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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铁:繁育命途不是这么玩的啊!》

第3章 什么是繁育?

七十七任往生堂副堂主 · 4556 字 · 约 11 分钟

正文

时间的指针悄然拨回卡芙卡挂断通讯的那一刻。

烟尘缓缓沉降,被称作“茧梦”的少女自破碎的岩土中站起身,轻轻拍落发梢沾染的尘埃。

她望向不远处严阵以待的银白机甲,粉色的心形瞳孔里漾开一丝真实的困惑:

“流萤……为什么要把我打飞呀?”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

“虽然突然靠近你是我不对……可是那样真的好痛哦。”

流萤没有丝毫放松,萨姆机甲的外装甲泛起蓄能的微光,她透过扩音器传出的声音冰冷而警惕:

“你究竟有何目的,‘繁育’的遗祸!”

“目的?”

茧梦歪了歪头,触角随着动作轻晃,神情纯然不解,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想要你为我‘繁育’呀。”

她无视流萤紧绷的姿态,轻盈地蹦跳几步来到机甲跟前,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萨姆手臂冰冷的金属外壳。

指尖所触之处,仿佛有极淡的粉色光晕流转。

“我能感觉到哦……”

她抬起眼,眸光流转间带着某种原始的、直抵本质的魅惑,

“你身体里流淌的力量,也源自‘繁育’,对吧?可是,它不完整呢……离开了‘母亲’庇护的小萤火虫,光芒是会逐渐熄灭的哦。”

流萤猛地挥臂,将她触碰的手甩开,声音里压抑着厌恶: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茧梦并不介意,反而翩然转身,朝着空旷的荒芜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片星空。

她侧过脸,神情忽然变得异常认真,带着几分模仿来的、略显夸张的张扬:

“你是没有‘母亲’了,但你还有我呀!”

她宣布道,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我完全可以成为你新的‘源头’,不是吗?只要你愿意为我‘繁育’,我就能链接你体内那份残缺的力量……让你再也不用受困于躯壳的束缚。当然啦——”

她收回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微小的距离,眨了眨眼:

“我也会受到一点点、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影响就是了,真的,只有这么一点点哦。”

“真的……?”

那一瞬间,“失熵症”有望解决的可能性,如同炽烈的光刺破长久以来的阴霾,狠狠击中了流萤的心防。

欣喜的情绪几乎要满溢而出——

不。

记忆的碎片骤然涌现:燃烧的星系、遮天蔽日的虫群、文明在贪婪啃食中化为齑粉的哀嚎……

那些深植于历史与恐惧中的画面,瞬间冰封了刚刚升腾的热度。

流萤的警惕心暴涨至前所未有的高度,机甲向后微撤,摆出更明确的防御姿态。

“不可能。”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动摇,

“我绝不答应。”

“诶——为什么不可以嘛?”

茧梦拖长了语调,粉眸中漾起失落的水光,方才那抹张扬的神采如潮水般褪去。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行。”

“……好吧。”

失落的气息仿佛实质般笼罩了她。茧梦低下头,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回那巨大的粉黑色卵鞘旁,轻盈地跃坐回原处。

她闭上眼睛,微微启唇,那空灵而陌生的异乡歌谣再度流淌出来,萦绕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

o cara filia luna,

Ne verum ambulo~

vivo te tam,

Nec ea cum est sua amans——

……

一曲终了,万籁复归寂静。

她缓缓睁开眼,却发现那具银白色的机甲依然矗立在原地,未曾离去。

“咦?”她的语调忽然变得轻快又古怪,带着某种刻意的、不自然的转折,

“你为什么不走嘞~”

“我……”

流萤深吸一口气,努力在脑海中将“母虫”的概念替换成“一个需要帮助的奇怪少女”,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平常些,

“我要带你离开这里。”

“可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嘞~”

“这、这个……”

流萤一时语塞。以往的任务,要么遵从本心,要么武力解决,何曾遇到过需要“说服”目标对象的情况?艾利欧的剧本这次给的“难题”未免太超纲了。

“哦~我懂了撒~”

茧梦拖长了尾音,眼中闪过狡黠又了然的光,

“真是贪~心~的小萤火虫呢~”

话音未落,她已如一片羽毛般飘然落在萨姆机甲正前方,仰起脸,用那副混合着天真与奇异腔调的口吻命令道:

“把装甲解除哦~”

“……”

流萤的思绪急速转动,如果对方真有恶意,萨姆的防御恐怕也形同虚设。

此刻的僵局,或许需要的正是打破这层钢铁壁垒的信任……或冒险。

荧绿与赤黄交织的火焰自机甲缝隙中升腾、缠绕,随即轰然散去。

光芒敛尽后,身着简便衣装的少女流萤显出身形。

看到流萤真容的刹那,茧梦眼中的光芒骤亮,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但那光芒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

“哼……果然,真是只贪心的小萤火虫。”

她伸出手,不由分说地牵过流萤的手腕,将她的掌心翻转向内。

另一只手则抬起来,摸向自己右侧额头那支粉黑渐变的触角——

没有任何犹豫,她用力一折。

“嘭”的一声轻响,仿佛某种脆嫩的枝芽断裂。

一小截约食指长短的触角被她握在手心,随即化作一团温暖而跃动的粉色光球,内部仿佛有细密的纹路与生命力量在流转。

“等等!你要做什——”

流萤的惊呼尚未完全出口,茧梦已将那团粉光轻轻拍按在她的手腕内侧!

“嗡——!”

强烈的光芒瞬间爆发!粉色的辉光浸入肌肤,流萤只感到腕间传来一阵奇异的灼热,并非疼痛,而像是某种沉睡的回路被骤然接通。

紧接着,属于流萤自己的莹绿色的光华从她体内自然涌出,与粉色光晕交织、融合,最终缓缓沉淀。

强光渐熄。

流萤怔怔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一个精致繁复的莹绿色心形印记已然浮现,边缘缠绕着细腻的纹路,正随着她的脉搏微微散发着暖意。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体内那如影随形、不断侵蚀着她的冰冷空洞感,那名为“失熵症”的枷锁……竟然感觉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平稳充盈的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悄然运行。

她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与恍惚中,以至于没有立刻注意到:

面前的茧梦,身形似乎比刚才隐约缩小了一圈,气息也微弱了些许。

而她额头上那支断裂的触角,虽已重新生长完好,长度却永久地短了一小截,颜色也似乎淡了一分。

“呼……”

茧梦轻轻舒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颇为费力的事。

她放下流萤的手,自己则像一片失去全部力气的羽毛,缓缓飘回卵鞘边,默默坐下。

这一次,她没有再哼唱任何歌谣。

只是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与整个荒芜的世界一起,陷入了无声的沉寂。

流萤回过神来,目光落向那个独自蜷坐在卵鞘边的身影。

她抱着膝盖,将自己缩得很小,与周围无垠的荒芜融为一体,竟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流萤心头没来由地一紧,某种近似于“罪恶感”的情绪悄然弥漫。

她犹豫了片刻,向前挪了一小步,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坐在卵鞘上的身影微微一动,却没有抬头,也没有睁眼。她似乎在细细咀嚼这两个音节,半晌,才带着一丝茫然的空灵,轻声重复:

“名字……?”

“是啊,名字。”

流萤又靠近了一点,试图看清她的表情。

“……名字啊,”

少女终于慢慢抬起脸,眼睛依旧闭着,仿佛在黑暗中搜寻着什么久远的记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几不可闻地低语,

“我好像……没有名字。”

她这才睁开眼,粉色的心形瞳孔里映出流萤的身影,里面盛满了干净的困惑:

“你为什么……还不走嘞?”

“我说了,我要带你回去。”

流萤重复道,语气却比先前软了许多。

“可是,我已经帮你治好了那个‘病’了呀。”

少女歪着头,不解地看着她,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交易,

“你还要带我回去……那,你给我一个理由。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理由……理由……”

流萤被她问住了,刚才那股强硬的底气瞬间消散。

她想起卡芙卡转述的、艾利欧那句重若千钧的“一念之间”,脸微微发烫,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点蛮不讲理的嘟囔,

“你、你必须跟我回去……没有理由。”

“你……!”

少女的眼睛瞬间睁圆了,像是被这句耍赖的话给气到了。

她“唰”地一下从卵鞘上站起来,脸颊鼓成了可爱的包子,粉色的触角都因为生气而微微颤动:

“你不要仗着我喜欢你,你就可以胡搅蛮缠、胡作非为、为所欲为!”

她努力搜刮着脑海中有限的词汇来加强气势,

“不然……不然就算你是流萤,我也会把你绑起来,留在这里,让你给我生好多好多孩子的!真的好多好多哦!”

仿佛为了佐证这“恐怖”的威胁,她周身突然“噗”地一声,涌出大片淡淡的粉色烟雾,迅速将她曼妙的身形笼罩其中。

烟雾并不浓烈,却带着某种甜腻而危险的气息,只有一双闪烁着心形粉光的眼眸,在氤氲中格外清晰,试图营造出可怕的氛围。

然而,流萤却从那慌乱催生烟雾、甚至因为动作太大差点从卵鞘边缘跌下来的笨拙姿态里,看出了虚张声势的本质。

更让她心尖微颤的是,那烟雾看似弥漫,却极其小心地避开了她所站立的方位,仿佛生怕沾染她分毫。

流萤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她没有后退,反而朝着那片粉色烟雾,更近了一步,声音温柔下来:

“这样啊……原来你还没有名字。”

她停在了一个既不远也不近的距离,目光柔和地穿过稀薄的粉雾,望向那双有些慌张的眼睛,

“那……我来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就叫‘茧梦’,你看怎么样?破茧的‘茧’,梦境的‘梦’。”

“茧……梦?”

烟雾中的身影轻轻重复了一遍,语调里流露出一丝本能的好感,

“好像……挺好听的……不对!”

她猛地回过神来,像是才意识到流萤的靠近,立刻手忙脚乱地挥舞手臂,驱散身边的烟雾,声音又急又恼:

“你过来干嘛!站在那里!不许再动了!停下!不然、不然我真的要打你了!”

她驱散烟雾的动作有些慌乱,甚至带着点笨拙的可爱,仿佛那威胁的烟雾本身才是需要赶紧藏起来的羞赧之物。

“好好好,我不靠近了。”

流萤从善如流地停住脚步,看着她在卵鞘上有点手忙脚乱却坚持要划清界限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声音也更加温和,

“茧梦,跟我回去,好不好?你看这里,除了你自己,什么都没有,多孤单啊。

我们那里不一样,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我们有个新同伴叫银狼,她会玩好多好多游戏,我可以让她陪你玩,好不好?”

“不要!”

少女赌气似的扭过头,但语气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冰冷,反而更像闹别扭的孩子,

“我要‘繁育’!我才不要玩游戏!你赶紧走,我不想看见你!还有……不许用那个名字叫我!”

“哈哈。”

流萤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此刻,她心中的猜想几乎可以确定了。眼前这位本质上是令使级别的繁育母虫、拥有恐怖潜能的存在,其思维模式竟如同一个刚刚诞生的幼儿。

她执着于“繁育”这个概念,但或许……连“繁育”究竟意味着什么,都懵懂不清。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流萤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引导般的耐心:

“茧梦,”

她故意又用了这个名字,见对方只是鼓了鼓脸没有强烈反对,便继续问道,

“那你告诉我,你知道什么是‘繁育’吗?”

“我当然知道!”

果然,一提到这个,茧梦立刻忘了刚才的“不许叫名字”的禁令,神气活现地从卵鞘上站了起来,挺起胸膛,粉色的眼眸亮晶晶的,仿佛在炫耀自己最重要的知识:

“‘繁育’就是……就是找老婆,然后就会有好多、好多孩子!让她们都陪着我,再然后……”

她挥舞着手臂,试图描绘那宏大的场景,声音充满向往。

然而,“然后”之后,却是一片空白。

她挥舞的手臂渐渐停下,脸上那抹神气迅速褪去,被浓浓的困惑取代。

她微微蹙起眉头,粉色的触角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一点,仿佛在努力从空白的记忆里挖掘出下一步的图景。

“……再然后,什么来着?”

她看向流萤,眼神清澈而无辜,像个忘记了下文的孩子,完全没有了先前那种基于本能的、充满诱惑与危险的宣告,只剩下纯粹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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