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今早天不亮就爬起来熬粥炒菜，想着今天无论如何要把这份心意补上。

然而，看着苏远空着手远去的背影，再看看自己手里沉甸甸的早餐，秦淮茹式的算计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这苏远来得可真巧。

天刚蒙蒙亮，灶膛里的余温尚存。

苏远特意将昨晚剩下的窝头重新回锅蒸透，指尖触碰到那团带着体温的面食时，心头那股子暖意便顺着脉络蔓延开来。

此时距他离开家不过片刻，那窝头在怀中竟还氤氲着袅袅白气，仿佛还保留着炉火的温度。

然而，当傻柱拖着沉重的步伐挪到聋老太太院门口时，眼前的景象却像一盆冰水，将他那点自作多情的热情浇了个透心凉。

只见苏远那个身影早已消失在胡同尽头，只留下风中凌乱的一抹背影。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乌云般笼罩在傻柱心头。

他攥紧了手中那只装窝头的饭盒，机械地跨过门槛走进院子。

还没等走近正房，一股浓郁得近乎霸道的肉香便扑面而来，瞬间击碎了他手中那干瘪面食的尊严。

透过敞开的窗棂，傻柱看见聋老太太正端着碗，呼噜呼噜地吸溜着面条，满脸红光，嘴角挂着一丝餍足的笑意。

三个小丫头片子围在炕沿边嬉闹玩耍，清脆的笑声在这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冷硬且孤零零的窝头，傻柱只觉得脸上 ** 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那种精心准备的惊喜，此刻变成了最大的笑话，显得如此寒酸且可笑。

他僵在原地半晌，最终尴尬地转过身，低着头灰溜溜地退出了院子。

心中愤懑如火山喷发，傻柱在心里把苏远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绝对是故意的！苏远分明就是看不得他好，是在针对他！

这一肚子憋屈化作脚步虚浮的归途，傻柱垂头丧气地往自家方向挪去。

他原本满心以为，这份特制的早餐能博得老太太欢心，进而稳固自己在后院的地位，谁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苏远截了胡。

“真是个狠角色，连买早饭都这么舍得下本钱。”

“苏远这王八犊子！”

咒骂声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浓浓的酸味和恨意。

恰在此时，一个骑着二八大杠的身影晃悠了过来，正是许大茂。

他瞅见傻柱那副吃瘪的模样，又瞥见他手里空荡荡或拿着寒酸食物的样子，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果然，这小子跟苏远有仇，而且输得挺惨。

看着死对头吃瘪，许大茂心情大好，脸上的皮笑肉不笑愈发夸张。

他捏着车把，阴阳怪气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哟，这不是傻柱嘛？我看你在这院里混了这么多年，连辆像样的自行车都没攒下来，真是白活一场啊。”

这话戳到了傻柱的痛处。

本就一肚子火没处撒，又被许大茂当众羞辱，傻柱瞬间炸毛，脸色涨成猪肝色。

“许大茂！你嘴放干净点！”

“再说一遍试试？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爷爷我正好手痒，收拾收拾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孙子！”

傻柱浑身肌肉紧绷，拳头紧握，一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架势。

他是真急了，急需找个出口发泄怒火。

许大茂虽然嘴上功夫厉害，但真动起手来，他这点三脚猫功夫哪里是傻柱的对手？更何况现在对方杀气腾腾。

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许大茂懂得很。

他见势头不对，立刻收起嬉皮笑脸，脚下一蹬，自行车如泥鳅般滑了出去，生怕慢了一步就要挨揍。

“怂包！龟孙子！”

看着许大茂落荒而逃的背影，傻柱指着空气破口大骂，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

与此同时，轧钢厂的车间内一片忙碌。

苏远踩着点走进车间，周围工友们抬头一看，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

以往这时候，他总会牵着女儿的小手出现在厂区，今天却只有他独自一人。

一名老工人停下手中的活计，凑上前好奇地问道：

“苏师傅，今儿怎么没带闺女来厂里呀？”

屏幕那端，苏远指尖轻点，回复得漫不经心：“改天吧，家里三个小的正闹腾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安抚的话，“托邻居帮忙照看着，不碍事。”

那头工友倒显得热情过了头，隔着电波都能听出那股子客气劲儿：“带着呗！孩子们凑一块儿才热闹。”

毕竟苏远家的闺女们懂事乖巧，平日里在厂区里颇讨喜。

有娃的工友们巴不得自家孩子能沾沾这份人气，多交几个朋友。

苏远握着手机，眉头却微微蹙起。

大半天钳工干下来，手感依旧有些生涩。

这种停滞不前的焦躁感让他心底发沉，他暗自盘算着，得换个法子——与其闷头苦练，不如把女儿们常带在身边。

不为别的，就是想借着这厂里的氛围，潜移默化地打磨手艺，尽快突破瓶颈。

......

与此同时，四合院的另一角，气氛略显沉闷。

寡妇门楣下，棒梗揉着惺忪睡眼起了床。

这几日养伤，原本蔫头耷脑的孩子如今面色红润了许多，身上的淤青也淡了不少，终于能下地撒欢了。

贾张氏拄着拐杖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

在她眼里，孙子能活蹦乱跳便是天大的喜事。

秦家管教向来松散，贾张氏更是个甩手掌柜，只要不饿死冻不着，随孩子去野。

闲居无事，棒梗觉得憋屈，拽着两个妹妹便窜进了院子。

刚跑两步，他的目光定格在对院。

聋老太太的院落里，苏远的三个小丫头正围坐在一处，手里捧着些零食，吃得眉开眼笑。

棒梗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缩，浑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将身子缩进阴影里，只敢探出半只眼睛窥视。

看着那三个小家伙津津有味咀嚼的模样，棒梗喉结滚动，眼底满是羡慕与嫉妒交织的神色。

若是搁在平时，凭借他那股子无赖劲，早就冲上去抢了。

可脑海里瞬间闪过上次被这三个小姑娘打得满地找牙的画面，冷汗便浸透了后背。

“我怎么能这么怂……”

棒梗咬紧牙关，在心里自我催眠。

思绪一转，他恍然大悟：一定是苏远家天天炖鸡汤、吃红烧肉！营养过剩带来的体格优势，难怪自己屡战屡败。

“哼，等我天天吃肉，绝对能把她们揍趴下！”

棒梗越想越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理，甚至脑补出那三个小丫头躺在地上哭嚎的场景。

为了验证这个理论，他死死拉着两个妹妹，像做贼一样避开那三个小魔王。

溜达着溜达，视线突然被许大茂家门口的两只老母鸡吸引住了。

羽毛油亮，个头肥硕。

棒梗咽了口唾沫，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一道晶莹的哈喇子。

他转过头，眼神灼热地盯着身边的两个妹妹，压低声音问道：

“小当，槐花，想不想吃烤鸡？”

对于这两个跟屁虫来说，“吃鸡”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美梦。

听到哥哥这话，姐妹俩眼睛瞬间亮了，脑袋如捣蒜般疯狂点头，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四下死寂，连片风落叶声都听不见。

棒梗猫着腰，眼珠子骨碌乱转，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警惕地扫视四周。

确认没有那个总是多管闲事的邻居出现后，他才敢把悬在嗓子眼的心放回肚子里，手脚并用地扑向那处隐蔽的角落。

“哥，咱们哪来的鸡吃呀？”

身后传来小当软糯却充满疑惑的声音，像是一根针，瞬间扎破了棒梗刚刚建立起的紧张感。

他浑身一僵，差点原地跳起来，猛地回头瞪向两个妹妹。

槐花和小当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懵懂，显然没意识到哥哥正在干一件大事。

见远处空无一人，棒梗这才长舒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压低声音呵斥：“嘘——！想死别拉上我！”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出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狡黠与狠劲：“放心，哥今天就是拼了命，也得给你们弄只鸡回来。

但前提是，谁都不许出声！”

叮嘱完毕，棒梗弓着背，脚尖点地，无声无息地向许大茂家的鸡笼潜行。

这两天被苏远家那三个丫头片子揍得下不了床，心里的憋屈早就到了临界点。

今天好不容易溜出来，必须找点乐子发泄一下。

正走着，一阵细微且富有节奏的“咕咕”

声钻进耳朵。

棒梗耳尖微动，循声摸去，果然在那堆杂物后发现了一只落单的芦花鸡。

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动作麻利地出手、擒拿、装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片刻便提着还在扑腾的战利品折返。

回到藏身点，棒梗警惕地左右张望，确定安全后，才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袋，递给小当：“快，装进去，系紧口！要是让邻居看见拎着鸡招摇过市，非得挨顿打不可。”

小当乖巧地接过袋子，看着里面沉甸甸的分量，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和槐花已经很久没尝过荤腥了，此刻闻到空气中隐约飘散的禽类气息，两人忍不住吞咽口水，眼中满是渴望。

“哥，咱们去哪吃啊？在家煮肯定不行，味儿太大。”

槐花小心翼翼地问道。

棒梗眉头微皱，脑子飞速运转。

家里确实不是个保险的地方，万一被大人闻见或者撞见，这鸡可就白偷了。

“去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