜色比旧土更深,远远望去,倒真有几分刚修过的样子。

赵德昭蹲下身,用手掌按了按土面,软泥陷进去半个指节的深度,湿气沾了满手。

他起身,转向王勇。

“王勇,叫人把这处堤面挖开。”

韩重赟脸色立刻变了。

“殿下,这堤面是今年刚修好的,若是挖开了,怕……”

“今年不是刚修补过吗?挖开了怕什么?”

赵德昭望着他。

“难道你是怕底下什么都没有,还是怕底下真有东西?”

韩重赟嘴唇张开,话卡在嗓子眼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王勇已经招呼两个兵丁,拎着铁锹走过来。

三锹下去,新覆的草泥被翻到一边,底下露出一截朽烂木桩。

桩头纤维散开,兵丁只是碰了一下,碎木渣便落了满锹。

王勇把那截朽桩拎到赵德昭跟前。

赵德昭接过来一掰,木桩从中间断成两截,断面里空了一大片,虫蛀的孔洞密密麻麻。

他把断桩扔到韩重赟脚边。

韩重赟低头望着那截断桩,耳朵里嗡了一声。

这位爷,是真要把澶州堤工的底子翻出来。

他往后退了半步,膝盖有点发软。

赵德昭已经不再理他。

“王勇,从这里往北,每隔十步挖开一处堤面,李猛,去城里找几个老河工过来,要六十岁以上,见过旧年打桩的,官里有记档的优先。”

韩重赟站在堤上,秋风把他的官帽吹歪了一点,他抬了抬手,最后又放下。

后背湿了一片,汗水贴着里衬,夜风一钻,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天黑之后,赵德昭还在堤上。

韩重赟回到州衙时,门房递来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落款,只用火漆封着一个小小印记。

韩重赟拆开看了几行,掌心一下湿透,信纸边缘被汗洇出浅印。

送信的人出自开封府。

信中意思直白,险情往小处报,别把功劳送到赵德昭手里。

韩重赟把信折起,塞进袖中,又用手掌按了按袖口,确认那封信没有露出边角。

袖中纸页被汗水浸湿,贴在腕侧,薄得叫人心烦。

一边是官家亲儿子,一边是官家亲弟弟。

他站在院中,灯笼火苗被夜风吹得左右摇晃,墙根的水洼映出一团乱晃的红影。

院外传来脚步声,夹着一阵低低的咳嗽。

“韩知州。”

赵德昭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带着堤上湿土和冷风的气味。

“夜巡的人点齐了吗?”

韩重赟攥住袖中那封信,转身时袍袖擦过灯笼竹骨,发出轻轻一响。

“点,点齐了,殿下放心。”

赵德昭站在阴影里,视线落在他袖口停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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