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打破《泰坦尼克号》的尘封纪录

上映第十五天。

春节档的喧嚣与狂热，在经历了官方下场带来的“科普风暴”之后，逐渐趋于一种稳定而又强劲的惯性。

各大影院的排片表早已被重新洗牌，《流浪》以一种无可争议的王者姿态，牢牢占据着超过30%的黄金场次。而曾经的霸主《手机》与《荆轲刺秦王》，则像是退潮后被遗忘在沙滩上的贝壳，排片被压缩到了无足轻重的角落。

张扬工作室的战情室内，气氛却并未因胜利而松懈，反而弥漫着一种更加凝重、更加神圣的期待感。

巨大的数据幕布上，不再是单日票房的厮杀，而是一个简洁却又无比沉重的数字——《流浪》累计总票房。

那串鲜红的数字，在过去的十四天里，像一头势不可挡的巨兽，吞噬了所有同期对手，碾碎了所有质疑与嘲讽，此刻，它正稳稳地停在一个让全中国电影人都为之屏息的关口。

3.58亿。

“还差……还差两百万……”老韩的声音嘶哑，他死死地盯着屏幕，手中那支用来计算的圆珠笔，几乎要被他捏断。他的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已经有些发黄的表格，上面记录着一个尘封已久的神话——1998年，《泰坦尼克号》在中国内地创下的3.6亿票房纪录。

这个纪录，像一座压在中国电影人头顶整整五年的大山，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五年间，无数国产大片试图发起冲击，却无一例外地，在这座高山面前折戟沉沙，摔得粉身碎骨。它成了好莱坞神话的象征，成了国产电影无法逾越的天堑。

“今天……今天一定能破！”林大富那张黝黑的脸膛，因为激动和紧张，泛着一层油亮的光。他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咋咋呼呼，而是罕见地沉默着，只是那双不停搓动的大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他不懂什么电影史，也不懂什么行业意义。但他懂一个最朴素的道理——他投钱拍的电影，要去干翻那个最牛逼的“洋玩意儿”。

整个战情室，只有张扬依旧平静。

他没有去看那块牵动着所有人神经的屏幕，而是低头看着一份刚刚由弗兰克团队整理出来的、关于“ImAx”技术标准的全球专利报告。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眼前的这座山峰，投向了更远、更广阔的星辰大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下午六点，晚高峰场次开始发力。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跳动。

“358,500,000！”

“359,000,000！”

“359,500,000！”

每跳动一下，战情室内的呼吸声就沉重一分。老韩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心脏狂跳，仿佛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

“就差最后五十万了……快了……快了……”

就在他的呢喃声中，屏幕上的数字，猛地一顿，随即，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中，缓缓地，变幻成了另一串全新的、足以被镌刻进历史的字符。

【360,117,458】

三亿六千万！

纪录，破了！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战情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看着那个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啪嗒。”

是老韩手中的圆珠笔，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这个微小的声响，像一个信号，瞬间引爆了积蓄已久的所有情绪。

“破……破了……”老韩的嘴唇哆嗦着，他看着屏幕，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出。他没有欢呼，没有咆哮，只是缓缓地坐倒在椅子上，用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了压抑了半辈子的、如释重负般的呜咽。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嗷——！！！”

一声惊天动地的、野兽般的咆哮，从林大富的喉咙里喷薄而出！他猛地跳了起来，一把将离他最近的市场部小王给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三个圈，那股子蛮横的力道，差点把小伙子的腰给勒断。

“破了！破了！老子他妈的干翻泰坦尼克号了！哈哈哈哈！”

他笑着，吼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淌过他那张黝黑的脸，显得狼狈不堪，却又充满了最原始、最纯粹的狂喜。

整个工作室，瞬间化作了一片沸腾的海洋。香槟被打开，金色的泡沫喷洒在每个人的脸上，人们拥抱着，尖叫着，哭泣着。

这不是一场商业上的胜利，这是一场文明的宣战，一场属于中国电影的、迟到了太久的加冕！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张扬，缓缓地站起身。他走到老韩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然后拿起那张写着《泰坦尼克号》票房纪录的旧表格，与屏幕上那个全新的数字并列在一起。

新王，登基。

旧神，退位。

……

如果说张扬工作室是风暴的中心，那么此刻的整个中国影视圈，就是被这场风暴彻底掀翻的大海。

当各大媒体平台，用最醒目、最刺眼的红色标题，将“《流浪》票房破3.6亿，打破《泰坦尼克号》五年纪录”的新闻推送出去时，整个行业，为之失声。

华谊兄弟总部。

王总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扎眼的标题，脸上再也没有了前几日的阴沉与狠厉，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麻木。他缓缓地点上一根雪茄，烟雾缭绕中，那张一向运筹帷幄的脸，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与……恐惧。

他意识到，他试图用资本和人脉去扼杀的，根本不是一个年轻导演，而是一个正在冉冉升起的、崭新的时代。

而他，正站在这个时代的对立面。

某个私人会所里，几位国内知名大导演的聚会，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他们看着电视新闻里，那些为《流浪》而欢呼的年轻面孔，表情复杂。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后浪狠狠拍在沙滩上的无力感。

他们引以为傲的经验、人脉、艺术表达，在《流浪》那蛮不讲理的、用重工业和民族情感构筑的铁蹄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时代……真的变了。”一位擅长拍贺岁喜剧的导演，掐灭了手中的烟，声音干涩地说道。

与业内的死寂截然相反的，是网络的彻底引爆。

天涯、猫扑、新浪……所有主流的bbS，在这一刻，完全被《流浪》所屠版。

【见证历史！我们自己的电影，干翻了好莱坞神话！】

【哭了！我一个大老爷们，看到新闻的时候，在办公室里嗷的一声就哭出来了！这不仅仅是一部电影的胜利，这是我们中国人的胜利！】

【从今天起，谁还敢说我们中国人拍不出顶级的科幻大片？张扬牛逼！《流浪》牛逼！中国电影牛逼！】

无数的网友，用最朴素、最滚烫的语言，宣泄着他们心中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民族自豪感。他们疯狂地转发新闻，奔走相告，仿佛这场胜利，与他们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由一部电影所点燃的、席卷全国的文化自信和集体狂欢。

……

夜，渐深。

工作室的庆祝派对依旧在继续，但张扬却悄然退到了安静的露台上。他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感受着这座城市在胜利之夜的别样脉动。

他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来自美国的国际长途号码。

张扬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精英口音的、流利的中文。

“请问是张扬导演吗？”

“我是。”

“您好，张导。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杰森·李，是派拉蒙影业的副总裁助理。很冒昧这么晚打扰您。”对方的语气彬彬有礼，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效率感，“我打电话是想提前和您沟通一件事，我的老板，派拉蒙全球发行业务副总裁，理查德·哈里森先生，已经于一个小时前，登上了飞往北京的航班。”

“他希望，能当面向您，探讨一下关于《流浪》这部伟大作品的……全球合作事宜。”

“更具体一点，”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用一种仿佛在宣布最终结果的笃定口吻说道，“我们派拉蒙，非常有诚意，收购《流浪》的……全部海外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