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二次进化

旧城的巷子像蜘蛛网，白天看着杂乱，夜里则像故意为追杀和逃命准备的迷宫。

林夜抱着裹住铁盒的破帆布，一路钻进最窄最黑的支巷。后方脚步声忽远忽近，时不时还夹杂着怒骂和金属碰撞声。显然追出来的人互相之间也不信任，跑着跑着便已经先打起来一拨。

可他不敢停。

因为铁盒里的残火种越来越躁。

隔着两层包裹，林夜都能感觉到那股惊人的热意正在往外溢。若是再拖下去，不等后面的人追上，铁盒自己都可能先炸。

拐过第五条巷子时，他终于找到一处半塌的旧锅炉房。门锁早烂了，里面堆满废钢和焦黑煤渣，四周还有旧年代遗留的隔热墙，正适合暂时藏身。

林夜冲进去后，反手顶上门，又拖了两块废铁抵住入口，这才把铁盒放到地上，急促喘了两口气。

帆布已经被烫出一个洞。

铁盒边角发红，像烧透的烙铁。

“不能等了。”

林夜蹲下身，眼神死死落在那条不断扩大的缝隙上。理智告诉他，现在最稳妥的做法是想办法封住盒子，等热性平稳下来再处理。可体内的噬焰灵虫已经快疯了，从胸口到掌心，像无数细小针刺一样不断催他把盒子打开。

门外远处又传来杂乱脚步声。

追兵没甩远。

林夜闭了闭眼，下一瞬直接把铁盒上的卡扣扯断。

咔！

盒盖弹开的一刹那，一缕暗红火芯猛地窜起，像条细小却暴烈的火蛇，在昏暗锅炉房里照出一片妖异的红光。周围废旧锅炉里残留多年的热锈竟都被引动，空气温度瞬间拔高。

面板立刻浮现。

检测到高纯度活性火种。

吞噬风险大幅提升。

是否强行吸收？

林夜只看了一眼。

“吸收。”

轰！

火芯像终于找到出口一样，顺着他掌心疯狂涌入体内。那感觉比第一次进阶时还要可怕，仿佛一整条烧红铁水被硬塞进脉络。林夜整个人重重撞在锅炉壁上，喉间一甜，当场吐出一口血。

可这一次，面板不再只是被动跳字，而是整块都被赤红色覆盖。

噬焰灵虫正在蜕变。

吞噬进度：62%……71%……86%……97%……

体内那只赤纹灵虫像被活活扔进火海，再从火海里重新长出新的外壳。它的腹环不断延展，翅脉裂开又闭合，最后在背部凝出一点极淡的金红色光。

林夜痛得额头青筋都绷起，可意识却意外清明。

他看见的不再只是热源轮廓，而是更深层的“火性差异”。煤火的燥、蒸汽阀的闷、异兽残火的凶、这枚火种的野，全都在他感知里分得一清二楚。

门外脚步声已经逼近。

“就在这边！”

“热度反应突然飙高，他肯定躲里面了！”

“撞门！”

砰！

门板被踹得一震，铁皮发出刺耳声响。林夜却连眼皮都没抬，因为他此刻正处在最关键的一步。

进度条终于冲过一百。

当前天赋：d级焚脉灵虫。

新增能力：火性辨析。

新增能力：焰流外放。

新增能力：吞噬反哺。

林夜猛地睁眼。

那一瞬间，锅炉房内所有散乱热源像同时被拉进他的视野。锈墙里的余温、煤渣里的闷火、铁管中残存的蒸汽热、甚至追兵手中武器摩擦出的微弱热意，全都被他感知得清清楚楚。

最直接的变化，却是力量。

原本只能附着在手臂表面的一层焰流，现在竟能离体半尺，在掌缘凝出一抹薄而锋锐的赤色火痕。

第二次进化。

d级。

林夜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眼里掠过一抹几乎压不住的锋芒。他终于真正感觉到，自己已经从“能吞火”走向“能控火”。

门板再次被撞响。

这一次，木楔和废铁都开始松动。

“进去之后别杀，先废了他，火种肯定被他吞不干净！”

门外那道黑面罩首领的声音沙哑阴冷。

林夜闻言，反而笑了。

如果是半小时前，对方这句话足够让他头皮发麻。可现在，他只觉得这些人来得正好。

需要试手。

他们就是最合适的靶。

轰的一声，门终于被撞开。

三道黑影几乎同时冲进锅炉房，最前面的正是拍卖场里那个黑面罩首领。可他刚踏进来一步，便看见林夜抬起了手。

掌缘赤痕一闪。

一道薄得像刀锋的焰流瞬间掠过空气，斩在最前方那人的刀背上。金属刀面竟在顷刻间被烫出一道赤红裂痕，震得那人整条手臂发麻。

“什么东西？”

他还没反应过来，林夜已经贴身而至，一拳裹着热浪轰在他胸口。对方护甲表层瞬间发烫变软，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一样倒飞出去，撞塌半面废铁架。

后面两人刚要从左右包夹，林夜脚下一转，热感知早已把他们的动作提前算清。左边那人抬刀的前一刻，他便先一步矮身闪入内侧，匕首擦着肋下斜挑而上；右边那人试图放冷枪，却被一道焰流扫过手腕，枪口当场偏到天花板上。

砰砰两声闷响，锅炉房顶掉下大片灰尘。

不到十秒，冲进来的三人就已经全躺了。

黑面罩首领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夜。

“你……刚才还不是这个状态……”

林夜踩住他的刀，眼神安静得近乎冰冷。

“所以你来晚了。”

门外本来还想往里冲的人，脚步一下子都迟疑了。没人想到，那个刚刚在拍卖场里还只算“难缠”的年轻人，会在短短一段追逃后变得这么危险。

林夜缓缓转头，看向门外黑暗。

锅炉房里暗红火光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还来吗？”

外面一时没人应声。

下一刻，杂乱脚步声开始迅速后撤。

显然，这帮人不是不怕死，只是更懂见势不妙就跑。

林夜没有追。

他体内的火还没完全稳下，新得到的能力也需要时间适应。可仅仅站在原地，他就能感觉到整个世界已经和之前不同了。

d级焚脉灵虫。

第二次进化之后，他终于真正有了在黑市和旧城这种地方自保的底气。

而那枚赤尾火蜥残火种，也终于彻底成了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