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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

第86章 体检与报到

德玛西亚的牛 · 5266 字 · 约 13 分钟

正文

孙秃子的手指定在纸上最后一个字上,抬起来,又点了两下,像鸡啄米。

“一千二,现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何雨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早就凉透了,涩得像嚼了一口生柿子。他把碗搁下,碗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行。”

他答得干脆,干脆得让孙秃子愣了一下。这老家伙大概没想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能应得这么痛快。一千二百块是什么概念?放在一九五四年,一个六级技工不吃不喝攒两年,也就这个数。

孙秃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把桌上那张草纸收回去,重新叠好,塞进怀里。动作不快,但很稳当,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千百遍的事。

“后天。”孙秃子站起身,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帽檐遮住了眉毛,“后天上午十点,德胜门城楼底下。带上钱,我带你去见卖家。过了后天,这桩买卖就黄了。”

何雨柱也站起来,把棉袄的领子竖了竖,挡住灌进来的冷风。

“我记住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茶铺,各走各的。

三天后,何雨柱从德胜门回来的时候,兜里那张草纸已经换成了一张盖了红章的铁路公安段录用通知书。通知书上的字是钢笔写的,墨迹还有些洇,纸面上散发着一股新纸和印泥混在一起的气味。他家祖坟上没冒青烟,但这张纸比青烟实在。

一千二百块花出去了。外加疏通关系打点各路人马的二百块,前后一共一千四。这笔钱足够在四九城买下一间像样的四合院厢房,但他换来的是一张入职通知书。

值不值?何雨柱觉得值。钱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了铁警这层皮,他能做的事比一千四百块钱多得多。

铁路公安段的体检通知随通知书一起到的。体检日期定在三天后,地点在铁路总医院,要求空腹,早晨七点半报到。

体检那天,何雨柱天不亮就起了。

窗户外头还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胡同口那盏路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他摸索着穿好衣裳,把脸洗了,对着镜子把头发梳整齐。镜子是家里唯一一面还没破的圆镜,边角的银粉掉了几块,照出来的人影有些斑驳,但还能看出模样——十六岁的少年,眉眼已经有了几分棱角。

铁路总医院在城西,从南锣鼓巷过去要倒两趟公共汽车。何雨柱到的时候,医院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都是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伙子,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有的穿着半新的中山装,还有几个穿着铁路工人的蓝布制服。

何雨柱找了个角落站着,扫了一眼这些人。跟后世参加公务员面试的场面差不多,三三两两站着,互相打量,谁也不跟谁说话。眼神里都藏着同样的东西——紧张、期待,还有那么一点藏不住的兴奋。

七点半,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推开大门的玻璃门,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

“铁路公安段体检的,排好队,一个一个进!把通知书拿在手里!”

队伍动了起来。何雨柱跟着人流往里走,经过大门的门框时,他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的红十字标志。白底红漆,漆皮有些剥落,但那个红色依然鲜艳夺目。

体检项目一样一样过。量身高体重、测视力、查色盲、听心肺、量血压。每个项目排队的时候,都有人因为太紧张被刷下来。有个瘦高个在测血压的时候,胳膊绑了三次都没过,护士摇着头在表格上写了个“不合格”,那小伙子当场脸就白了。

何雨柱的血压很正常。心跳慢悠悠的,像是没事人一样。给他测血压的护士看了一眼水银柱,又看了一眼他的脸,说了一句:“小伙子心真稳。”

测视力的时候,他站得笔直,医生指哪个他说哪个,干脆利落,一个没错。查色盲用的那本花花绿绿的色盲检查图,他翻一眼就认出来了,医生点了头,在表格上打了个勾。

最后一项是体能测试。所有人在医院后面的空地上集合,一个穿着铁路公安制服的教官站在水泥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铁哨子。

“一百米跑!引体向上!俯卧撑!三项。”教官的声音又干又硬,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及格线都写在黑板上了,自己看。跑不到的、拉不到的、撑不到的,自己走人,别占名额。”

黑板上的及格线不算太苛刻,但也不轻松。何雨柱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排在队伍的中间,看着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上场。

有人跑了一半就岔了气,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喘。有人在单杠上挂了不到五秒就掉下来,脸憋得通红。也有人虎背熊腰,引体向上一口气拉了二十个,教官在旁边看得直点头。

轮到何雨柱的时候,他把棉袄脱了,只穿一件粗布单衣。一百米跑,他起跑不算快,但后半程越跑越有劲,到终点的时候排在中上游。引体向上他拉了十五个,拉到第十三个的时候胳膊已经开始打颤,但咬咬牙又多拉了两个。俯卧撑一口气做了四十个,做得标标准准,胸口贴地,胳膊伸直,没有一个糊弄的。

教官吹了哨子,在他的表格上写了“合格”两个字。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何雨柱站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三月的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泥土解冻后的腥甜味。他把录取通知书和体检合格表叠在一起,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贴身放进了棉袄内兜里。

回到南锣鼓巷的时候,何雨水已经放学回来了。

她端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膝盖上摊着一本算术课本,手里握着铅笔,在本子上写写算算。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哥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来。

“哥!你回来啦!”

何雨柱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推开屋门。

“饿不饿?哥给你做饭。”

“不饿,中午在学校吃了窝头。”何雨水跟进屋里,把课本搁在桌上,歪着头看他,“哥,你今天去哪儿了?我看你天没亮就走了。”

何雨柱从灶台底下摸出两颗土豆,又从空间里取了几个鸡蛋——当然,何雨水只看到他从橱柜里拿出来的。

“去办了点事。”他把土豆放在水龙头下冲洗,用指甲刮掉上面的泥,“雨水,哥跟你说个事。”

何雨水搬了小板凳坐在灶台旁边,两只手托着腮帮子,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何雨柱把土豆切成细丝,刀刃落在砧板上,笃笃笃地响。灶膛里的火苗子舔着锅底,锅里的油开始冒青烟。

“哥换工作了。”

“换工作?”何雨水眨了眨眼,“不在食堂干了?”

“不干了。”何雨柱把土豆丝倒进锅里,刺啦一声响,一团白气腾起来,遮住了他的脸,“哥要去当铁路警察了。”

何雨水愣了一下,然后腾地站起来。

“真的?”

“真的。”

“穿制服的那种?”

“穿制服的那种。”

何雨水高兴得在屋里转了一圈,小板凳差点被她踢翻了。她跟班上同学说起自己哥哥在食堂当学徒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两个嘴欠的说什么“厨子有什么了不起”。可要是铁路警察——那就不一样了。穿制服的人走在街上,连胡同口那条最凶的大黄狗都不敢冲他们叫。

何雨柱看她高兴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翘了一下。他把炒好的土豆丝盛进盘子里,又从蒸锅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

“过来吃饭。”

兄妹俩面对面坐下。何雨水夹了一大筷子土豆丝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问:“哥,那你什么时候去?”

“后天去报到。这几天得把户口和粮食关系转了。”

说到户口和粮食关系,何雨柱脑子里已经把要跑的地方过了一遍。街道办——派出所——粮管所,三个地方,一个都不能少。尤其是粮食关系,这东西在五十年代比户口还重要。户口决定你住在哪儿,粮食关系决定你能不能吃饱。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先去街道办。

街道办在南锣鼓巷中段,一栋灰砖平房,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子,上面写着“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门是虚掩的,他推门进去,一股煤烟子味混着纸张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正在低头写什么东西。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从眼镜片上面看了何雨柱一眼。

“什么事?”

“我来开个证明,户口迁移用的。”何雨柱把铁路公安段的录用通知书和户口本递过去。

中年女人接过通知书看了一眼,眉毛挑了一下。她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又把通知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铁路公安段?”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你是咱们街道的?”

“是。南锣鼓巷四合院的。”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拉开抽屉翻出一本登记簿,翻开找到何家的那一页。手指顺着格子往下划,划到何雨柱的名字时停住了。

“何雨柱,十六岁。”她抬起头又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层审视,“年纪不大嘛。怎么考上的?”

“经人介绍的。”

中年女人没再追问,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的证明信,拿起桌上的蘸水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开始填写。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像风吹过干树叶。

“户口迁移去铁路公安段的集体户口?”她问。

“是。”

“粮食关系也要跟着转?”

“对。”

她写好之后,从抽屉里摸出街道办的公章——一块圆形的木头印章,裹着红色的印泥,在纸面上用力摁了一下。盖完之后,她对着纸面吹了口气,把证明信递过来。

“拿好了。去派出所办户口迁移,再去粮管所转粮食关系。这两样办完了,你这边的户口就注销了。”

何雨柱接过证明信,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盖了街道办的红章,字迹工整,内容写的是“兹有我街道居民何雨柱,因工作录用,需办理户口迁移及粮食关系转移手续,特此证明”。

他把证明信仔细折好,放进口袋里,道了声谢,转身出了街道办。

从街道办到派出所不远,走两条胡同就到。派出所的户籍窗口排了三四个人,何雨柱排在最后面,等了大概一刻钟才轮到他。

户籍警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盘圆圆的,说话带着四九腔。他把所有材料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无误之后,从柜子里取出一本户口迁移证,一个字一个字地填写。

“何雨柱,男,十六岁,原住址南锣鼓巷xx号,迁移至四九铁路局公安段集体户口。”

他一边念一边写,写到“职业”那一栏时,抬头看了何雨柱一眼。

“以前是食堂学徒?”

“对。”

“现在当铁警了?”

“对。”

户籍警笑了一下,笑容里有几分感慨:“这变化可不小。从掂勺的变成穿制服的,小伙子有出息。”

他把写好的户口迁移证盖了章,递给何雨柱,又叮嘱了一句:“别忘了去粮管所转粮食关系。这玩意儿比户口还重要,没粮食关系,你到了那边没口粮。”

何雨柱接过迁移证,道了谢。

粮管所在城东,等他跑完所有手续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院里各家各户都亮起了灯,昏黄的灯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在院子里洒下几块模糊的光斑。贾张氏家的收音机在放京剧,锣鼓点敲得又急又密。阎埠贵家传来说话声,听不太清在说什么。何雨柱穿过院子,推开自家屋门,屋里亮着灯,何雨水还没睡。

“哥,都办好了?”

“办好了。”何雨柱把一叠证件和证明信搁在桌上,脱了棉袄,在床边坐下。跑了一整天,两条腿又酸又胀,脚底板生疼。

何雨水凑到桌边,翻开那些证件,一张一张地看。她不认得那些表格和印章的具体含义,但她知道这些纸很重要,能让哥哥穿上制服。

“哥,你去了铁路公安段,还回家住吗?”

“当然回来。”何雨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咱们的家在这儿。哥只是换个工作,又不是不回来了。”

何雨水放心了,打了个哈欠,爬上自己的小床。被子一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又轻又匀。

何雨柱在灯下坐了一会儿,把桌上的证件一样一样收好。录取通知书、体检合格表、户口迁移证、粮食关系转移证明——四张纸,叠在一起还不够一本书厚,但加起来的份量,比他从前掂过的最重的大铁锅还沉。

他把这四张纸收进空间。手一翻,纸张在掌心里消失了,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但他知道它们在那儿,安安全全地躺在那片灰蒙蒙亮光的空间里,跟那些银元、金条、粮食、蔬菜放在一起。

两天后,何雨柱正式去铁路公安段报到。

四九铁路局公安段的大院在城西,紧挨着铁路线。从大门口进去,能看到远处铁轨上停着的火车头,烟囱里冒着黑烟,蒸汽从车轮底下嘶嘶地往外喷。院子里铺的是煤渣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几排灰砖平房呈工字形排列,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木牌子——“治安科”“刑侦科”“内勤科”“值班室”。

接待他的是一个姓李的科长,四十来岁,瘦高个,脸上的颧骨很高,嘴唇薄薄的两片,说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像是在背文件。

“何雨柱是吧?材料都带了?”

何雨柱把所有证件递过去。李科长接过去翻了翻,每翻一页都点一下头,翻到体检合格表的时候,他在“合格”两个字上多看了一眼。

“体能不错。”他把材料合上,拉开抽屉放了进去,“你被分配到乘警队,跟车值乘。主要跑京沪线和京广线,十五节车厢,来回一趟三天到五天。”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从里面抽出一张表格,在上面填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何雨柱。

“去内勤科领制服和装备。明天开始跟老乘警上车见习,见习期三个月。三个月后考核,合格就转正。”

何雨柱接过表格,道了谢,转身去了内勤科。

内勤科的库房在后院,一个上了年纪的管理员拿了他的表格,核对了半天,才从架子上取下一套崭新的铁路公安制服——深蓝灰色的中山装式样,领口和袖口镶着暗红色的边线,帽子上有国徽,大檐帽的帽檐又宽又硬。

管理员把制服叠好,又从柜子里取出腰间的武装带、皮靴、手套、雨衣、搪瓷水杯、铝制饭盒,一样一样摆在他面前。

“签字。”

何雨柱在领取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他抱起那摞制服和装备的时候,闻到一股新布料特有的浆洗气味,混着樟脑丸淡淡的药味。这股味道跟食堂后厨的油烟味完全不同,是一种新的味道。

他站在铁路公安段大院里,怀抱着制服,身后是停着火车头的铁路线,身前是挂着各种木牌子的灰砖平房。远处有汽笛声传来,声音绵长低沉,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

三个月见习期。京沪线。京广线。十五节车厢,来回三五天。

他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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