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第55章 徐铉的疑惑
《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第55章 徐铉的疑惑

刷牙吧小姐 · 2662 字 · 约 6 分钟

正文

崇文堂里一大早就闹哄哄的。

潘惟熙跟石贻孙争一方砚台,两个人扯着胳膊你推我搡。曹珝坐在边上看热闹,嘴里嚼着一块芝麻酥,碎渣掉了一桌。王世隆拿毛笔在赵惟正的手背上画了个乌龟,赵惟正急的满脸通红,追着他绕书案跑。

赵德崇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自从大朝会上赵德昭被封广平郡王以来,这个七岁的孩子安静了许多。

赵惟吉坐在前排正中,面前摊着一卷《尚书》,上面用朱砂点了几个圈。他快两岁了,身子骨比同龄孩子壮实些,坐姿端正,搁在书案上的两只手都规规矩矩。

徐铉从偏室走出来,一身青色儒衫浆洗得干干净净。他站到讲案后,也不着急开口,先把教鞭在案上轻轻一搁。

“安静。”

就两个字。语调刻意压低,但堂内的闹腾像被兜头浇了盆冷水。潘惟熙和石贻孙松开了手,曹珝咽下嘴里的酥饼,赵惟正和王世隆赶紧归位坐好。

只有赵惟吉没动。他本来就坐得规矩。

徐铉的目光在孩子们脸上扫过一圈,最后落在赵惟吉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今日讲《尚书·禹贡》。”徐铉翻开竹简,“谁知道禹贡讲的是什么?”

赵惟正第一个举手:“先生!禹贡讲的是大禹治水!”

“不全对。”徐铉看了他一眼,“禹贡讲的不仅是治水,更是天下九州的山川形势、土地物产、贡赋通路。圣人治天下,先要知天下,知天下,先要知地理。”

他拿起教鞭,指着墙上挂的一幅《九州图》。

“冀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豫州、梁州、雍州。九州之地,各有山河屏障,各有水路通衢。”

教鞭划过图上的一条弯曲蓝线。

“这条,是长江。自岷山而下,穿巴蜀,过荆楚,入扬越,汇于东海。九州之中,以长江为界,分南北两域。”

赵惟吉盯着图上“荆州”两个字,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一拍。

老爹现在就在荆州。

徐铉接着讲下去,从荆州的物产赋税,讲到长江中下游的水文特征。

赵惟吉听着听着,开口了。

“先生。”他的声音清脆,在堂内分外清晰。

徐铉停下来,看着他。

“荆州往下游,有几个渡口?”赵惟吉的小手指着图上长江中下游那一段。

徐铉愣了一下,随即答道:“荆州以下,东行可至鄂州,再下行至江州,再至池州、芜湖、采石矶、金陵。其间渡口,大小不下二十余处。”

“那这些渡口,哪个江面最窄?”

徐铉的手指尖细微地抖动了一下。

这可是南唐长江防线最要命的关隘!这个问题,绝不是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该问的。

他看着赵惟吉那双清亮得不像孩子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大宋,这是要对江南动手了?

“采石矶一带,江面收束,是中下游最窄处。”徐铉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其地南北夹岸,水流虽急,但江面不过数里。自古以来,凡有南北交兵,采石矶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那枯水的时候,水有多深?”赵惟吉追问。

堂内的其他孩子都听得一脸茫然。潘惟熙转头看了看曹珝,曹珝回了他一个“你问我我问谁”的眼神。

赵德崇坐在后排,捏着手里的笔,目光紧紧盯着赵惟吉的后脑勺。

徐铉沉默了几息。

“冬春枯水季,采石矶江面水深约三至四丈,江底有暗礁石矶,不利大船通行。但若以小舟接力,或以浮排拼接……”

他说到这里,马上住了嘴,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赵惟吉也不追问了。他冲徐铉点了点头,说了声“先生辛苦”,然后低头拿起朱砂笔,在书本空白处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渡口。

徐铉看着那两个字,默默转身回到讲案后头。他继续讲课,声音恢复了平稳,但手里的竹简被攥出了几道深痕。

下课后,孩子们一窝蜂的往外跑。赵惟正拉着赵惟吉的手,絮絮叨叨说着什么。赵惟吉应着声,小短腿迈着稳当的步子往外走。

经过赵德崇身边时,赵德崇忽然开口了。

“惟吉。”

赵惟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赵德崇站在书案后面,捏着那支毛笔,表情有些别扭。七岁的孩子拿腔拿调,学着他父亲的口吻说话。

“你问那些渡口做什么?你又不打仗。”

赵惟吉眨了眨眼,冲他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学嘛。先生说了,知天下,先知地理。”

赵德崇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收拾东西,第一个冲出了崇文堂。

赵惟正凑过来,小声问:“弟弟,德崇叔好像不太高兴。”

赵惟吉拉着哥哥的手,迈步往外走,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大哥,别管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半掩,徐铉独自坐在讲案后面,双眼紧紧盯着墙上那幅《九州图》上金陵的位置。这位南唐大儒的背影,透出深深的萧索与仓皇。他必须想办法把消息传回江南,大宋的屠刀,已经悬在南唐的脖子上了。

赵惟吉收回目光,心里清楚,自己今天扔下的这块石头,已经在很多人心里砸出了滔天巨浪。

开封府,晋王府书房。

赵光义刚处理完开封府的公务,赵德崇就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小脸涨得通红。

“父亲!”

“何事慌张?”赵光义放下笔,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揉了揉儿子的头。

“今天在崇文堂,惟吉侄儿他……他问了先生好多关于长江渡口的事!”赵德崇喘着气,把课堂上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学了一遍,“他还问哪个渡口最窄,水有多深!”

赵光义脸上的笑容未变,端起茶盏的手却在半空停住。

站在他身后的幕僚贾琰,脸色却变了。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王爷,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关注长江水文……这绝非偶然!”

赵光义呷了一口茶,茶水温热,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摆了摆手,示意赵德崇先下去。

书房里只剩下他和贾琰两人。

“大哥在荆湖整顿漕运,查抄军粮。福孙在宫里,问起了渡江的要害。”贾琰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王爷,这是父子联手,意图南征啊!广平郡王这是要拿天大的军功来压您!咱们得早做决断,不如在宫里……”

贾琰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糊涂!”赵光义把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老树,脑海里浮现出数日前家宴上的场景。

皇兄端着酒杯,那句带着敲打意味的话犹在耳畔:大宋的江山,是天下人的江山,谁能替朕分忧,朕心里有本清清楚楚的明账。

“你当皇兄是瞎子吗?”赵光义转过身,声音里透着极度的压抑,“现在那个孩子是官家心里的祥瑞,是赵家的眼珠子。宫里上上下下,武德司的暗桩不知道埋了多少。这个时候在宫里动他,就是往官家的刀口上撞,是嫌咱们开封府死得不够快!”

贾琰吓得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属下愚钝,险些误了王爷大事!”

赵光义没有理会他,只是负手立在窗前,任凭冷风吹拂着面颊。

他想起那个粉雕玉琢、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坏他好事的娃娃,眼底只剩下无尽的忌惮。

“大郎在外面拼杀,他在宫里谋篇布局。父子连心,好手段啊。”赵光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与深深的无奈,“一个不到两岁的娃娃,知晓水文,懂得兵家要地。这种妖孽,怎么偏偏生在大郎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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