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新生命

山顶产房外的廊下飘着淡得几乎闻不见的消毒水味，混着初夏的海风。

楚牧尘靠在廊柱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枪带，目光落在产房紧闭的木门上，没说话。

小赵蹲在台阶上，时不时抬头瞅他一眼，嘴动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小白先开了口：“楚哥，放心，白大夫盯着呢。”

楚牧尘 “嗯” 了一声，没挪地方。

从疫情稳住那天起，安娜就挪到了山顶待产，全岛最好的药和器械都堆在了这屋。

他不是担心条件，是心里头那点说不清的紧绷 —— 跟着他从极夜里熬过来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连老黑都没撑到天亮。

如今第一个孩子要在太阳底下出生，反倒有点不真实。

远处传来拐杖点地的声响，叶老慢慢走上来，身后跟着楚妈，手里拎着个布包袱。

“你小子也有坐不住的时候。”

叶老笑了一声，在旁边石凳坐下，“当年你带着人闯辽市，枪子擦着耳边飞都没皱过眉。”

楚牧尘扯了下嘴角，没接话。

正说着，木门 “吱呀” 一声开了。

白甜甜摘了口罩走出来，额角沾着汗，眼里带着笑：“楚哥，母子平安，男孩，六斤八两。”

小赵 “嚯” 地一下站起来，挠着头直乐。

小白也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叶老拄着拐杖站起身，连说了两声 “好”。

楚牧尘直起身，脚步比平时快了半分，走到门口又顿了顿，才掀帘子进去。

安娜靠在床头，脸色有些白，精神还好。

襁褓放在她身侧，小小的一团，闭着眼皱着小脸，拳头攥得紧紧的。

楚牧尘站在床边看了半天，手指抬了抬，最终落在安娜的额头上：“辛苦了。”

“给孩子起个名吧。”

安娜声音很轻。

“楚昭。”

他顿了顿，“昭明的昭。” 安娜念了一遍，笑着点了点头。

他没在里面多待，怕扰着母子休息。

出来的时候，小赵正拿着电报往这边跑，脸上带着急色：“楚哥，唐大哥从济市发的报！”

楚牧尘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唐浩在济市的收尾工作已经做完，疫情全面清零，剩下的血清和消杀器械都留给了林海。

济市那边答应出二十个机械师、十五个医护和一批农业技术员，跟着船队一起过来。

另外，林海没亲自去京城参会，只派了副司令带队 —— 那边现在三股势力搅着，水太深，一方首脑都不敢轻易露脸。

“京城的会？”

叶老凑过来问了一句。 “嗯，说是组建临时联合政府，召集各地基地都去。”

楚牧尘把电报折起来，“林海没去，派了副手。”

林老爷子正好从山下上来，听见这话眉头一皱：“你不能去。你是渡鸦的主心骨，那边什么情况都摸不清，万一出点事，这一岛人几个据点怎么办？”

“我没打算去。” 楚牧尘摇摇头，看向叶老，“

叶老，我想请您跑一趟。”

叶老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我去合适，一把年纪了，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我就去看看都有哪几路神仙，各是什么路数，不站队，不许诺，探完底就回来。”

“辛苦您了。”

楚牧尘语气郑重，“我给您配二十个护卫，都是打过仗的老兵。带两百支血清、两吨精米，还有几箱盐和布匹当见面礼。您坐运输舰走海路到塘沽，再转直升机进城，安全第一。真要是不对，立刻往南撤，济市林海会接应。”

“放心，我心里有数。”

当天下午，楚牧尘召集核心几个人开了个短会。

会议不长，就定了三件事：一是叶老择日启程赴京；二是小白尽快组织第一批移民，去杭市屯垦驻防；三是鳄鱼岛机场加快工期，优先把主跑道铺出来，飞行员培训班同步开课。

没有多余的讨论，都是跟着楚牧尘一路闯过来的人，定了的事就执行。

散会后天已经擦黑，楚牧尘绕去产房看了一眼。

楚昭已经醒了，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看，安娜正轻轻拍着他。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落在孩子小小的脸上。楚牧尘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打扰。

小赵从外面过来，压低声音：“楚哥，都安排好了。小白明天一早就带船队去杭市，移民名单也敲定了，都是自愿去的，种地的、打铁的、木匠都有。”

“嗯。”

楚牧尘应了一声，目光还落在屋里，“告诉小白，到了先修防御，再开荒。头半年粮食岛上供，别让大家饿肚子。周边有流民，愿意留的收，愿意走的给半袋粮打发。敢挑事的，直接打。”

“明白。”

小赵走后，院子里静了下来。

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响，还有山下村落里零星的狗吠。

楚牧尘靠在门框上，心里难得的平静。

疫情过去了，孩子出生了，各个据点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他也清楚，这平静长不了。

京城那边一闹，各地势力都会慢慢冒头，沪市、杭市、辽市，哪一个都是风口浪尖的位置。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太阳出来了，人心也活了，没人愿意一直偏安一隅。

他没在外面站太久，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了。

屋里的母子还安睡着，明天还有一堆事等着。

夜色漫过海岛，星星亮得很。

没人知道这短暂的安稳能持续多久，但至少此刻，新的生命正在月光下均匀地呼吸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