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那味道刺鼻且诡异，直冲脑门。

傻柱下意识地捂住口鼻，一脸嫌弃地四处张望，视线最终定格在门口正在整理菜叶的刘岚身上。

只见她眉头紧锁，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味来源，正皱着眉嘀咕道：“哪儿来的这股臭味？是不是老鼠死在后巷了，还是哪个缺德鬼随地大小便了？”

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直冲脑门，像是陈年粪坑发酵后的恶臭。

“我的天，这哪是死老鼠味儿？简直是掉进化粪池没捞上来！”

胖子捏着鼻子，满脸嫌弃地往后退。

马华也受不了这股味道，抬手掩住口鼻，眉头拧成川字：“这味儿太冲了，到底从哪飘出来的？”

后厨的一帮人顿时乱了套，纷纷捂着鼻子四处搜寻源头。

站在门外的傻柱，心里却是一阵暗爽。

刚才扫厕所时，他特意在身上蹭了不少那玩意儿。

现在闻着确实有点上头，但他毫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正是反击的好时机。

臭就臭吧！看你们还找不找得到证据。

他在门外冷眼旁观，看着里面一群人翻箱倒柜、满头大汗却一无所获的样子，心底那股优越感油然而生。

一群蠢货，连个味儿都追不到，真是废物点心。

没过多久，里面的喧闹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

刘岚一边利落地择着青菜，一边压低声音八卦道：“你们听说了吗？车间那个苏远师傅，今早可是出了大风头。

杨厂长亲自奖励了他一张自行车票！”

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别说自行车票，就是多给两张肉票都能让人乐得合不拢嘴。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眼中的嫌弃瞬间被嫉妒和羡慕取代。

胖子咂了咂嘴，满眼羡慕：“听说那是因为他工作努力，得了表彰。

哎，我怎么就没这么好运呢。”

马华却冷哼一声，想起之前听到的消息，立刻替师父鸣不平：“什么努力？分明就是他搞鬼！苏远昨晚举报了我师父和许大茂的事儿，这才换来了奖励！”

他特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亲眼看见保卫科的保安说的，苏远根本就是为了邀功，故意诬陷我师父！”

刘岚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

她之前给苏远打饭时，觉得那人挺老实本分，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马华，话不能乱说。”

刘岚放下手中的菜叶，严肃地反驳，“苏师傅不是那种人。

人家带着女儿在厂里工作，清清白白的，怎么可能干这种下作事儿？”

“爱信不信！”

马华梗着脖子继续输出，“保卫科的人亲口跟我讲的，说苏远当时只是看到一个黑影鬼鬼祟祟，以为是偷东西的小贼，这才去报告的。

谁知道是我师父啊！”

听完这番解释，厨房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虽然觉得保卫科的话可信度不高，但既然说是误认小偷，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刘岚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缓和下来：“我就说嘛，苏师傅心眼好，肯定是误会。

人家也是见义勇为，没想到会弄错人……”

话音未落。

“砰”

的一声，后厨的门被猛地推开。

傻柱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双眼死死盯着马华，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马华，你再说一遍，是谁举报的我？”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充斥了整个后厨，那股熟悉的、仿佛发酵了许久的酸腐气息浓烈得几乎实质化。

几名年轻学徒再也忍不住，纷纷抬起手帕或衣袖死死捂住口鼻，眼神中满是惊恐与嫌弃。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在一个人身上——傻柱。

这味儿……难道是他刚从茅坑里爬出来？

傻柱此刻正憋着一肚子火，那张黑脸涨得通红，谁敢上前搭话都得掂量掂量后果。

马华被师傅那如雷般的吼声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心里叫苦不迭，但还是硬着头皮，把刚才苏远告状的前因后果又复述了一遍。

然而，傻柱根本听不进这些逻辑。

他满脑子都是委屈和愤怒，对于周围人那种“这人是不是有病”

的眼神视若无睹。

“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

傻柱一脚跺在地上，唾沫星子横飞，“不管他认不认识我，敢举报我就是犯上！就是跟厂里的纪律过不去！”

他撂下一句狠话：“等老子下了班，非得去他家里讨个说法不可！”

说完，他甩开膀子，带着满身煞气冲出了后厨。

留下身后一群厨师面面相觑，心中暗自腹诽：人家那是出于公心，为了工厂的安全着想，怎么到你这就成了错？简直是不可理喻！

傻柱一路愤愤不平地走到食堂外的角落，找了个僻静处坐下。

他一边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一边咬牙切齿地琢磨着报复苏远的计划。

既然举报让他丢了面子，受了处分，那这笔账，必须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与此同时，轧钢厂大门外。

苏远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厂区，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既然系统奖励已经到账，那就不能藏着掖着，必须立刻兑现。

他从怀中掏出那叠崭新的钞票和自行车票，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裤兜里，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实在感。

目标明确：供销社。

顺着指示牌指引，苏远径直走向自行车销售专区。

门口蹲着一个正在打瞌睡的销售员，眼皮耷拉着，一副对生意毫无期待的模样。

在这个年代， ** 营物资可没有提成一说，拿的是死工资，干多干少一个样，所以服务热情普遍不高。

“同志，打扰一下。”

苏远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销售员浑身一激灵，猛地惊醒，慌乱地站起身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苏远，视线落在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在他眼里，穿这种工装的工人，哪有钱买全新的自行车？多半是来蹭空调或者问个价然后转身走人的主。

尽管心里不屑，但职业习惯让销售员脸上挤出了一丝公式化的微笑：“您好，同志。

我们这儿有全新的，也有翻新的。

考虑到性价比，我个人建议您看看二手的，便宜实惠，还能骑。”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暗含嘲讽：穷鬼就别装阔。

周围几个闲逛的路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见苏远穿着朴素，也都跟着在心里摇头，等着看这个年轻人出丑。

毕竟在那个年代，一辆全新的大凤凰，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掏得起的钱。

苏远看着销售员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心中冷笑一声。

穿工装就低人一等？这世道还真是有趣。

他也不恼，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叠厚厚的钞票和票证，当着众人的面，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一辆全新的凤凰牌二八大杠。

钱票齐全，现在就能付。”

话音刚落，原本还漫不经心的销售员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轻视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热情。

“哎哟！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推最新的那辆！”

销售员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晚了一步就把这位财神爷给跑了。

围观的路人们目瞪口呆，看着苏远从容收起钱票的动作，先前那些轻视的目光瞬间变成了羡慕和敬畏。

刚才还觉得他是来搞笑的，转眼间就成了他们高攀不起的存在。

钞票拍在柜台上，伴随着那一叠厚厚的自行车票，苏远直接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年头，有钱是本事，有票才是硬通货。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几乎要掀翻屋顶，那些羡慕嫉妒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却也让苏远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爽感。

不多时，一辆崭新的凤凰牌二八大杠被推了出来，锃亮的车架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车把上还系着红绸，喜庆得刺眼。

手续办得飞快，苏远利落地跟销售员交接完票据，转身便往街道办去。

只有盖上了那个红色的钢印，这辆车才算真正属于他。

街道上人流如织，苏远推着车穿行其中，引来无数道探究与艳羡的目光。

能在这个年代如此阔绰买下一辆“永久”

或“凤凰”

的人，非富即贵，不是厂里的头面人物，就是机关里的实权干部。

这种隐性的身份认同，让苏远脊背挺得更直了几分。

抵达街道办后，简单的登记盖章流程走得很顺畅。

王主任是个熟面孔，两人不过寒暄两句，苏远便抱着票据离开了。

但这事儿还没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看着那单薄且狭小的原装车座，苏远眉头微蹙。

家里三个丫头片子，这哪里坐得下？若是以后一家五口出门，岂不是要把大人挤下去？

必须改装！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按捺不住。

苏远跨上自行车，双脚蹬地，车轮滚动间竟显出几分老练的娴熟。

得益于前世多年的骑行经验，他对这种机械结构的掌控力远超常人，否则此刻恐怕连平衡都难保持。

目标明确——街角的修车铺。

刚把车停稳，躺在竹椅上的老师傅眼皮都没抬，直到瞥见那辆崭新发亮的二八大杠，他才猛地坐起身，瞪大了眼睛：“哎哟，小兄弟，新车？”

师傅上下打量了一番，满脸不可思议：“刚买的新车就来我这儿？你是嫌它不够亮，还是腿脚太勤快？”

在这行当里，骑着新车来修车的，要么是极品小白鼠，要么就是脑子进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