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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

第99章 煤场胡同的旧院子

德玛西亚的牛 · 7160 字 · 约 17 分钟

正文

何雨水把书包挂在门后的钉子上,转身进了厨房帮哥哥端碗。酱肘子的香味在屋里弥漫开来,混着花椒八角的辛香,把深秋夜晚的寒气都挡在了门外。何雨柱把砂锅端到桌上,又盛了两碗米饭,米粒晶莹饱满——这是空间里种的,比粮店供应的大米香得多,但他从来不跟外人提。

“哥,那个赵红梅是不是挺好看的?”何雨水一边摆筷子一边问,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性的好奇。

何雨柱端着砂锅的手没停,稳稳当当搁在桌子正中间,抬头看了妹妹一眼。何雨水正低着头摆筷子,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问这个干嘛?”何雨柱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肘子肉放到妹妹碗里。

“随便问问嘛。”何雨水也坐下来,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肉,语气轻飘飘的,“我听赵红霞说她姐姐在夜校挺用功的,好多人都认识她。”

何雨柱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何雨水这话说得随意,但他听得出里面裹着的试探——十五岁的丫头,心思比看上去细得多。他咽下嘴里的饭,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碗里,语气平淡得跟说天气一样:“她今天找我帮忙找她妹妹,说她妹妹放学没回家,可能在煤场胡同那边。我就陪她走了一趟。”

何雨水筷子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哥哥,眼里的好奇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她同学家。”何雨柱没说细节——那个黑乎乎的煤棚子,那个叫王秀兰的女孩,还有赵红霞藏在被窝里偷偷哭过的那双眼睛。这些不是何雨水需要知道的事。“你跟她妹妹同班?”

“嗯,赵红霞坐我前面两排。”何雨水咬了一口肘子肉,酱汁沾在嘴角上,她拿手背擦了擦,“她成绩挺好的,算术比我还高几分。就是最近上课老走神,老师点她两次名了。”

何雨柱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妹妹。何雨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他听得出她话里有话——她在绕着弯子告诉他,赵红霞最近的处境不太好。这丫头的分寸感比前两年又长进了不少,知道有些话不能直说,但她又想让他知道。

“同学之间互相帮衬着点。”何雨柱给妹妹碗里又夹了一块肉,语气平静得像一池死水,“但别多管闲事。”

何雨水点了点头,低头吃饭,没再多问。她知道哥哥说的“别多管闲事”是什么意思——不是冷漠,是不惹麻烦。自从何大清那件事之后,何雨水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哥哥能把天捅个窟窿,因为他有那个本事,但她也知道自己不是哥哥,她需要做的就是不给他添乱。

煤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隔壁许大茂家的灯亮了一小会儿就灭了,贾家的窗户里传出贾张氏骂骂咧咧的声音,没一会儿也消停了。

何雨柱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看着何雨水收拾碗筷的身影,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煤场胡同那个黑乎乎的煤棚子里,赵红霞缩在王秀兰身后时抬头看他的那一眼。那眼神里不是害怕,是一种十五岁女孩特有的执拗,像是被逼到墙角的小猫,明明知道打不过,还是要亮爪子。

跟何雨水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何雨水也倔,但她的倔是藏在骨子里的,外表看起来温顺听话。赵红霞的倔却写在脸上,头仰得高高的,嘴上说着“我不回去”,膝盖却一把被赵红梅的发小压折了。

“哥,碗洗好了,我回屋写作业了。”何雨水擦了擦手,把围裙挂在门后。

“去吧。别太晚,明天还上学。”

何雨水嗯了一声,推开里屋的门,回头看了哥哥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句:“哥,那个赵红梅要是想谢你,你就让她谢呗。”

说完就关上了门。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丫头,心眼儿越来越多了。他站起来把桌子擦了,把炉子封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院里已经彻底安静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月光洒在青石板地面上,照出一层薄薄的白霜。深秋的夜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那棵老槐树最后几片叶子沙沙作响。

他转身进屋,关上门,把意识沉进了空间。

空间里依然是那种灰蒙蒙的亮光。黑土地上的蔬菜长得郁郁葱葱,角落里那几株药材已经抽了新芽。养殖区里的几只母鸡正蹲在窝里打盹,旁边堆着一小堆鸡蛋——这几只鸡自从进了空间之后就特别能下蛋,一天一个,从不间断。何雨柱把鸡蛋收起来放进储物区,又给鸡添了些碎玉米。

他走到储物区,蹲下来清点这阵子的存货。靠墙摆着一排木箱子,里面码着银元和金条,旁边是几摞用油纸包好的粮票和布票。角落里的那个旧铁皮箱子里装着从废品站收来的老物件——一对同治年间的青花碗,一只缺了盖的紫砂壶,还有几本清末的石印书。这些玩意儿现在不值钱,但何雨柱知道,再过几十年,随便一件拿出来都能顶他好几个月的工资。

今天在黑市上出了两枚银元,换回来的现金他数了数,一张一张压在箱子底下。铁警那个名额的钱已经凑得差不多了,再跑两次黑市,月底就能联系中间人。

他在空间里待了一小会儿,又把探查功能打开,对着四周围感应了一圈。这功能的范围确实在慢慢扩大——最初只能感应几丈范围内的东西,现在差不多能覆盖半个四合院了。他能感应到隔壁许大茂家灶台底下埋着一个小陶罐,里面装着几块银元;能感应到后院秦淮茹家院子里那棵柿子树底下有一小截断裂的铜簪子;还能感应到对面阎埠贵家门槛底下压着一枚不知道什么年代的铜钱。

这些他都不动。没有价值的东西不值得冒险去拿,有价值的东西也要等到合适的时机。阎埠贵家那枚铜钱质地发硬,感应起来像是铁的,八成是哪个朝代的小平钱,不值钱。许大茂家那几块银元倒是好东西,但藏在灶台底下,不好拿。

他收了探查功能,捞了几株药材的种子重新撒进地里,又在种植区扩大了半亩白菜。忙完这些,他才从空间里出来,吹灭煤油灯,躺到床上。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照常去食堂上工。

食堂后厨里热闹得很。师傅正在灶台前颠勺,铁锅里的火焰呼地窜起来老高,一片干辣椒在油里炸得滋滋响。旁边的小刘在剁肉馅,刀起刀落,砧板上咚咚咚响个不停。靠墙的大铁锅里煮着高汤,骨头在汤里翻滚,白乎乎的蒸汽升起来,裹着一股浓郁鲜香的味道。

“柱子,今天中午有包饭的,五十来号人,菜得多备。”师傅头也不回地说。

“知道了。”何雨柱把袖子撸到胳膊肘上,先去井边洗了手,然后站到自己的案板前。菜刀在他手里翻了个花,刀刃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他拿起一根白萝卜,手起刀落,萝卜变成了一排整齐的薄片,每一片都薄得透光。

小刘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了句:“柱子哥这刀工越来越利索了。”

何雨柱没接话,继续切菜。刀刃磕在案板上,哒哒哒的声音密而不乱,像是雨点打在瓦片上。他手里的每一刀都精准到位,萝卜片薄厚均匀,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地排着队。

师傅忙完手里的菜,端着一杯搪瓷缸子走过来,靠在灶台边上看他切菜。看了半天,师傅忽然说了句:“柱子,你这手艺再练半年,能赶上我了。”

“师傅说笑了,我还差得远。”何雨柱手上没停,刀刃在萝卜上一推一送,又切完了一根。

“我不说笑。”师傅喝了口茶,缸子里泡的是碎茶叶末子,喝起来涩得很,但他习惯了,“你小子遭了变故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以前练刀练三遍就喊累,现在能练十遍。以前做菜图快,现在讲究火候。师傅带了这么多年徒弟,没见谁像你这样。”

何雨柱把切好的萝卜片推进盆里,拿过一根青椒开始切丝,动作一气呵成。师傅的话他听了进去,但嘴上只是嗯了一声。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师傅放下搪瓷缸子,看着何雨柱的手,“你沉得下心。十六七岁的后生,哪个不是心浮气躁的?小刘比你大两岁,干完活就想往外跑。你不一样——你不急。切菜的时候不急,熬汤的时候不急,学手艺的时候不急。这份沉稳,是老天爷赏饭吃的。”

何雨柱终于抬起头看了师傅一眼。师傅姓郑,今年五十二,当了三十多年厨子,灶台边的功夫没得说,就是脾气太直,得罪过不少人,到现在还是个食堂大厨。但他对手底下的徒弟是真舍得教,从不藏着掖着。

“师傅,您今天这些话,是不是有什么事?”何雨柱问。

郑师傅笑了笑,眼角的纹路挤在一起,像揉皱了的纸。他回头看了看灶台上的火,声音压低了几分:“食堂接到通知,下个月调两个人去保定站食堂支援一个月。本来想让你师兄老钱去,但我跟主任说了,让你去。”

何雨柱手上动作顿了一瞬。

“你爹的事过去快三年了。”郑师傅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何雨柱,自顾自往搪瓷缸子里续了热水,“保定那地方你熟,去待一个月,该看看的看看,该过去的过去。人不能老背着过去活着。”

“师傅,我爸在保定不是待着,是关着。”何雨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郑师傅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郑师傅看着他,“所以我才让你去。”

灶台里的火烧得正旺,铁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裹着骨头的香味盈满了整个后厨。何雨柱的刀停在半空,刀刃上的青椒丝滑下来,落在案板上散成一片。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继续切菜,刀刃磕在案板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但比刚才慢了一拍。

“谢谢师傅。”他说。

小刘在旁边偷听半天,忍不住插嘴:“师傅,我也想去保定。”

“你去干嘛?你连切萝卜都切不好。”郑师傅一摆手,“好好在家练刀,别整天想着往外跑。”

小刘瘪了瘪嘴,继续低头剁肉馅。

忙完一上午的活,何雨柱在后院的水槽边洗手,袖子撸到胳膊肘,冷水冲在手上凉飕飕的。他在心里盘算着去保定的时间——下个月,正好是冬天,天寒地冻的。但冬天有冬天的好处,保定冬天农闲,黑市反而更活跃,他可以在那边也探探路。

擦干手,他刚要回后厨,门口看门的老孙头拿着一封信走过来:“柱子,夜校那边有人给你捎信。”

何雨柱接过信,打开一看,是赵红梅写的——字迹不算好看,但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信很短,就几句话:“何雨柱同学,谢谢你昨天帮忙找我妹妹。我爸妈想当面谢谢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如果你有空,这周六下午三点来我家坐坐,我家住在煤场胡同十七号。赵红梅敬上。”

煤场胡同十七号。何雨柱把信折起来塞进裤兜里,嘴角动了动——赵红梅约人倒是客气,先用她妹妹的事开头,最后才说她家的地址。

周六下午,何雨柱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拎着一小袋面粉,出了门。

煤场胡同在南城,从南锣鼓巷走过去要半个多钟头。何雨柱穿过菜市口的时候,路边的小贩正扯着嗓子吆喝,卖菜的、卖鱼的、卖活鸡的,一条街从头到尾热闹得很。他路过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栗子在铁锅里哗啦啦地翻炒,焦糖的甜味飘出来,混着铁锅底下的炭火气。

那味道让何雨柱愣了一下——何雨水爱吃糖炒栗子。以前冬天,何大清偶尔会买一小包回来,何雨水高兴得围着何大清转,像只小喜鹊。他站了两秒,从兜里掏出几毛钱买了一包,揣进怀里。

煤场胡同比他上次来时安静了许多。十七号院在胡同中段,是个一进的小四合院,门脸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门口摆着两盆干枯的菊花,窗台上晒着几串红辣椒,院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到院子里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裳。

何雨柱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赵红霞。她穿了件蓝布棉袄,头发扎成两条辫子,看见何雨柱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转身朝屋里喊:“姐——门口来了个大高个!”

那声“大高个”把何雨柱逗乐了。赵红梅从屋里快步走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袖子挽到手肘上,脸上带着抱歉的笑:“何雨柱同学,请进来坐。”

何雨柱把面粉递过去:“给叔叔阿姨带的一点心意。”

“你太客气了。”赵红梅接过面袋,拉着何雨柱进了院子。院子不大,青砖铺地,四周围着三四间屋子,格局跟他的四合院差不多,但小了一圈。正房门口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男人高高瘦瘦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制服,女人系着一条旧花棉布围裙,脸上带着拘谨的笑容。

“何雨柱同学是吧?快请进请进。”赵父伸出手来握了握何雨柱的手,手掌粗粝,上面都是茧子,是个干力气活的——手指上有黑色的煤灰痕迹,嵌在指甲缝里,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何雨柱跟着他们进了正屋。屋里陈设简朴,一张八仙桌,几把木椅,墙上挂着一幅毛主席画像,旁边贴着一张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劳动光荣”四个字。窗台上摆着一盆文竹,绿油油的,长势很好。

“坐,坐。”赵母端着一盘切好的萝卜端上来,笑着说,“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萝卜是自家院子里种的,您尝尝。”

何雨柱坐下来,拿起一块萝卜咬了一口。萝卜脆生生的,汁水足,带着一点辛辣味。赵父坐在他对面,掏出旱烟袋,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在屋子里袅袅升起。

“那个,何同志——”赵父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哑,“昨天的事,红梅跟我们说了。要不是你帮忙,红霞那丫头不知道又要野到哪里去。我这个做爹的,实在谢谢你。”

“举手之劳。”何雨柱放下萝卜块,语气平静,“我妹妹跟红霞是同班同学,互相帮衬应该的。”

赵父点了点头,磕了磕烟袋锅,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屋子里安静了两秒,只有旱烟锅子里的火星在烟锅子里滋滋地响。

赵红梅端着一壶茶走进来,给何雨柱倒了一杯,在旁边坐下。何雨柱接过茶的时候注意到她的手指发红,手背上沾着面粉,指甲剪得很短,是一双干活的手。

“何雨柱同学,”赵红梅的声音比在夜校时柔软了几分,“我妹妹最近确实不太听话,爸妈都挺着急的。她在学校是不是也这样?你的妹妹跟她同班,你应该知道些。”

赵红霞站在门槛上,哼了一声:“谁不听话了,我就是去找秀兰玩一会儿,怎么了?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犯人审。”

“找秀兰玩用得着跑到煤棚子里去?”赵红梅的声音又硬了起来,“你看看你身上弄的煤灰,洗都洗不掉,多让人笑话。”

“洗不掉就洗不掉!我又不是穿给你看的!”赵红霞跺了一下脚,转身跑进了里屋,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赵母叹了口气,眼圈有点发红,压低声音说:“让何同志笑话了。这丫头从小脾气就倔,越大越管不住。她姐姐说她两句她就翻脸,她爹说她她就往外跑。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普通的碎茶叶末泡的,涩得很,但他喝得很慢。他放下杯子,看着赵父赵母,开口了。

“赵叔,赵婶,我说几句实在话。”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红霞跟我妹妹是同学,我听我妹妹说,她成绩挺好,算术比我妹妹还高几分。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成绩好,又知道帮朋友,本质不坏。”

赵母抬起头看着他。

“孩子往外跑,不是因为不乖。”何雨柱看着赵父赵母,“是因为她觉得家里没有她想要的。你们别光训她,多问问她想干什么。她愿意跟朋友待在一起,说明她不缺交朋友的能力。你们得让她觉得回家比往外跑好,她自然就回来了。”

赵父猛地抽了一口旱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他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赵母倒是开口了,声音有点哽咽:“何同志,你说得对。可是我们家这条件你也看到了——她爹在煤厂干活,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我在家给人洗衣服,一天到晚手泡在冷水里,也挣不了几个钱。红梅要是能考上夜校的文凭,将来找个好工作,还能贴补家里。红霞——她是个二丫头,我们也没指望她多出息。可她就觉得我们偏心她姐姐,心里一直有气。”

“妈!”赵红梅叫了一声,声音发紧。

“我说的是实话。”赵母抹了抹眼睛,“红梅,妈不是不疼你妹妹,可是家里情况就这个情况。你妹妹要是有意见,妈也没办法。”

屋子里又安静了。赵红梅攥着围裙的下摆,指关节捏得发白。赵父低着头抽烟,烟气在头顶绕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屋子里压着一层看不见的什么东西。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门口,从怀里掏出那包糖炒栗子,搁在桌上。栗子的焦糖味飘出来,混着旱烟的味道,有点莫名其妙的好闻。

“这个,给红霞。”他说,“让她别老跟姐姐顶嘴。”

说完这话,何雨柱对赵父赵母欠了欠身,转身往外走。赵红梅愣了一下,追了出来,在院门口叫住了他。

“何雨柱同学。”

何雨柱停住脚步,回头看她。赵红梅站在门槛边,手里还攥着围裙,嘴张了张,像是在找措辞。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她顿了一下,“谢谢你。”

“谢什么?”何雨柱笑了一下。他笑的时候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点点,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眼睛里亮了一下,像是冬天结了冰的河面上裂开了一条缝。

“你本来不用来的。你妹妹跟红霞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可以不来的。”赵红梅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你来了,还教我怎么跟我妹妹相处——其实这些道理我自己也懂,就是说不出来。”

何雨柱看着她。深秋的日光斜斜地照进院子里,照在青砖地面上,照在赵红梅肩膀上的面粉印子上。这个女人长得不算漂亮,但眉眼间有种很实在的东西,不虚、不飘、不矫情,像是院子里那盆文竹,绿油油的,扎扎实实地活着。

“你管你妹妹的本事比你说出来的多。”何雨柱说,“昨天你发小那一手,不是谁都能提前布置好的。”

赵红梅愣了一下,随即抿着嘴笑了,笑意只浮在眼角,很快就收回去了。她没否认,也没解释,只是又说了一句:“周六夜校放学后,我想请你吃顿饭,就当谢你。”

何雨柱沉默了两秒。

“好。”他说。

他转身走出煤场胡同,脚步不快不慢。那包糖炒栗子的焦糖味还残留在指尖上,甜甜的,混着深秋空气里的冷意。他走了几步,把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忽然想起小时候何大清带他去赶集,给他买了一包糖炒栗子,何大清一颗都没吃,全给了他。

他放下手指,加快脚步往南锣鼓巷走去。明天还要上工,后天还要去黑市,铁警名额的钱还差最后一点。日子还要往下过,饭还要一口一口做。

路过菜市口的时候,他看见街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是个穿蓝布棉袄的女人,抱着一个包袱,低着头匆匆走进了对面那条窄巷子。他脚步顿了一下,但对方已经消失在巷子口了。

他没去追。这条街上每天都有无数人匆匆走过,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各自的麻烦、各自的烟火、各自的命数。

胡同口的老槐树已经彻底光秃了,黑褐色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风吹过来的时候,树枝晃了两下,上面蹲着的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了,翅膀扇动时带下一根细小的羽毛,飘飘悠悠地落在青石板路面上。

何雨柱踩着那根羽毛走过,推开四合院的大门。院里没有人,只有西厢房阎埠贵家的收音机在放着样板戏,咿咿呀呀的唱腔从窗户缝里挤出来,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打着转。

他刚要进门,身后忽然有人叫了一声:“柱子!”

回过头,是刘海中。他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站在自家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柱子,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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