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诸神共选

斯坦德尔信标本身就处于天际、晨风、赛瑞迪尔三省的交界处。

今晚靠近这里的三省城镇、村庄先是被斯坦德尔的神光照射了，那光柱亮得像第二个太阳，让所有人都把黑夜认成了白昼。

紧接着，是埃德蒙与阿尔塔诺决斗的余波，让大地像一张大鼓震颤不已。

现在，是第三幕。

月光被撕碎，洒在三个巨大生物的身上。它们在那翻滚、撕咬、喷吐着毁灭的能量，每一个动作都足以让地面上渺小的凡人怀疑，是不是神话里的末日降临了。

从艾斯维尔的沙漠到高岩的城堡，从夏暮岛的尖塔到黑沼泽的深处，泰姆瑞尔大陆上无数双眼睛，无论是凡人的，还是非人的，都投向了这里。

四个伟大存在，在这里展开了一场足以决定大陆命运的战争。其中最弱小的那个，那头被称为泰坦的龙型魔族，都有着轻易抹平一座城邦的力量。

奥杜因正朝着这里飞，身后是一条祂刚复活的龙。

祂原本怒气冲冲。莫拉格巴尔，居然敢入侵祂的世界。祂已经盘算好了，抓住那个蜥蜴后，要先将祂整个吞下，再排泄到海里，让鱼尝尝魔神的味道。

但当祂穿过云层，隔着一个省的距离，远远看到那个与莫拉格巴尔对抗的身影时，祂停下了。

那个披着人皮的家伙。

奥杜因随便在艾斯维尔找了个山头坐下，巨大的身躯压得山石咯吱作响。祂隔着整个赛瑞迪尔，像个坐在剧院顶层包厢的观众，看着天际的舞台。

身后那条刚刚在艾斯维尔复活的龙飞到奥杜因跟前，低下头颅，刻意让自己的姿态低于世界吞噬者。

龙的声音低沉：“可要我去驱逐石头的火焰，吾主奥杜因？”

“不。”奥杜因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远方的战火，“两只老虎正在撕咬。我要看看，那个披着人皮的杂种，有没有资格成为我们的同族。”

那条龙点点头，脸上摆出凝重的表情眺望远方，但它的余光，却有意无意地瞥向角落里的一座虎人城市。

城里已经乱成一团，因为祂和奥杜因的出现，让大部分虎人尖叫着逃离城市，只有一小部分躲在城墙后面，或者家里，弯着腰，背部的毛发根根倒竖，开启了棘背龙形态敌视的看着祂们。

刚复活肚子有点饿，想去爱猫了。

奥杜因瞥了祂一眼，“去吧，我不需要护卫。”

“是，吾主。”那条龙狞笑起来，露出满口利刃般的牙齿。

它猛地振翅，巨大的身躯带起一阵狂风，卷起漫天风沙，朝着那座虎人城市扑去。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战场上，杜耐维尔的龙吼声几乎没有停过。

它正在和以泰坦为首的魔族们鏖战。泰坦全程被祂压制着，龙息每一次喷吐，都能在泰坦身上上留下大片融化的痕迹。

但其它的魔族太多了。

遮天蔽日的暮光之翼像一群烦人的苍蝇，不断俯冲，用爪子和牙齿骚扰着它。地面上，魔人法师们不停的干扰，还有一个手持巨型镰刀的强大魔族，身形诡异，时不时混在魔族军队中发动偷袭，让它不得不分神应对。

即便如此，杜耐维尔依旧牢牢占据着上风。胜利只是时间问题，它有这个耐心。

战场的另一边。

在莫拉格巴尔的感知中，埃德蒙的生命能量就像一颗金色的太阳，耀眼无比。如此显眼的目标，本不该有机会偷袭自己，更不可能斩断自己的手臂。

但美瑞蒂亚的光欺骗了祂的视界。

对于埃德蒙而言，狩猎一头比蓝鲸更庞大、比山脉更古老的巨型蜥蜴，必须小心。

他很怀疑，自己身上除了那件黑檀链甲之外，还有哪个部件能在那柄巨锤的全力一击下幸存。

所以，女神的帮助是必须的。同时，他必须把战场的中心从他的天际，引向更远的地方，例如东边的晨风。

埃德蒙再一次偏折了自身的光线。美瑞蒂亚的力量掩盖着他生命能量的真实位置，同时将他的身影如镜面般不断折射。

数十个埃德蒙的投影，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莫拉格巴尔。

莫拉格巴尔只觉得那些身影越看越真，祂发出一声咆哮，挥舞着巨锤，对着那些投影一通乱砸。每一次砸击都在大地上留下一个陨石坑般的巨洞，但投影只是在锤风中消散，又很快重新凝聚。

作为回应，真正的埃德蒙突然从莫拉格巴尔的侧后方闪现。破晓者与黑檀刃，一金一黑，两道光弧在空中交错，斩在莫拉格巴尔的尾巴上，迸溅出如瀑布般的血液。

莫拉格巴尔猛地转身反扑，巨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来。

但埃德蒙的身影已经再次消失，向着东方飞速撤退。鹰之女神凯娜的风在他身边环绕，将他的速度提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在他的意识中，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凯娜圣山下的那片神圣的森林，正在为长矛氏族狩猎一头能带来无上荣耀的传奇野兽。

他不是一条龙在战斗。鹰之凯娜赐予他速度，生命之美瑞蒂亚为他折光，变革的波耶西亚在低语中揭示弱点。甚至，迪贝拉与桑吉恩的祝福也在生效，那些自我认知为女性的魔族，比如空中的暮光之翼，在不小心看到他的脸时，就会当场叛变。

莫拉格巴尔的怒吼连连。

你和这么多的神都有一腿！为什么就我不可以！

祂的愤怒正在升温，化为实体，变成幽蓝色的冷港之火，在祂庞大的魔躯上熊熊燃烧。祂的双目外鼓，布满血丝，虬结的肌肉一块块坟起，整个躯体似乎快要承受不住内部那毁天灭地的怒气，即将爆裂开来。

“轰！”

莫拉格巴尔将手中的巨锤猛地砸向地面。无边的幽蓝狱火以落锤点为中心，像海啸一样向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岩石融化，大地焦黑，要将埃德蒙逼出来。

埃德蒙的身影在东方的一座山巅上显露。他双手高举破晓者，剑尖直指天空，开始将体内那如同海洋般浩瀚的魔力，灌入剑身。

莫拉格巴尔看见了。祂锁定了那个身影，四肢发力，庞大的身躯以一种完全不匹配其体型的速度，直直地冲向埃德蒙。

巨锤高高举起，然后轰然落下。

下一秒，埃德蒙的身影再次像水汽一样消散了。

又是一个投影。

在莫拉格巴尔的身后，真正的埃德蒙现身，跟着波耶西亚的指引，将手中的黑檀刃，用尽全力，像一根投矛般投掷了出去。

“噗嗤！”

黑檀刃刺入了莫拉格巴尔的脖颈，那里的甲片因为愤怒而张开，露出了空隙。

刀刃深深没入，贪婪地痛饮着魔神的血液。

“吼——！”

莫拉格巴尔发出了一声不似生物能发出的、混杂着痛苦与狂怒的咆哮。

祂再一次将巨锤狠狠砸向地面。

一个巨大的震源诞生了。无匹的力量以落锤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传递，大地像一块被敲碎的玻璃，巨大的裂缝蔓延开来，天际、晨风、赛瑞迪尔，三省之地同时剧烈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