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柒回回 · 2808 字 · 约 7 分钟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猛地扑进林在野怀里,压抑许久的哭声瞬间爆发。
林在野没有躲闪,只是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任老太爷复生,任发离世。
这对任何年轻人来说,都是天塌地陷般的打击。
可换个角度想,这结局对九叔和林在野而言,未必不是件好事。
任发一死,横亘在林在野和任婷婷之间的阻碍便彻底清除。
两人的婚事,从此只需他们自己说了算。
而九叔那边,随着任家老太爷出事,原本悬在他头顶的灾劫也随之消散。
只不过,这两人心里都清楚,这种“两全其美”
,来得太过惨烈。
谁也不曾真心期盼过这样的局面发生。
哭了好半晌,任婷婷才勉强止住泪。
她双眼浮肿,带着几分狼狈和歉意看向林在野。
“抱歉……我没控制住情绪,让你见笑了。”
“不必在意。”
林在野目光温和,语气坚定,“任老爷既已 gone,往后这段路,有我陪你走。”
任婷婷沉默地点头,没有再多言。
此刻的她无心顾及儿女情长,但林在野这句承诺,远比千言万语的“我爱你”
来得厚重。
心底涌起的,不仅是感激,更是深深的依赖。
直到午后时分,林在野才起身离开任府。
回到义庄时,院里的动静不小。
秋生在空地上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疙瘩。
文才则频繁往茅房跑,显然也是焦躁难安。
“小师叔怎么还没回?要不我去任府瞧瞧?”
这话文才已经听过无数遍了。
以往他总是死死按住秋生,生怕他多事。
毕竟现在任婷婷正处在崩溃边缘,林在野守在那里,正是趁虚而入、升温感情的好时机。
可眼看日头西斜,林在野依旧踪影全无。
文才无奈地摇摇头:“去吧。”
他不是担心林在野遭遇不测。
他是怕小师叔娶了媳妇,就把师兄们忘得一干二净。
别忘了,他们的师父如今还在大牢里蹲着呢!
刚走到门口,林在野就听见屋里的嘀咕声。
他推门而入,淡淡开口:“回来了。”
“小师叔!你怎么才回来!”
秋生立刻凑上前,满脸焦急。
“慌什么,天又没塌下来。”
林在野摆摆手,神色从容。
文才在一旁撇撇嘴,小声嘟囔:“又不是你坐牢,至于这么急吗?”
这人向来口无遮拦,从不讲究场合。
林在野没接茬,转头看向秋生,神色变得严肃。
“收拾几样法器,天一黑,你就潜进衙门,把这些东西交给九叔。”
秋生愣住,一脸茫然:“做什么用?”
“任老爷今晚极有可能尸变。”
林在野压低声音,语速加快,“他的 ** 被抬去了衙门存放。
那些东西,是帮九叔 ** 尸变的利器。”
“那你呢?”
“任家老爷子如今行踪成谜,但按常理推断,今夜他必会现身任府。”
林在野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所以我得去趟任府,护住婷婷周全。”
话落,他便不再多言,转身开始清点行囊。
他自己的家伙什早就备齐,反倒是对九叔那一脉的后辈,得格外上心。
镇尸符、桃木剑、糯米、墨斗线……这些法器被林在野提前布置妥当。
秋生接手后,只需拿来即用,无需临阵磨枪。
一切就绪,文才凑上前,眼里满是好奇与忐忑。
“小师叔,那徒儿该做何准备?”
林在野瞥了他一眼,随意道:
“随你心意。
想去寻师兄便去,愿跟我去任府也行,留在义庄守着倒也无妨。”
文才略一沉吟,随即咬牙道:
“还是跟着小师叔去吧,心里踏实些。”
夕阳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
一行人从义庄动身,不多时,任府巍峨的大门便映入眼帘。
至于秋生,并未同行。
他折返宝香斋,换上一袭夜行衣,身形一闪,直奔衙门方向而去。
踏入任府,大堂已被改作灵堂。
纸钱纷飞间,任婷婷身着素白孝服,跪坐于 ** 之上。
她神情落寞,机械地将一张又一张冥币投入火盆。
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侧脸,更显凄清孤寂。
除她之外,偌大的灵堂内仅余两三个仆役垂手侍立。
其余下人早已趁乱卷铺盖走人,毕竟任发刚死,谁也不愿留在这晦气之地赌命。
林在野缓步走到任婷婷身旁,拾起几张黄表纸。
指尖翻飞间,简单的折叠技巧施展而出。
眨眼功夫,平面的纸页竟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纸鹤。
任婷婷余光扫过,并未阻拦,依旧专注地烧着纸钱祭奠亡父。
文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开口询问:
“小师叔,您折这玩意儿作甚?”
此时,林在野面前的纸鹤已堆叠成塔。
未等林在野作答,任婷婷轻声解释道:
“古称‘鹤吊’,以此寄托哀思,彰显对逝者之敬重。”
说罢,她转头看向林在野,眸中闪过一丝柔光,轻声道谢。
林在野微微颔首,未置一词,手中动作不停,继续折着纸鹤。
时光悄然流逝,时针直指凌晨时分。
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卷入厅内,吹得冥币漫天飞舞,纷纷扬扬洒落一地。
原本蹲在任婷婷身侧的林在野缓缓起身。
他从背后解下一个古朴的三转宝箱,轻轻置于案几之上,随之打开箱盖。
角落里,本就昏昏欲睡的文才被这动静惊醒,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
他警惕地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
“小师叔,莫非是任老太爷回来了?”
任婷婷亦抬起头,目光紧锁在林在野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探寻与不安。
林在野没有回答任何人。
他只是从箱中取出一沓朱砂黄符,并抽出一柄桃木剑。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穿透寂静,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开来。
任才顺着动静转头。
那扇黑漆漆的任家大门,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猛地一震。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
厚重的门板彻底崩塌,化作一堆废木。
烟尘滚滚而起,遮蔽了视线。
就在灰雾深处,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小师叔!来了!”
任才声音都在抖,指着那道模糊轮廓大喊:“任老太爷亲自出马了!”
任婷婷站起身。
她盯着门口,眼神 ** 。
尘土慢慢散去。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清晰映入眼帘。
“爹?”
任婷婷嘴唇微颤,下意识喊出声。
林在野没理她。
他手腕翻转,桃木剑横在身前,挡在任婷婷前面。
“别喊。”
林在野声音冷硬:“那是怪物,不是你爹。”
任婷婷脸色煞白,手指攥紧衣角:“是我爷爷……把他变成这样的?”
林在野瞥了她一眼,懒得解释:“少想这些,活命要紧。”
此时,任老太爷已经进了灵堂。
他动作僵硬,却快得惊人。
双眼直勾勾盯着任婷婷,杀气腾腾。
任何阻碍在他面前,都会被碾碎。
“敕!”
林在野怒喝。
左手掐诀,右手握剑。
一道黄光瞬间笼罩桃木剑身。
他脚尖点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刺而去。
任老太爷面无表情。
那双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看着刺来的剑尖。
他不躲。
不避。
任由剑尖撞上胸膛。
叮——!
一声脆响。
像是利剑砍在了铁板上。
桃木剑停在半空。
无论林在野怎么用力,都再难前进分毫。
皮肤坚硬如铁。
林在野冷笑一声,手腕一抖。
剑锋向上挑去。
啪嗒。
任老太爷头上的花翎掉落。
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那张脸青紫扭曲,狰狞可怖。
“铜甲尸。”
林在野瞳孔收缩。
后卿一脉僵尸,等级森严。
从低到高:行尸、走尸、跳尸、铜甲尸、银甲尸、金甲尸、飞尸、伏尸、游尸。
辨别方法简单粗暴。
看头发颜色。
黑的是低阶。
青铜色是铜甲。
白色是银甲。
金色是金甲。
淡紫色则是更高存在。
任老太爷现在的头发,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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