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突然的坏消息

『全舰准备出发！各人员火速前往岗位！全舰准备出发——————』

舰内广播响起，尖锐而急促的警报声随之而来，将夏亚从思考中强行拉出。那是玛琉舰长的声音，没有往常的沉稳与从容，而是带着一种紧迫到近乎嘶哑的语调。那不是“准备战斗”的号令——那是“已经打起来了”的宣告。

「……」

听到舰内广播，夏亚立刻抬头看向天花板。灯光的明灭伴随着警报的频率闪烁着，在天花板上映出忽明忽暗的阴影。

「抱歉，之后就拜托你了。」

「哎？等、等等！？」

夏亚将后续工作交给正好路过的整备士。那名年轻的技术兵手足无措地接过数据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夏亚已经转过身大步向格纳甲板的出口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回荡，每一步都带着急促的节奏。虽然对那位被抛下一堆工作的整备士感到抱歉，但夏亚现在没有余裕去顾虑这些。

他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那不仅仅是奔跑造成的结果，更是某种不祥的预感在推动着他。

那种预感越来越强烈，如同暴风雨前的低气压般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夏亚到达舰桥时，姬良已经来了。她应该也听到了广播，比夏亚更早一步赶到。那头深棕色的长发在奔跑后有些散乱地披在肩上，紫水晶般的眼睛里写满了急切。拉克丝和巴托菲尔德先生等人已经就座。主屏幕上显示着星图，副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战术数据，通讯官马丁·达哥斯塔正在调整频率试图获取更多情报。整个舰桥上的气氛凝重而紧张，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被屏幕的光芒映照得如同雕塑般冷硬。

「拉克丝。」

和夏亚一起走到拉克丝身边的姬良率先开口。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手指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

「要出发了吗？月球舰队的波亚兹进攻怎么样了？」

被姬良询问的拉克丝脸色苍白地回过头。那是一种夏亚很少在拉克丝脸上看到的表情，是近乎绝望的神色。那双蓝色的眼眸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即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会割伤她自己的喉咙。

看到她的表情，姬良似乎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她咽了口唾沫，等待拉克丝用僵硬的语气回答。

「不……事态发展得更快，而且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根据刚才从这条路线传来的消息，波亚兹已经沦陷了。」

巴托菲尔德先生接在拉克丝后面继续说道。

他坐在舰长席上，转过身来面对赶到舰桥的两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平时的悠然自得，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是那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将特有的沉着，但其中的每一个字都沉重得如同铅块。

「……」

「这是什么意思……」

夏亚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他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一样，一时间无法处理所听到的信息。

月球舰队攻陷了波亚兹——虽然并非绝对不可能，虽然夏亚刚才还在格纳甲板上思考这种可能性，但这也太快了。月球舰队从出发到抵达波亚兹需要时间，展开阵型需要时间，与守军交战需要时间，突破防线需要时间。

这么多的时间加起来，波亚兹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这么快就沦陷——除非，有什么东西大大加速了这个过程。

夏亚的头脑一片混乱。

因为这样一来，就不就和原作一样了吗——和原作中得到核武器后进攻波亚兹的展开完全一样。核弹的光芒，波亚兹的蒸发，残存部队的溃退，然后是pLANt本土的直接暴露。这一切都太吻合了，吻合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太奇怪了。地球军应该还没有得到核武器才对。根据穆尔塔先生的判断，他们自己的开发团队还需要至少半年才能做出能用的样品，而吉普列尔那边的团队更是连理论验证都没有完全通过。那两派在蓝宇宙内部的斗争让任何实质性的合作都变得不可能，因此即便拥有他技术的理论数据，想要将其转化为实际的消除器也需要漫长的时间——这是夏亚在这两个月里反复向自己确认过的结论。

但是，那个结论，现在被巴托菲尔德先生接下来的话给彻底击碎了。

「是地球军的核攻击。」

「————」

夏亚受到了仿佛被谁殴打头部的冲击。那一瞬间，他的视野变窄了，周围的景象像是被压缩进了隧道的尽头，只有巴托菲尔德先生的那句话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

核攻击。又是核攻击。第三次。尤尼乌斯七号。波亚兹。然后是接下来将会发生的——

摇晃的身体和即将远去的意识被夏亚强行拉了回来。

现在不是让冲击吞没的时候，现在不是让情感支配的时候。

他用近乎粗暴的力量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愤怒，强迫自己的大脑开始运转。思考。必须思考。

地球军是怎么……是怎么得到核武器的？根据穆尔塔先生的见解，地球军的独自开发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开花结果。

那个在军工联合中深耕了数十年的男人，他的情报网络覆盖了军工复合体的每一个角落。他的判断不会出错——不，不可能。

就算真的出错了，也没道理这么快。快到就像有人已经把准备好的钥匙交到了地球军手中，只等着他们把锁打开。简直就像有人在背后引导一样——

——引导。

「夏亚？」

引导。对了，是引导。不是意外，不是巧合，不是开发进度被低估了。是有人刻意将中子干扰消除器的情报泄露给了地球军。一个同时知晓NJc技术细节和pLANt情报网络运作方式的人，一个能够在不被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将加密数据传输出去的人，一个有着足够动机去促成这一切的人——这么一想，就能解释为什么核武器会这么快被夺回了。

但是，是谁？

最可疑的是克鲁泽。

目前穆尔塔先生被当作战死处理。那是穆尔塔自己的安排，刻意放出的假消息。在当时看来是明智之举，但后果是——地球联合内的稳健派的力量被大大削弱了。

那些支持穆尔塔的军方高官们以为他已经死了，纷纷选择明哲保身或被激进派清洗。

相反激进派的力量异常增强，吉普列尔那个疯子几乎掌控了整个对pLANt作战的指挥权。

在这种情况下，不立即进攻pLANt反而不自然。

如果没有核武器，他们也许会犹豫。但如果他们有了核武器——

那么，果然应该认为是在两个月前的L4会战前后，中子干扰消除器的情报被泄露给了地球军。不是在那之后，就是在那个时间点。在那个所有人都忙着战斗、忙着生存、忙着互相残杀的时间点上，克鲁泽趁乱完成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