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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70年代,植物人到军工大佬》

第78章 谁敢动我儿子,先过我这一关

贫僧煮酒 · 4106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夜风卷着江南夏末秋初的燥热,穿过红星厂保卫科小楼外的梧桐树。

二楼值班室没开大灯。

桌上只亮着一盏罩了铁皮的台灯,灯光压得很低,照出半张桌面。

陈德厚坐在靠墙的条凳上,两根粗粝的手指夹着半截大前门。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最后砸在裤腿上。

他没伸手去掸。

桌中间放着个缺了口的白瓷烟灰缸,里面横七竖八塞满了烟头。

大前门,红梅,还有几根抽到发黑的过滤嘴,挤在一起。

值班室外头,走廊里有人来回走动。

脚步声不重。

但陈德厚听得出来,那不是普通值班员的步子。

孙建国敲开他家门,把特务暗杀的计划交底之后,他就没能在家里坐住。

十五岁参加革命,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人,什么阵仗没见过。

炮弹炸在身边,他没眨过眼。

战友倒在怀里,他咬着牙把人背出火线。

可当真切听到有人要碾碎他唯一的儿子时,他那根撑了半辈子的神经,差一点断了。

那个在他记忆里一直有些木讷、资质平平的儿子。

那个为了救人差点淹死,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的儿子。

突然成了能修机床、能画图纸的天才。

成了总工眼里的宝贝。

也成了敌人眼里的钉子。

陈德厚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凉水。

水冷得发涩。

他却觉得喉咙还是干。

时间往前推十二小时。

上午九点,红星厂西郊靶场。

孙振华端着那把改过枪机框、导气管和复进组件的五六式半自动,连续打了三十发。

枪管烫得能点烟。

护木也热得发闷。

可枪没卡壳。

没抛壳不畅。

也没出现过去那种让人牙疼的迟滞。

一百五十米外的半身靶上,弹着点密密麻麻压在一片,散布面积比原先降了一大截。

孙振华放下枪时,手都有点抖。

他拿抹布垫着,退出发烫的枪栓,回头看向陈衡。

嘴皮子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真见鬼了。”

用普通碳钢替代部分紧缺材料。

不靠进口特种合金。

只靠重新调整热处理曲线、优化枪机框运动配合和导气系统,就把这把老枪的性能往上拔了一个身位。

这不是修修补补。

这是把旧枪的毛病,从根上捋了一遍。

孙建国站在后头,手压在腰间皮套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孙科长这会儿心里绝不平静。

靶场四周,警戒的保卫干事比平时多了一倍。

草坡后。

靶壕边。

弹药箱旁。

都有人盯着。

看着像普通保卫,实际上每个人的手都离枪不远。

测试刚结束,孙建国就把陈衡塞进吉普车。

不是请。

是塞。

动作利索得像押送一件会自己长腿乱跑的机密设备。

一路上,吉普车没停,直接开回保卫科小楼。

老郑带着人,在保卫科楼下、侧门、后墙都加了岗。

对面煤棚顶上也搭了个观察哨。

油毡纸下面垫了木板,旁边摆着水壶和干粮。

明哨暗哨交叉,把这栋小楼围得严严实实。

别说特务。

这会儿就是只耗子想从墙根底下钻过去,都得先挨老郑一眼。

后半夜两点。

里屋木门轻轻响了一声。

陈衡从里面出来。

他渴。

保卫科食堂那顿红烧肉放盐放得豪迈,厨子大概是把盐罐子当手榴弹扔进锅里了。

再加上白天在靶场顶着日头晒了一通,他嗓子眼直冒烟。

他端着搪瓷缸子往暖水瓶跟前走。

脚步停在桌边。

借着台灯那点昏黄的光,陈衡看清了父亲的背影。

往常那个在车间里骂起人来中气十足、能把一排学徒工训得低头找地缝的陈主任,这会儿背脊整个塌下去。

头埋得很低。

肩膀随着呼吸起伏,频率很乱。

陈衡拔下暖水瓶的软木塞。

水流砸进搪瓷缸底的动静,在夜里格外刺耳。

陈德厚夹着烟的手骤然一抖。

烧过界的火星燎到了食指关节。

他没呼痛,只用拇指搓了搓烫红的皮肉,偏过头。

“吵醒你了?”

声音干涩。

陈衡喝下半缸子温开水,拉开对面的长条凳坐下。

“没。白天的肉太咸。”

他说着,把缸子搁在桌上,伸手去摸陈德厚面前的烟盒。

“给我来一根。”

陈德厚下意识伸手去挡。

“病刚好,抽什么烟。”

手背碰到陈衡的手腕。

陈衡察觉到那份克制不住的震颤。

这双手,早年端过枪,扛过炮,也在红星厂抡过十八磅大锤。

稳当了半辈子。

车间里再难拆的轴承,到他手里也得老老实实下来。

可今晚,这双手连个空烟盒都捂不住。

陈衡反手按住陈德厚的腕子,大拇指轻轻压在脉门上。

跳得很快。

“爸。”

陈衡叫了一声。

陈德厚没应。

他把手抽回去,低头在烟灰堆里用力摁灭烟头。

“老孙把底全给我交了。”

陈德厚盯着桌面上的木纹,声音压得很低。

“特务。暗杀。连下坡路的卡车都备好了。”

一句一句,说得极慢。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陈衡没马上接茬。

这时候讲大道理没用。

你跟一个刚知道儿子差点被人设计撞死的父亲讲“国家需要”“技术发展”“战略价值”,那是往火药桶上扔烟头。

陈衡从自己裤兜里摸出一包没开封的大前门。

拆开。

抽出一根叼上。

拿过火柴盒,“嚓”一声划燃。

火光亮起,照亮了两人的脸。

陈衡三十天前在这具身体里苏醒时,陈德厚两鬓还多是黑的。

今晚借着火光细看,耳根上面已经白了一大片。

眼袋垂着。

眼球里布满血丝。

他这些天在图纸、机床、靶场之间来回奔命。

父亲也没真正睡过几个安稳觉。

“火器局那边来了消息。”

陈衡吐出一口青烟。

“白天靶场的报告递上去了。省军区明天派人来接洽。图纸通过验证,马上准备小批量试制。”

陈德厚豁然抬眼。

眼眶通红。

“还在搞?”

他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白瓷缸子嗡地震了一下。

“命都快没了!老子就你这一个独苗!你要是折在那些下作手段里,我闭眼怎么跟你妈交代?”

吼声被他死死压在嗓子眼里。

他怕惊动外面的岗哨。

也怕惊动里屋那张刚铺好的行军床。

陈德厚喘着粗气。

那不是战场上的明枪。

那是阴沟里的刀。

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儿子,突然成了总工眼里的宝贝,成了上级文件里的名字,也成了敌人名单上的活靶子。

陈衡弹了弹烟灰。

“爸。你进厂干了二十年。咱厂一年的废品率报损是多少?”

陈德厚愣住。

思路被这句话硬拽了一下。

上一句还在说特务暗杀,下一句突然拐到废品率。

这弯拐得,比厂里那辆老解放的方向盘还硬。

陈衡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往下讲。

“老毛子撤走专家后,咱们很多东西都是自己摸黑走。”

“图纸残缺,工艺落后,材料跟不上,设备还老。”

“上午在靶场,孙总工打完那三十发,手为什么抖?”

“因为以前那枪容易出毛病。钢材不过关,热处理不到位,导气系统一脏,动作就不顺。”

“平时靶场上卡一下,最多挨顿骂。”

“可真上了前线,枪卡壳,兵就得死。”

陈衡把半截烟在烟灰缸里摁灭。

动作不重,却很干脆。

“我现在能改图纸,能调工艺。”

“孙科长派了半个保卫科的人在外头蹲坑。老郑这会儿就在楼下喂蚊子。”

他站起身,绕到陈德厚身后,双手搭在父亲肩膀上。

“我停手,特务也未必消停。”

“他们盯上的不是我今天画哪张图。”

“他们盯上的是我这个人。”

“所以我得把动静搞大。”

“把省里、部里的人都招来。”

“等上面真把这事当成大事,派一个班、一个排,甚至一个连来厂里驻防,他们才进不来。”

这番话很硬。

不退。

反进。

陈德厚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下来。

他沉默了很久,反手拍了拍陈衡的手背。

掌心粗糙,拉得人皮肤发疼。

“你这脑子,溺个水,倒真开窍了。”

陈德厚叹了口气。

“以前教你认公差图纸,半天憋不出个准数。现在倒好,连孙总工都得给你递扳手。”

陈衡笑了笑,顺着话茬往下递。

“可不。阎王爷嫌我笨,给我脑子里塞了套苏联图书馆。不干点实事,对不起那几口河水。”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脑子里确实有远超这个时代的技术树。

假的是,那不是苏联图书馆。

那是几十年试验场尘土、爆炸残片、失败记录和无数工程师熬出来的东西。

气氛缓和不少。

陈德厚端起茶缸,喝了口陈衡剩下的水。

水已经凉了。

他却像终于咽下了一块堵在喉咙里的硬疙瘩。

“明天省里来人,你机灵点。”

陈德厚重新挺直腰杆。

那个红星厂车间主任的架子,又一点点回来了。

“该要的条件别含糊。”

“保卫科拿你当宝,安保级别就得拉满。”

“别不好意思开口。”

“你是搞技术的,脑袋比保险柜还值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明天一早我去后勤处,让他们把家里窗户全换成铁栅栏。”

陈衡点头。

“成。防蚊子也防贼。”

陈德厚瞪了他一眼。

“少贫。”

可嘴角到底松了一点。

“回去睡吧。明天事多。”

陈衡转身往里屋走。

推门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爸,你也去隔壁躺会儿。”

“楼下有老郑,外头有孙科长安排的暗哨,出不了事。”

陈德厚摆摆手。

“你管我。屋里闷,我在外面透透气。”

说完,他摸向烟盒,发现已经空了,烦躁地搓了把脸。

陈衡没再劝。

他知道,劝不动。

陈衡进屋关门。

值班室重新安静下来。

陈德厚坐在原处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拉开抽屉,摸出老郑放在里面的半盒红梅,撕开包装纸。

火柴重新划燃。

火苗晃了一下,映出他疲惫又发硬的脸。

陈德厚看了一眼紧闭的里屋木门。

那小子变了。

说话办事滴水不漏,眼神稳得不像十六岁。

以前那个木讷、胆小、怕让他失望的儿子,好像被那场溺水带走了一部分,又带回来一块更沉的钢。

作为父亲,他帮不上技术上的忙。

图纸他看不懂。

那些导气管、枪机框、热处理曲线,他听着就头大。

让他去讲,他能把“公差配合”讲成“公社配合”,还挺押韵。

他也挡不住所有子弹。

可他可以坐在这里,守着这扇门。

谁要来拿他儿子的命,得先过他这一关。

窗外。

夜风吹过煤棚顶。

老郑趴在油毡纸上,手里攥着一支已经上膛的五四式手枪。

他动了动贴着膏药的左肩,独眼透过望远镜镜片,扫视长街每一个死角。

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有个暗哨装作乘凉。

再往外,供销社墙根边停着一辆自行车。

车把上挂着破布袋。

旁边蹲着的人像是在抽旱烟,眼睛一直没离开路口。

孙建国把这片地方织成了一张网。

明线。

暗线。

观察哨。

流动岗。

全都压在夜色里。

厂区边缘的野狗吠了两声。

很快归于寂静。

江南的夜,漫长且闷热。

空气沉甸甸压在家属区和保卫科小楼上方。

图纸递上去了。

靶场数据摆在桌面上。

省军区的人明天就会进厂。

保卫科的枪已经上膛。

陈德厚守着儿子的门。

老郑守着长街。

孙建国守着整座厂区。

而陈衡,守着那些还没来得及画完的未来。

等明天省军区的车队开进红星厂大门,这场围绕陈衡展开的技术保卫战,才算真正拉开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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