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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小奶团:万物都跟我唠嗑》

第二十六章 刀上的记号

闲拾旧年 · 2362 字 · 约 5 分钟

正文

柳青山把短刀往桌上一搁,刀柄上的三角形记号在灯底下清清楚楚。里头还有一横,像座小山。

孙大有凑过来,“这记号啥意思?”

“没见过。不是人名,是个标记。”柳青山把刀翻过来,刀刃上那个豁口卡着的树皮还没抠下来,“带刀,带石灰粉,不是普通偷树贼。是早有准备的。”

福宝从门槛上探出脑袋,盯着那把刀看了好一会儿,“爷,这把刀好凶。”

“你咋知道凶?”

“它不跟我说话。我问它,它不理我。”福宝皱着小鼻子,“铁东西都不爱说话。上回马文远那根铁钎子也不理我。”

柳青山把刀用布包好,搁在柜子深处,跟那卷图纸和锯子放在一起。三样东西,全是从后山搜出来的。三月探路的图纸,八月偷树的锯子,今晚丢下的短刀。一样一样,都在证明同一件事,这帮人不是临时起意,是有组织的。

第二天一早,柳青山去队部找陈满仓。两人关上门,他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陈满仓听完,把旱烟袋往桌上重重一搁。

“带刀?带石灰粉?这是贼还是匪?老柳,这事不小。我得去公社跑一趟。”

“先别急。”柳青山坐下来,“满仓哥,这把刀上的记号我从来没见过。不是村里的,也不像镇上的。我打算让大有去镇上跑一趟,找杜师傅问问。杜师傅在农机站修了十几年车,全县各公社的生面孔他都见过,兴许认得这个记号。”

陈满仓点头,“行。你先查记号,我这边队里加派人手。后山晚上加双岗,白天派两个民兵巡山。另外,我跟林业站通个气,让他们也留意着。”

柳青山从队部出来,顺道去自留地转了一圈。麦种下了快一周,土面上还是平平静静的。福宝蹲在田埂上,拿小耙子轻轻拨开一层薄土,底下的麦种已经胀得鼓鼓的,裂开了一道小口,白生生的嫩芽正往外拱。她赶紧把土盖回去,轻轻拍了拍。

“爷,麦子快出苗了。”

“快了。再有一两天就钻出来了。”

孙大有扛着扁担从地头路过,柳青山把他叫住,“大有,你去趟镇上,找杜师傅。把那把刀上的记号画给他看,问他见没见过。”

“行。我这就去。”孙大有把扁担往肩上一搁,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老柳叔,昨晚那石灰粉,我眼睛到现在还涩得慌。下回再碰上这人,我非得把他摁住不可。”

“下回碰上,别一个人上。他有刀,他同伙可能也有。”

孙大有点头,大步走了。

福宝蹲在田埂上,把小耙子放在膝盖上,“爷,大有叔能问到不?”

“杜师傅在农机站干了十几年,全县的生面孔他都见过。要是这个记号有人用过,他多半认得。”

半晌午,孙大有回来了。不是走回来的,是跑回来的。一进院门就弯腰撑着膝盖喘气,脸上涨得通红。

“老柳叔,杜师傅认得那个记号。说是个县城混子,叫刘三刀,手底下四五个人,专门倒腾老物件。”孙大有喘了口气,“去年因为盗墓蹲过半年,放出来以后换了路子,到处找百年以上的老槐树,砍了当老料卖。”

“你咋知道这么细?”

“杜师傅说,去年这人去农机站修过摩托车,等修车的时候跟人吹牛,说自己是做大买卖的,手底下兄弟几个专门收老物件。后来被抓了,杜师傅才从派出所的人嘴里听说,这人就是刘三刀。他让我告诉您,这人记仇,上回蹲进去是因为有人举报,放出来以后到处查是谁举报的,扬言要报复。让咱小心点,这人下手黑。”

柳青山把烟袋锅子往桌腿上磕了磕。全串上了。三月来探路的人,是刘三刀派来踩点的。他找的不是瓦罐,是百年以上的老槐树。三月踩好了点,回去凑人手,八月动手,先砍了后山几棵,又盯上了菜地后头这棵。至于马文远,是另一拨人,冲着瓦罐来的,跟刘三刀不是一个路子。但两拨人撞到一块了,都在老槐树根底下翻东西。

“大有,刘三刀的事先别往外说。咱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村里知道的人多了反而不好办。”

孙大有点头,“我晓得。老柳叔,那刀咋办?”

“先留着。等沈工下次来,交给他。他上回说县里在查文物案,这把刀跟后山偷伐是一条线上的证据。”

傍晚,柳青山把短刀和图纸重新包好,锁进柜子里。福宝蹲在门槛上,芦花挨着她的脚脖子。

“爷,那个刘三刀还会再来不?”

“他的人丢了刀,肯定还会来。不过后山加了岗,你大有叔天天盯着。还有你那些树朋友,生人一进后山它们就告诉你。他们藏不住,来一个逮一个。”

芦花歪头看了看福宝,“你爷说得对。下回那帮人再来,让大有叔别追,直接在树底下挖个坑,让他们自己掉进去。”

福宝笑了,“你当他们是野兔子呢,还挖坑。”

“野兔子比他们机灵。豆子就不会往坑里掉,这帮人连豆子都不如。”芦花抖了抖冠子。

院里安静了那么几息,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孙大有,不是陈满仓。脚步很轻,跑得很快,像是个半大孩子。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住,紧接着门板上响起轻轻两下叩门声,又急又短。

“柳爷爷!柳爷爷!”

柳青山站起来,拉开院门。门外站着个十来岁的小子,是陈满仓的小儿子铁蛋,跑得满头是汗,弯着腰喘气。他脸色不太对,不是跑红的,是吓白的。手里攥着个东西,递过来的时候手还在抖。

“柳爷爷,刚才我在村口玩,有个骑摩托的人过来,把这个塞给我。他凶得很,说我要是不送纸条,下次他直接来咱家。他认得我爹是谁。”

柳青山接过纸条,展开。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刀还我,井水不犯河水。刀不还,后山的树一棵不留。”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没字。铁蛋咽了口唾沫,“柳爷爷,那人长啥样?”

“骑摩托,戴头盔,看不清脸。瘦高个,说话闷闷的,像捂着口罩。他骑的是两轮摩托,车头上有个坑。”铁蛋比划了一下。

柳青山把纸条叠好,拍了拍铁蛋的肩膀,“铁蛋,你今天做得对。回去跟你爹说,这两天别让小孩单独在村口玩。往后看见骑摩托的生人,别靠近,直接回村喊人。”

铁蛋使劲点头,转身跑了。柳青山把院门掩上。福宝从门槛上探出脑袋,“爷,纸条上写的啥?”

“那个人想要回他的刀。”

“那咱还不还?”

“不还。刀上有记号,是证据。还了,他就更没顾忌了。”柳青山把纸条搁在桌上,“他越急,说明这把刀对他越要紧。刀在咱手里,他就得掂量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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