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担忧的卡嘉莉

卡嘉莉今天来这里之前，前几天曾拜访过永恒。那时穆也在一起，为的是询问夏亚他们关于他从孟德尔的研究设施带回来的文件上所写的内容。

那些文件如同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便将所有既定的认知都推向了深渊。那些冰冷的数据与实验记录，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疯狂气息，却偏偏与在场的每一个人血脉相连。

那时卡嘉莉的头脑混乱到了极点。

虽然知道自身和父亲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关于自己真正父亲的情报来得太过。

那个名叫尤连·响的男人，那个在基因工程领域有着疯子般执念的科学家，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而且，作为朋友毫无怀疑的姬良，其实和自己是双胞胎姐妹————虽然姬良应该也同样混乱，但卡嘉莉无论如何都想问个清楚。

她需要确认，需要抓住什么真实的东西，才能不至于在这突如其来的真相中迷失方向。

「啊，嗯。好像是这样呢。」

另外，姬良最初的回答非常干脆。那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食堂的菜单是咖喱饭之类的事情。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像是有些困惑于卡嘉莉为什么要为这种事大惊小怪。

卡嘉莉甚至陷入了脚下的地面崩塌的感觉，但应该亲眼目睹真相的双胞胎姐妹，却非常干脆地接受了。

那种坦然的态度与卡嘉莉想象中的反应截然不同——她本以为姬良会哭泣，会愤怒，或者至少会表现出某种程度的不安。

可姬良只是用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静静地回望着她，目光清澈见底。

和自己所想的反应完全相反，卡嘉莉现在还记得自己当时不禁停止了思考。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期待一场暴风雨，结果迎来的却是一片晴空万里，让人在茫然中不知所措。

不如说，那种过于干脆的反应是怎么回事——————回过神来的卡嘉莉气势汹汹地质问，正好和姬良结束和穆的谈话后走过来的夏亚四目相对，姬良和他互相搭话。

两人的对话自然而然，仿佛有着某种看不见的默契在空气中流动。

「不管生身父母是谁，我就是我…对吧？」

「嗯。姬良就是姬良。」

「…」

卡嘉莉觉得姬良说得很有道理。那简短的话语中蕴含着比任何长篇大论都要强大的力量，如同一束光照进了她混乱的心灵。

不管生身父母是谁，疼爱、呵护、养育卡嘉莉的毫无疑问是乌兹米，这一点绝对不会改变。

那个在她深夜噩梦时陪在身边的身影，那个在她第一次驾驶mS时默默注视的目光，那个在奥布防御战前夕与她并肩而立的身影——那才是她真正的父亲。

对卡嘉莉来说，父亲只有乌兹米·纳拉·阿斯哈一个人——————姬良的话让卡嘉莉重新认识到了这一点。

那番话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她心中那片因真相而动摇的阴霾，让她在迷雾中重新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但是，卡嘉莉敏感地察觉到了姬良和夏亚之间的气氛变化。

那种变化如同一缕风，若不仔细感知便会错过，但她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姬良看着夏亚的眼神中充满了娇艳的光泽。那紫水晶般的眼眸在注视着金发青年时，会不自觉地变得柔和而温润，仿佛春日里融化的冰雪，又像是深潭中倒映的星空。

夏亚看着姬良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意。那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或冷峻的蓝色眼睛，在望向少女时却流露出一种深沉而内敛的温柔——那温柔被精心地包裹在克制的壳里，却依然从裂缝中透出光芒。

明明和姬良说话的是自己，明明夏亚只是跟着过来而已，那种仿佛自己是电灯泡的气氛让当时的卡嘉莉感到如坐针毡。

她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就像是误入了一片只属于两个人的花园，无论站在哪里都显得多余而格格不入。

她想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插入那两人之间——不是物理上的距离，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难以言喻的结界。

发生变化的不只是姬良。上次来永恒的时候，卡嘉莉不仅见到了姬良和夏亚，还见到了拉克丝——————卡嘉莉注意到，拉克丝的氛围也和姬良和夏亚一样发生了变化。

那位粉色头发的歌姬在看到夏亚时，嘴角会浮现出一种不同于以往的甜美微笑，那笑容里藏着只有当事人才懂的秘密，如同一首没有歌词的旋律，旁人听得见声音却听不出含义。

「绝对发生了什么…，夏亚！？」

「无聊…我要回去了——————」

「我也这么想，小姑娘…」

卡嘉莉结束回想和对夏亚的说明，试图再次征求同意，而夏亚正要拒绝的时候，有人从背后冒了出来。

那出现的方式诡异得几乎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变化。

与此同时，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两人猛地回头看向背后。那声音来得毫无征兆，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浮现，让两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大，大叔！？」

「我不是大叔。」

站在那里的，是眼神中带着阴影，表情非同寻常的穆。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轻浮笑容的脸庞此刻笼罩着一层阴云，仿佛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金发凌乱地散在额前，几缕发丝不堪重负地垂下，和往日那个意气风发的“恩底弥翁之鹰”判若两人。

他的蓝色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苦涩。嘴角没有笑容，连说话时那惯有的轻佻尾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严肃。

他什么时候来到这么近的地方的——————完全感觉不到气息的穆，让夏亚也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以夏亚的直觉，竟然没有察觉到穆的接近，这足以说明这位昔日威风凛凛的mA驾驶员的此刻的精神状态有多么异常。

他就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精确仪器，表面的冷静只是勉强维持，内里却早已在崩溃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