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第73章 一大妈的处境
《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

第73章 一大妈的处境

德玛西亚的牛 · 4209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一大妈搬到了四合院后院最偏僻的那间耳房里。

这间耳房原本是聋老太太堆杂物的,常年不见日头,墙角泛着潮斑,窗户纸糊了三层还挡不住北风往里灌。易中海入狱之后,街道办王主任来做工作,说易家现在只剩一个女人,还住着东厢房那两间大屋子不合适,让一大妈搬到这间耳房来。一大妈没有争辩——她也没那个底气争辩——只是默默收拾了几件衣裳、一只搪瓷脸盆、一口铁锅,搬了进去。

搬家的那天是腊月里最冷的日子。院里的青石板地上结了一层薄冰,走上去嘎吱嘎吱响。一大妈抱着铺盖卷从东厢房出来,在院子里碰见了贾张氏。

贾张氏正蹲在水池子边上洗萝卜,看见一大妈抱着铺盖卷、佝偻着腰往后院走,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等一大妈走远了,她才直起腰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转头对正在晾衣服的秦淮茹说:“你看看,你看看——从前多威风啊,一大爷的媳妇儿,咱们院里谁敢不叫她一声一大妈?现在呢?住耳房去了。”

秦淮茹把手里的湿衣裳抖开搭在晾衣绳上,没接话。

贾张氏又哼了一声,声音压低了,但压不住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所以说做人呐,别太得意。男人在外面得意的时候,女人跟着享福。男人一倒霉,女人比谁都惨。你看看她那张脸,老得跟六十岁似的——要我说,易中海进去也是活该,他干的那叫什么事儿?仙人跳,教唆遗弃——你听听,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秦淮茹把最后一件衣裳晾好,端起了木盆,低声说了句:“妈,少说两句吧。”

“我说两句怎么了?”贾张氏翻了个白眼,“我又没说错。”

秦淮茹没再吭声,端着盆回了屋。她在屋里放下木盆,透过窗户纸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一大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通往后院的过道里,只留下青石板上那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一大妈的处境比她贾张氏嘴里的“活该”要复杂得多。

易中海进去之后,家里没了顶梁柱,所有的事情一下子全压到了一大妈肩上。以前易中海当一大爷的时候,每月能从街道领补贴,厂里也有份正经工资,再加上院里调解纠纷时各家各户送的人情礼,易家的日子过得不说富裕,至少体面。现在易中海进去了,补贴没了,工资没了,人情礼更是想都别想——那些从前逢年过节给易家送东西的人,现在看见一大妈都绕着走。

一大妈不是没想过出去找活干。她去街道办找过王主任,王主任客客气气地给她倒了杯水,说了一大通“组织上会考虑的”“困难只是暂时的”“你要相信组织”,但说到具体的工作安排时,王主任的脸上就浮出了那种标准的、不带任何温度的为难表情。

“一大妈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四十好几的人了,身体又不好。现在街道上的岗位都是优先安排年轻人,你说让你去扫街吧,你腰腿受得了吗?让你去糊纸盒吧,人家工厂要的是熟练工。你看这事……”

一大妈听明白了。王主任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门,但每一扇门都关着。

她后来去了一家街道办的缝纫组,想找个糊火柴盒或者纳鞋底的零活。缝纫组的负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烫着短头发,说话跟蹦豆子一样快:“你以前干过缝纫吗?会踩缝纫机吗?纳鞋底?我们这边都是机器压的鞋底,不用人工纳了。糊火柴盒?那活儿一个月才挣几块钱,你确定要干?”

一大妈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干。我干。”

她开始糊火柴盒。每天早晨从街道办领一摞硬纸片和印着商标的彩纸,回家用浆糊一张一张地糊,糊好了再送回街道办去。糊一百个才挣三分钱,她一天糊五百个,手指头被浆糊泡得发白起皱,指甲缝里嵌满了干透的浆糊渣子,一个月挣不到十块钱。

这十块钱就是她全部的收入了。

何雨柱第一次注意到一大妈在糊火柴盒,是一个周六的下午。那天食堂下午歇灶,他提前回来,进院子的时候看见一大妈坐在耳房门口的小马扎上,腿上摊着一摞硬纸片,低着头,手指头蘸着浆糊,一下一下地往纸片上抹,动作机械得像一台生了锈的老机器。

她旁边放着一只竹篮,篮子里已经糊好的火柴盒码得整整齐齐,攒了小半篮。

何雨柱从过道里经过,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大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东西——不是恨,也不是怨,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何雨柱先开了口:“一大妈,忙呢。”

一大妈点了下头,手上的活没停。

何雨柱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屋。关上门之后,他站在窗户后面往外看了一眼——一大妈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手指头蘸浆糊,抹纸片,压紧,翻面,再蘸浆糊,再抹纸片。阳光从过道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那些白发在光线里显得格外扎眼。

何雨柱收回目光,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喝。他心里清楚,一大妈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跟他何雨柱有关系——很直接的关系。易中海是他送进去的,易中海一进去,一大妈的生活就塌了。

但他心里更清楚另一件事:这件事怪不得他。

易中海的罪是易中海自己犯的。设仙人跳的圈套、教唆白寡妇勾引何大清、让何大清抛弃两个未成年儿女——这些事没有一件是别人逼他做的。一大妈作为易中海的老婆,或许对具体的阴谋不知情,但她享受了易中海当一大爷带来的体面日子,享受了满院人的巴结和送礼,享受了住在东厢房大屋子里的舒坦。现在易中海倒了,这些体面自然也就跟着倒了。

这不是报复,这是后果。

但何雨柱也没有落井下石的心思。他不想和一大妈过不去。只要一大妈不来找他的麻烦,他也不会去主动惹一大妈。各过各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这是他给自己定的底线。

不过,这底线很快就被试探了。

那天傍晚,何雨柱下班回来,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他走进去一看,贾张氏正站在水池子边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一大妈,脸上的横肉都在抖:“我说一大妈,你糊火柴盒就糊火柴盒,能不能别在院子里糊?那浆糊味儿窜得满院子都是,我们家东旭闻了头晕!”

一大妈站在自己耳房门口,手里还拿着刚糊了一半的火柴盒,脸上的表情又窘迫又无助:“我……我是在我自己门口糊的。”

“你门口?”贾张氏的嗓门更高了,“你门口也是公用的地方!这院子是大家的院子,不是你一个人的院子!你闻闻,你闻闻——满院子都是浆糊的酸味儿!”她一边说一边扇着鼻子,做出夸张的嫌恶表情。

一大妈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她瘦削的身子站在耳房门口,被贾张氏的气焰压得好像矮了一截。手里的火柴盒被捏得变了形,浆糊从接缝处挤出来,沾了她一手。

这时候阎埠贵端着搪瓷缸子从屋里出来,站在廊下看热闹。刘海中也在自己门口探头探脑的,看架势是想出来说两句又犹豫着。聋老太太的窗户纸缝隙后面,那双浑浊的老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幕。

何雨柱站在院门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贾张氏继续发难。

贾张氏见没人替一大妈说话,更来劲了:“你说你现在住这儿也就算了,还往院子里弄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这院里还有孩子呢,闻多了浆糊味儿要是中毒了你负责?你要是想糊,回你自己屋里糊去,别在院里污染空气!”

一大妈终于憋出了一句:“我屋里……我屋里潮,糊好的火柴盒放屋里会返潮长毛。”

“那我不管!”贾张氏把手一摊,“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能光想着你自己方便啊,你住这儿就不错了——这房子是谁的?是院里公用的!让你住是看你可怜,你别不知道好歹!”

这句话一出,连廊下的阎埠贵都觉得贾张氏说得过了,他咳嗽了一声,端着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开了口:“贾嫂子,话也不能这么说……”

“那怎么说?”贾张氏立刻把矛头对准阎埠贵,“三大爷你倒是会说好听话,那浆糊味儿又没窜到你家门口!你要是心疼她,你让她上你家门口糊去啊!”

阎埠贵立刻闭了嘴,低头喝了一口水。

就在这时,何雨柱走进了院里。

他没有直接走向水池子,而是像平时下班一样,不紧不慢地从贾张氏和一大妈中间穿过去,面无表情,好像刚才那些吵嚷声跟他毫无关系。

贾张氏看见何雨柱进来了,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是怕何雨柱的——何雨柱连聋老太太都能硬刚,连亲爹都能送去坐牢,她贾张氏算个什么东西?但她又觉得何雨柱应该不会帮一大妈,毕竟易中海是何雨柱的仇人,一大妈是易中海的老婆,何雨柱没道理帮自己的仇人家属。

何雨柱走到自己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然后回过头来,看着贾张氏,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贾婶,你要真嫌浆糊味儿大,你可以把鼻子捂上。”

说完,他推门进屋,反手把门关上了。

贾张氏愣在原地,脸上的横肉抽了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周围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阎埠贵在看她,刘海中的脑袋也从门框后面伸出来了,连秦淮茹都站在自家门口,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咬咬牙,哼了一声,端着自己洗萝卜的盆回了屋。

院子里安静下来。一大妈站在耳房门口,手里还捏着那个变了形的火柴盒,浆糊顺着手指头往下淌。她看了何雨柱紧闭的房门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慢慢坐回小马扎上,继续糊她的火柴盒。

那天晚上,何雨柱在灶台前炒菜的时候,何雨水悄悄走到他身边,小声问了一句:“哥,你今天为什么帮一大妈说话?”

何雨柱颠了一下锅,油花溅起来滋啦一响。

“谁说我在帮她说话了?”何雨柱说,“我说的是实话——嫌味儿大捂鼻子。”

何雨水没再问了。她虽然小,但她知道自己哥哥的脾气——有些事他嘴上不承认,心里有数。

何雨柱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往灶台上放了放。透过厨房的窗户,他能看见后院那间耳房窗户里透出来的微弱灯光。一大妈还坐在那里糊火柴盒,灯光把她瘦削的影子映在窗纸上,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薄雾。

他收回目光,端着菜回了屋。他心里想得很清楚:他不欠一大妈什么,但贾张氏那种落井下石的嘴脸更恶心。在这件事上他不站一大妈,但他站理——你可以不喜欢一个人,但不能仗着自己强势就往死里踩人家。这和恩怨无关,和底线有关。

聋老太太在那天傍晚看到了全过程。

她坐在藤椅上,透过窗纸缝隙看着贾张氏灰溜溜地回了屋,看着一大妈重新坐回小马扎上糊火柴盒,看着何雨柱家的烟囱里重新冒出炊烟。她的手指头在拐杖龙头上慢慢地摩挲着,嘴角往下撇了撇。

她看得比谁都清楚:何雨柱那句话不是帮一大妈,是在给这院子里立规矩。谁都可以失势,谁都可以落魄,但你不能当众把人往死里踩——至少在何雨柱看得见的地方不行。

聋老太太闭上眼睛,把脑袋靠在藤椅靠枕上,轻轻地叹了口气。藤椅在窗边晃了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像一只老旧的钟摆在数着这座院子里谁也改变不了的节奏。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被晚风吹得沙沙响。一大妈坐在耳房门口,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继续糊她的火柴盒。手指头蘸浆糊,抹纸片,压紧,翻面。

一下一下,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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