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十赌九输

“庞谨，要不……我们也去玩玩？”旁边的王鹏和几个素来老实本分的同事凑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又藏着几分渴望，“你看他们都赢了不少，说不定今天运气真的好呢？”

庞谨放下手中的果汁杯，转头看向他们，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恳切：“别去，十赌九输，这里的钱可不是那么好赢的。”

他这话刚说完，就被不远处的李莉听见了，李莉当即皱起眉，语气不悦地反驳：“庞谨，你这话也太扫兴了吧？大伙正玩得高兴呢，你倒好，在这里说风凉话！”

王凯也抱着胳膊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庞谨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看啊，不是钱不好赢，是有些人根本没那个胆子吧？”

陈大伟更是直接，扬了扬手里刚兑换的十万现金，钞票的红色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他走到庞谨面前，故意将钱拍得啪啪作响，语气里的炫耀几乎要溢出来：“庞谨，你听听，这可是钱的声音！跟着我下注的，哪个不是赢得盆满钵满？你说对吧，小雪？”

秦雪正沉浸在赢钱的喜悦里，闻言立刻点头，还拽了拽庞谨的胳膊，劝道：“是啊庞谨，你也来玩玩吧！你看我都赢了五万多了，这可是我大半年的工资呢！”

可庞谨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是没打算下场。

秦雪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莫名的失望：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一个大男人，一点魄力都没有。

周围的同事们大多不懂下注的门道，但只要跟着陈大伟和王凯押注，都赢了不少。

这样的好事，谁能不心动？很快，剩下的几个同事也纷纷加入了下注的队伍，跟着大部队往赌桌那边涌去。

王鹏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痒痒的，犹豫了半晌，脚步都已经朝着兑换处迈了出去，可刚走两步，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终究还是退了回来。

偌大的赌场里，喧嚣鼎沸，人人脸上都写满了亢奋和贪婪。唯有庞谨和王鹏，安静地站在角落，与这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陈大伟这边把手里大半的筹码押在“大”上。

“买定离手，开——小。”

荷官的声音落下，陈大伟的脸瞬间僵住，手里的筹码“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轮盘，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周小雅三人也愣住了，刚刚还叫嚣着要赢钱的气焰，瞬间蔫了下去。李莉拽了拽王凯的胳膊，王凯却不动声色地示意她别说话。

庞谨捡起一枚滚到脚边的筹码，指尖捻着那片冰凉的塑料，抬眼看向陈大伟，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敲打：“陈总，老话都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这话，你好像忘得一干二净了？”

陈大伟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随即又褪去血色变得惨白，他死死盯着庞谨指尖的那枚筹码，像是盯着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胸口剧烈起伏着，气得浑身发抖，嘴唇翕动了半天，却愣是挤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轮盘赌桌传来一阵惋惜的叹气声，王凯那边押的“大”，荷官开出来的却是“小”，他刚才赢的钱，已经输进去了一小半。

庞谨目光扫过场内红了眼的众人，最后落在秦雪身上，眉头微蹙，出声提醒：“别玩了，见好就收吧。”他的视线也顺带掠过那几个原本老实本分的同事，眼底带着几分规劝。

可这会儿，所有人都被之前赢钱的甜头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劝？

“怕什么！不过是输了一把而已，下把肯定能赢回来！”有王美欣攥紧了手里的筹码，语气急切地嚷嚷着。

“押小！这次肯定是小！”周小雅跟着附和着。

“买定离手——”荷官的声音落下，骰盅摇骰子的声音停下，骰盅打开。

五五六——大。

“哎呀！怎么又是大了！再来！我就不信邪了！”

连续两把输下来，陈大伟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但他骨子里的那股倔强劲儿却被彻底激了起来。他咬着牙，将刚才兑换的十万现金一股脑全换成了筹码。

王凯也是一脸不甘，跟着把手里的现金也全都兑换成筹码，也准备翻盘。

然而，运气这东西，仿佛这会儿溜走了，再也抓不住了一般。

接下来的几把，荷官开出的点数，次次都与他们押的背道而驰。没多大会儿的功夫，陈大伟和王凯的筹码就只剩下一半了。

那些跟着他俩下注的同事，自然也没能幸免，手里的筹码像是雪遇暖阳般，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庞谨将那枚筹码随手丢回给陈大伟，转身看向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劝诫：“现在想走，还来得及。”

可他的话，这会儿又有几个人能听得进去。

陈大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理智，赤红着双眼瞪着轮盘，将剩下的筹码全都推出去，那是他仅剩的五万块家底。

“都压上！全压大！”他将托盘里的筹码一股脑推到赌桌中央。

王凯见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输的钱不比陈大伟少，眼看着翻盘的机会就在眼前，骨子里的不甘被彻底点燃。他咬咬牙，也将仅剩的三万筹码，全都推在“大”的区域：“我跟！就不信今天翻不了本！”

周小雅、李莉和王美欣三人紧紧攥着手，屏住呼吸盯着轮盘，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雪也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剩下的几千筹码，心提到了嗓子眼，嘴里喃喃自语：“要开大，一定要开大……”

那些跟着下注的同事，虽然已经输得差不多了，却还是眼巴巴地望着，盼着能跟着沾点运气，把输掉的钱捞回来一点。

荷官清冷的声音划破场内的死寂：“买定离手。”

轮盘开始飞速转动，小球在盘面上跳跃，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那枚小球上，心脏跟着它的轨迹剧烈跳动。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骰盅内“哗啦哗啦”的声音扣动着众人的心弦，摇骰子结束。

“开——小。”

荷官的声音落下，像是一道惊雷，炸得全场瞬间安静。

陈大伟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怔怔地看着那停在“小”字上的小球，嘴里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陈大伟眼睛死死盯着赌桌，赤红的眼底满是不甘，嘴里嚷着：“再来……我还有钱……我去取！我肯定能赢回来！”

王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指节泛白，他咬着牙低吼：“妈的！就差一点！是运气太差了！再来一把！再来一把肯定能赢！”

周小雅三人脸色煞白，却没有就此认命。周小雅跺了跺脚，红着眼眶道：“凭什么啊！之前明明赢了那么多！肯定是这把运气不好！”

李莉也跟着点头，慌忙翻皮包，声音带着执拗：“我还有现金……够再押一把！”

王美欣更是直接拽住旁边一个同事的胳膊：“你还有钱吗？先借我点！赢了分你一半！”

秦雪死死盯着轮盘，胸口剧烈起伏，攥紧衣角，心里满是不甘：“明明刚才还顺风顺水……怎么会这样？……不行，我还能再试试！”

那些跟着下注的同事也炸开了锅，有人捶着桌子懊悔，有人互相嘀咕着凑钱，还有人红着眼往兑换处的方向张望，眼底的贪婪和不甘交织在一起，怎么也不肯熄灭。

庞谨再次劝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他们耳中：

“列位，现在收手，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