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两人的回应2

姬良害羞地向穆问道。她的声音很小，几乎像是蚊子哼哼，但在这寂静的走廊里却清晰可闻。

那声音里混杂着羞涩、期待，还有不安。她说完便低下了头，深棕色的长发垂落，轻轻遮住了她通红的脸颊，只露出微微颤抖的耳尖。

那一头如瀑的长发在照明的柔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摇曳，像是深秋的枫叶在微风中颤动。

被问到的穆表情瞬间冻结。他的眉毛停在了半空中，嘴唇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形，眼睛瞪得如同两个蓝色的乒乓球。

虽然表情僵硬，但他的大脑正在快速思考。

那大脑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量子计算机，在短短零点几秒内处理了数以万计的信息碎片。

对于穆刚才的提问，姬良的回答是，她和夏亚之间发生了什么，让她不得不称呼穆为大哥。

“不得不”——这个词意味深长。什么样的关系变化会让一个人不得不改变对另一个人的称呼？

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一个性格独立的少女主动提出要称呼别人为大哥？答案只有一个，而这个答案正如同重锤般砸向穆的大脑。

而且，他身旁的拉克丝也和姬良一样红着脸。那位总是从容优雅的歌姬此刻的脸上露出了少女般的羞涩，那种羞涩绝不是装出来的。

这也就意味着———也就是说，她也很有可能和姬良一样，和夏亚发生了什么。

拉克丝微微颔首，脸上的红晕比起姬良要淡一些，但依然清晰可见。

她的嘴角带着柔和的笑意，那笑容仿佛在无声地确认着穆心中那个他最不愿相信的猜想。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夏亚……………。

穆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夏亚小时候那张冷淡却会在角落里偷偷看他的脸。

姬良在战斗中喊道“夏亚”时的语气。拉克丝望着夏亚时那双蓝眸里盛满的温柔。

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穆的脑海中旋转，交织成一个令他无法承受的事实——他的弟弟，和两个女孩，同时，迈过了那条线。

而这不是最让穆绝望的。最让他绝望的是，从姬良和拉克丝的反应来看，她们都很清楚彼此的存在，也都接受了这个事实。

也就是说，这不是一场三角关系，而是一个奇妙的平衡。

而他的弟弟，那个总是用冷淡外壳包裹自己的夏亚，竟然就在这平衡中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呜。」

「————」

「大，大叔！？」

穆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倒下了。他就像一棵被砍倒的大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卡嘉莉惊叫着想要扶住他，但她的手只来得及擦过穆的衣角。穆的背脊重重撞击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钝响，那声音在金属构成的舰内通道中回荡，如同某种仪式的尾声。

「哎呀哎呀…」

「呃…果然还是太早叫他大哥了吗？」

「但是，我和姬良迟早都会成为他的义妹，所以我觉得早点通知他比较好。」

拉克丝的声音依旧温柔甜美，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比如明天的早餐菜单，或者新谱的曲子里某个和弦的编排。

她微微歪着头，粉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看着倒在地上的穆，脸上带着些许歉意的微笑。那表情就像是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却不知道怎么收回的孩子，带着天然而纯粹的无辜。

「…可是穆晕倒了？我觉得果然还是太早了。」

夏亚的声音平静而冷淡，但仔细听的话，能察觉到其中隐隐的无奈。

那无奈如同一缕轻烟，却又确实存在。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穆，嘴角微微抽搐。

那张俊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复杂而微妙的表情——不是愧疚，也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认命与疲惫。

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不争气的笨蛋兄长，明明在战场上能独当一面，却在这种人际关系的事情上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又分明带着几分作为弟弟的复杂情感，那情感里掺杂着无奈、担忧，还有不容易被察觉的温柔。

「唔…」

「…」

卡嘉莉很想全力大喊“不是问题吧”，但她成功地忍住了。

她咬着嘴唇，用力到舌尖都能尝到淡淡的铁锈味。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倒在地上的穆，红着脸却一脸理所当然的姬良，优雅微笑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拉克丝，以及那个皱着眉却完全没有自我反省意思的夏亚。她的内心充满了无力感。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生物？为什么能在这种情况下——在穆已经因震惊而晕倒的情况下——还保持如此淡定的态度？他们难道不觉得自己的行为给周围的人造成了多大的冲击吗？

姬良和卡嘉莉蹲在晕倒的穆旁边，悠闲地聊着等穆醒来之后要去道歉之类的话题。

姬良的指尖轻轻戳了戳穆的额头，像是在确认一个沉睡的巨人是否还活着。

她的脸上还带着红晕，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卡嘉莉则是一脸复杂地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千言万语——她想问姬良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想问拉克丝为什么能接受这种事，更想问那个一直沉默的夏亚到底在想些什么。但她什么都没问出口，因为她知道，这些问题即使问了，恐怕也得不到她能够理解的答案。

还是别这么做比较好。

穆大概又会晕倒。

在穆做好接受现实的觉悟之前，这种事大概会无休止地持续下去。

每一次见面都会触发新的震惊，每一次震惊都会导致新的昏迷。

对穆来说，这除了地狱以外什么都不是。他好不容易才从孟德尔的激战中生还，胸口还残留着被克鲁泽枪击的痛楚，结果痊愈后要面对的却是比克鲁泽更可怕的敌人——三个毫无自觉的罪魁祸首，正用他们坦坦荡荡的态度反复蹂躏着他脆弱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