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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家流放,我在边关建新城》

第40章 两个孩子不见了

云起昭昭 · 3682 字 · 约 9 分钟

正文

韩家西仓重新封上不到一个时辰,城西少了两个孩子。

马小禾八岁,乔豆七岁,都在四十九户一百六十三人的人口册里。午时还替巷口守栅的人送过水,未时家里开饭时却没有回来。

两家先以为孩子躲着看开仓。找遍磨房、屋顶、空粮缸和韩家前厅,连西仓外的封条都仍完整。申时一刻,孙巧打开木栅,第一次主动向外求援。

“有边村女人带走了他们。”乔豆祖母哭着说。

田桂枝的脸当即冷下来:“谁看见?”

“小禾弟弟看见红头巾。”

孩子的弟弟只有四岁,被十几个人围着问,已经吓得只会点头。有人问是不是红头巾,他点头;换个人问是不是蓝衣裳,他也点头。

巷外很快有人喊抓外来户。两个边村妇人正从南井运水回来,被堵在街角,水桶翻了一地。

沈棠宁让周成先把人群隔开,不把两名妇人押走,只记录她们午后路线、同行者和回到城南的时辰。田桂枝也不得自行把人带回边村营地。

“现在查的是孩子去了哪里,不是谁最像外人。”

乔豆祖母抓住她袖子:“等你慢慢查,孩子早出城了!”

“四门先核,不等查完再拦。”

归雁南北两门有人值守,东西小门因西墙坍塌只开人缝。申时后没有孩子出城,午时至申时之间,北门出过两辆运粪车,南门进过一队柴车,均有成人随行。门吏记得没有两个单独孩子。

裴砚川带两名运输组人员查城墙缺口,不接管搜寻。他的右肩仍不能久拉绳,只负责看足迹是否穿过警戒土带。西墙雨后软泥上有成人、牛车与工匠脚印,没有两双新鲜小鞋印越向城外。

孩子更可能仍在城内。

钟楼随即挂出两名孩子的衣着、身高和最后出现时辰,不写“被拐”,也不写“外来户嫌疑”。马小禾穿灰短褂、左鞋帮有蓝补丁;乔豆缺一颗上门牙,腰间系木哨。两家的亲属各留一人在钟楼,防止找到同龄孩子后无人辨认。

全城被分成十二个搜寻格,不按街籍分人,而按地形分:井沟、废屋、仓场、城门、墙脚和牲畜圈各用不同方法。搜过一处,入口挂带时辰的白布;只在门外喊过不算搜完,危险废屋又不能未经匠人判断便进。每组至少有本街与外街各一人,既防陌生人误闯私宅,也防熟人一句“这里不用看”跳过角落。

病区、粮仓和公井继续运转。每组最多抽四人,重劳者不全从西墙撤走;四处粮点照常发基础粮,照护者不离病床。寻找两个孩子不能用停掉二千三百多人的水粮作为关心证明。

周成设三处回报点,每半个时辰汇总已查位置、未查原因和新线索。同一口井先后有五拨人来问,井役便在回报板写“井面、井绳、井栏下已查,未下井,因井口无儿童痕迹”;后来若出现鞋印或落物,再决定是否停水探井,而不是靠重复询问制造忙碌。

两名边村妇人的路线也得到核实。她们午时从南井装水,经东街回旧马场,途中有七名同行者,牛车到营地时水量与出井记录相合,没有绕到城西。红头巾误认撤销后,两人仍主动加入城南废屋搜索,田桂枝却让她们只搜公共地,不去失踪者家门口受骂。

搜寻不按“全城每屋闯一次”。城西住户查自家院落,外街人员查公共井、废屋、沟渠和墙口;病区不让大队人进去,只由固定照护者核床下与杂物间。韩家西仓因刚发现空垛,最可疑也最危险,由原查验六人复核封条后进入,不让家属蜂拥。

封条无损,仓内无人回应。粮垛空道、空箱和后墙窄缝都用长杆探过,没有孩子衣物和脚印。两名孩子并未趁混乱钻进韩家仓。

“最后谁见过他们?”沈砚白重新问,不再问谁可能拐人。

巷口守栅者说午后开仓时,两人一直趴在磨房窗下看。韩绍被抬走后,马小禾捡过一小截白粉笔;乔豆向一个卖糖渣的老人讨了纸。再后来,有人看见他们沿西巷追一只黄狗。

黄狗是马家的,傍晚自己回来了,尾巴和后腿沾着灰白粉末。

狗项圈上还缠着半根麻线,不是牵人的绳,而是西墙装土袋常用的散股。马小禾母亲认出孩子早晨带走一个旧布袋,想去捡“能换糖的粮粒”。乔豆则拿了父亲削木用的小铜片,边缘钝,只能撬泥,不能切砖。

两家检查孩子剩余衣物,确认没有带干粮、水囊和厚衣。即使人在安全空屋,也撑不过夜间缺水;搜索顺序因此从“找可疑成人”改为先查沟、井、墙洞和封闭仓房。

乔豆祖母仍坚持孩子不会靠近墙。沈玉满问马小禾平时怕不怕黑,母亲说怕;又问两人谁更爱逞强,答案是乔豆。若一个孩子想进洞,另一个可能因不敢独自回家而跟随。这个判断只用于扩大墙脚搜索,不当成事实写进记录。

粉末不是寺院石灰,也不是粮仓面粉。贺三木捻过,认出是西墙修缝用的白垩灰。狗去过墙边。

小禾弟弟所说的“红头巾”也重新问了一次。这次只让母亲陪着,不给选项。孩子说姐姐和乔豆去找“红衣姐姐”,又说红衣姐姐住在墙里。画出来的不是人,而是一件挂在木棍上的红布。

西墙工地用红布标危险段。

不是边村妇人的头巾。

田桂枝要求把刚才堵人的两名妇人姓名从嫌疑板撤下。沈砚白没有涂掉原记录,而在旁边写明“红色物经复问指向工地警示布,二人路线有同行互证,当前无带走儿童证据”。误认过程保留下来,不能只在最后假装从未怀疑过她们。

天色渐暗,西墙五丈缺口附近仍有二百多人做工。贺三木停下靠内侧的落石搬运,先清点工具坑和临时土仓。全面停工会让未封缺口失去夜间支撑,便只停孩子可能进入的北半段,其余人继续装袋、运土。

马小禾与乔豆都没有来工地领过水,也不在劳工家属名单。守红旗的老军户记得下午有两个孩子问:“墙里面是不是真的藏白米?”

“你怎么答?”孙巧急问。

“我说胡扯,让他们滚远些。”

“谁告诉他们墙里有米?”

老军户不知道。近两日城里确有传言,说韩家失踪的粮不是运出城,而是藏进旧城墙夹道。有人甚至说敲到空响便能挖出白米。传话从哪里开始,尚未查明。

孩子可能把传言当了寻宝图。

沈玉满一直跟在程素问身边,没有参与成人围问。她蹲在黄狗旁看了很久,忽然问马小禾母亲:“小禾用粉笔怎么画路?”

“她会写自己的禾字。”

“不是写字。走迷路时呢?”

马母愣住。

沈玉满解释,旧水程的孩子会把记号刻在成人不留意的低处。马小禾与乔豆未必会刻鱼,却会用自己的玩法留下回程标记。成人搜寻者都在看门、窗和地面中央,很少看墙根。

她没有独自去找。程素问、沈砚白和两名熟悉孩子的城西妇人陪她从磨房窗下开始,沿黄狗可能走的路线查看膝盖以下位置。

第一枚白粉笔箭头画在石磨背面,只有一寸长,指向西巷。

第二枚在废水缸底沿,被泥抹去一半。

第三枚画在韩家北门外的旧砖上,箭头不是朝粮沟,而是向西。

每发现一枚,沈砚白便在路线图标点,另让人在原处罩木框,不急着擦掉。箭头间隔从十余步变成三十余步,说明孩子起初谨慎,后来可能急着追什么。

他们也发现两枚假的箭头。一个画在成人腰高处,粉质偏黄,是修墙工标运土方向;另一个在井栏,箭头尾部粗,是商贩旧路记。沈玉满没有把所有白痕都认作孩子标记,而是比对笔画高度、粉笔断面和马小禾惯用的向右小钩。

真正的五枚箭头都在离地一尺半以下,尖端向右偏,粉笔宽度一致。第三枚旁边还有乔豆木哨蹭出的浅圆印,说明至少其中一名孩子亲手经过,不是成人事后伪造整条路线。

路线图显示孩子没有直奔城墙。他们先绕韩家北门,看过旧沟,又去西街井问路,最后才转向军械洞。那张“白米图”可能利用了孩子近日听到的藏粮传言,但孩子自己的好奇与追狗也参与其中,不能把他们写成毫无选择地被人牵走。

路线经过两座废院,越过西街井,却没有停在井边。井役下午见过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手里拿纸卷,问哪段城墙最空。井役以为他们玩耍,指了旧军械洞方向。

“纸卷是什么?”

“像一张画,背面沾糖渣。”

卖糖渣的老人被找到。他承认纸是从地上捡的旧传单,上面有人画了城西墙体和三个方框,写着“白米”。他不识字,只用纸包糖渣给了乔豆。

那张纸不是孩子自己画的。

有人把“墙里有白米”的位置画了出来,再让一张纸恰好落到孩子能拿到的地方。是否故意引诱仍无证据,但已不能只当孩童追狗。

裴砚川看过箭头方向:“旧军械洞在内墙根,三年前封过。外面看是实砖,里面有检修夹道。”

“能进人?”

“成人难,孩子可以。”

贺三木立即带木撑、绳索和听筒杆过去,不许众人跟着踩墙脚。西北墙段受西墙坍塌牵连,夹道若有空洞,喊声和脚步都可能震落旧砖。

他先量方砖上方裂缝。裂缝宽不到半指,却从三尺高处斜向城墙内部;墙脚有新掉的白灰,说明里面发生过小塌。直接拆入口砖可能让上方两层松砖一起落下,必须先在外侧立两根斜撑,再从旁边卸一块不承重的检修砖。

裴砚川凭旧军械洞记忆画出夹道大致走向,同时明确图是十二年前所见,不能保证后来未封堵。贺三木用长杆从缝隙探入,只到四尺便碰壁,证明入口后有转角。成人无法直爬,贸然让沈玉满进去更不可能。

两名孩子家属都要求先砸墙。贺三木没有说“等”,而是给出可见步骤:一刻钟立撑,一刻钟卸砖,若听见连续落砂便改从上方旧射孔进;每完成一步就让家属看一次。救援需要速度,也需要不把墙砸到孩子身上。

夜色下,最后一枚粉笔箭头出现在城墙根一块松动方砖上。

箭头指向砖缝。

沈玉满趴在警戒线外,把耳朵贴上贺三木递来的空竹管。墙内先是砂石滑动的细响,随后传来两下很轻的敲击。

一下,停顿,再一下。

是孩子在回应。

沈砚白沿墙根继续照灯。白色箭头没有在入口处结束,而是隔着砖缝,一枚接一枚画在夹道内壁。

所有箭头都指向城墙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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