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贾张氏心领神会，立刻附和：“对对对，咱们信得过易师傅。”

李慧芬顺势递上一支钢笔。

“既然账目无误，那就签字吧。”

“签完字，钱拿走，从此两清。”

贾张氏动作利索得很，提笔就在收据上画了个圈。

易中海也没含糊，在证明人一栏工工整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本以为这事就算结了，两人能腾地方走人。

没想到，签完字后，他们俩居然站在原地没动。

显然还想再蹭点什么好处，或者找别的由头拖延时间。

李慧芬眉头微皱，正琢磨着怎么把他们轰出去。

角落里，正在画画的红红突然跑了过来。

她一把拉住李慧芬的衣角，仰着小脸说道：

“妈，我的铅笔短得没法用了。”

“带我去街上买新的吧！”

“成！妈这就领着你去！”

李慧芬攥紧红红的手，侧身冲屋里三人摆摆手：

“我得先走一步，你们也都散了吧。”

这话算是下了逐客令。

贾张氏喉结滚了滚，终究没敢再讨食，拽着儿子贾东旭出了屋门。

易中海也没脸多待，紧随其后溜了出去。

……

与此同时。

情报处内部，吴传水的办公室。

“有泉啊，快坐。”

吴传水热情地招呼，指着窗外说道：

“今儿个初一，不少同志都回家团聚了。

不过处里轮值表早就排好了，一天都离不了人。”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

“如今敌特势力还没肃清，哪怕回了家，那也是绷着弦的，随时准备出击。”

李有泉目光扫过四周。

办公桌被文件堆得几乎看不出原貌。

靠墙立着一排铁皮柜，塞得满满当当。

吴传水注意到他的视线，径直走到柜子前，抽出一份厚厚的档案袋。

封面上印着四个黑体字——《情报处人员名册》。

他把档案递过去：

“这是咱们处的底牌。

你从中挑两个顺眼的骨干，以后就归你调遣。”

“主要任务是摸清四九城及周边敌特的窝点，争取一锅端。”

“其余人手，也全听你差遣。”

李有泉接过那叠沉甸甸的资料，随手翻了翻，随即抬头表态：

“行，不过我看细一点，今天之内给你准信。”

吴传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

“有泉，你现在是副处长！”

“这点小事，你自己拿主意就行。”

“至于我这个老吴头，既然你来了，我也该歇歇了。”

“正好陪着你爸出去遛弯，享享清福。”

“忙活半辈子，总得给自己留点空闲。”

说着，他站起身：“走，带你去你的地盘看看。”

听到这番话，李有泉心里跟明镜似的。

镇国将军的儿子，这位置坐得稳当。

名义上是副手，实际上权力已经下放到位。

他没推辞，顺势点头：

“既然吴叔这么信任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干脆劲儿！”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来到隔壁一间 的房间。

刚推开门，就看见警卫员小孟正弯腰收拾桌子。

听见动静，小孟直起身，利落地敬了个礼：

“报告吴处长，副处长的办公位已布置妥当。”

“桌上放着的是近期城内敌特活动轨迹，以及 译的最新进度。”

“您要是没别的吩咐，我先撤了？”

吴传水挥挥手示意离开。

小孟转身快步退出房间。

李有泉扫视四周，这间办公室的格局与陈设，丝毫不比吴传水那间逊色。

他径直走向办公桌，随手翻起桌面的汇报材料。

纸张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数字。

这显然是敌方发报用的密码片段。

见李有泉迅速进入状态，吴传水暗自点头。

临走前，他还有件大事要交代。

“这些数字，你都瞧见了。”

“这是同志们连日奔波搜集的战果。”

“我们截获到敌特每晚定时发送信号。”

“苦于没有母本对照，破译行动陷入僵局。”

“这块硬骨头，就交给你啃了！”

“稍后我会派情报专才来协助你。”

指令下达，李有泉将资料归位。

吴传水端着保温杯，大步流星离去，神色轻松。

送走领导，李有泉坐回原位，重新翻开档案袋。

指尖划过纸页，一个名字跃入眼帘。

附带照片，格外醒目。

照片里的女子梳着双辫，留着齐刘海。

神情冷峻，与清秀面容格格不入。

莫斯科大学情报系毕业。

白玲，竟是科班出身的情报专家。

思绪正沉，敲门声响起。

门未锁。

抬头望去，门口站着一名工装女子，打扮朴素。

两人对视，异口同声：

“白玲？”

“山河？”

话音落下，白玲立刻更正：“李副处长，幸会。”

李有泉起身相迎，手足无措。

心跳莫名加速，紧张感油然而生。

“别这么客气，叫我山河同志就行。”

“初来乍到，还得仰仗你多指点。”

白玲大方落座，毫不见外。

“吴处长吩咐过，我的职责就是配合您工作。”

近距离观察，睫毛纤长分明。

说话间轻颤，如蝶翼微振。

阳光穿透窗棂，映照她低眉瞬间。

美得惊心动魄。

察觉到视线，白玲并未闪躲，坦然迎上目光。

李有泉没急着开口，目光沉沉地盯着桌面。

白玲屏住呼吸，等着下文。

良久，李有泉才将那份浸透着危险气息的情报密码本推过去。

“白玲。”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这玩意儿，你吃得透吗？”

纸张被接过。

白玲指尖微凉，展开那张布满数字的纸页，眉头瞬间锁紧。

“懂是懂一点。”

她声音清冷，没有半分笑意，“但缺了母本，这些数字就是一堆死数据。”

她指着其中一列，条理清晰地拆解：“这不是常规编码。

这是从长电波里剥离出来的碎片。

每一个符号，都对应着一段特定长度的波形。”

“至于波形代表什么……”

她抬眼，“汉字？英文？还是其他暗语？全看解码逻辑。”

李有泉心头一沉。

吴传水这是在考校他。

这不仅是任务，更是试金石。

“母本通常藏在哪？”

他追问。

白玲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无迹可寻。”

“可能是书店角落的一本旧书，可能是杂货铺里的账本，甚至是街边乞丐手里的破碗。”

“我们排查过无数次，始终抓不到线索。”

李有泉叹了口气，暂且压下焦虑。

“母本的事先搁置。

电码监测不能停。”

话题一转，他目光锐利起来：“还有，罗志恒上报的那几个敌特据点，为什么还没清理完？”

白玲身子一僵。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塞进袖口深处，掩饰着轻微的颤抖。

“地形太复杂。”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潜伏点隐蔽性极强。

派出去的侦察员……都没能回来。”

空气凝固了一瞬。

李有泉注意到她的咳嗽声，又瞥见她单薄的衣着在寒风中显得摇摇欲坠。

他没说话，转身倒了一杯热水，轻轻推到她面前。

热气升腾。

白玲端起杯子，却没有喝。

她抬起头，直视李有泉的眼睛。

那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挑衅。

短短几秒的对视，让李有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正好过年。”

李有泉打破沉默，“敌人防备最松懈的时候，我去探探底。”

白玲眼中的疑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坚定的信任。

“李副处长亲自出马，定能摸清虚实。”

她挺直腰板，“我陪您去。”

“不行。”

李有泉断然拒绝。

“你身体弱，留后方指挥。”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我从处里挑几个精锐跟我走。”

话音未落，白玲猛地站起。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脸上泛起薄怒，眼眶微红。

“山河同志！”

她直呼其名，声音提高八度，“你看不起谁呢？”

“别看我瘦小，我扛过的枪比你的手指头还多！”

“那些被抓起来的敌特，哪次不是我带队端的老巢？”

“若不是吴主任力排众议提拔我当队长，你以为凭你们这些大男人能这么轻松？”

气势逼人。

李有泉被她这一连串的发问堵得说不出话。

他无奈地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行，你去。”

他妥协了，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到时候要是吓得掉眼泪，我可不管收拾残局。”

白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傲气，也带着几分释然。

“这绝不可能。”

两人敲定了后天去城北土林山摸底敌特老巢的计划。

寒暄片刻，李有泉送白玲出门。

那道瘦削的身影走起路来带风，步伐坚定，深深印在他脑海，久久不散。

另一边。

贾家母子与易中海踏出李家大门，个个脸色阴沉地往回赶。

易中海回头瞥见贾东旭耷拉着脑袋，不知发什么呆，火气蹭地冒上来。

“我说东旭！别整天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你好歹也是轧钢厂二级钳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