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有狗跳墙了

随着李若链带人进入王二姐的府邸，不多时整个上元县内的所有士绅富族便就得知了这消息。

在得知了那张书缘要动真格了之后，这城内的大族们当即就开始走动起了人脉，无数信件是如雪花般飞速地涌向了应天府及苏州等地，甚至还有人向京城发去了信件。

可他们的信件刚发出没多久，便就有商业司的官员带着衙门的兵丁挨个上门了。

“交出田册配合丈量，若有不从，当以谋反大罪论处！”

“敢问大人，我等是所犯何罪，竟遭大人如此对待。”

一些胆大的商人，在面对傅启光等官差时，竟也挺直了腰杆喝问。

“呵呵，这有没有犯法，还需待我等查过之后才知道，傅某不才，还请诸位配合。”

傅启光冷笑了一声，身边的同僚们也配合着他的言语去做拔刀姿态了。

在见到傅启光等人是不达不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后，那群养尊处优的士绅老爷便也就放下了高贵的头颅。

毕竟，这钱财宝贵，它也没命宝贵不是？！

随着傅启光等人接连进驻了那些富族之家的同时，张书缘也身着官服手持尚方宝剑，带着四十余人就进驻了孝陵卫在上元县的军屯之中。

这孝陵卫兵力共计有五千六百余人，下辖五个千卫所及五十个百户所，而其防区除了要守护朱明皇祖的陵寝外，还肩负着南京城东郊防卫及玄武湖水面的巡逻任务，属于是大明的绝对精锐军团之一！

当然，除了此卫之外，还有南京守备的神宫监、礼部的孝陵祠祭署、以及南京京卫的羽林卫、金吾卫、府军卫等军事力量一同守护南京城与明皇陵寝。

可是，你别看这支军旅的纸面编制强大，但实际上经过连年的腐败侵吞以及军户逃亡等弊病的发生，所以这孝陵卫的兵力就很是孱弱了，恐怕只有其纸面建制的半成不到了。

pS：明末的军田问题是很严重的，因为这一问题，直接就导致了大明的军户是大面积逃亡，不管什么地方都有！

我们再说回来。

“末将朱成文（架空人物），拜见部堂。”

随着张书缘带人抵近了军营，身为此处军屯管理的百户长朱成文便就紧张的带人出营拜见了。

“朱将军请起。”

见人出来了，张书缘也没打算跟他客气，反而面色冷漠的道出了此话。

“末将多谢大人，大人慢点。”

听到张书缘让自己起来了，这朱成文旋即就是一喜，紧接着就上前去为张书缘牵马执蹬了。

只不过，他朱成文还未接近，人张书缘自己便已经是利落的下马了。

“大…大人，末将不知阁部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见张书缘是如此利落，那朱成文便就有些尴尬了，只能是站在不远处卑躬屈膝的抱歉。

“不必了朱将军，本阁来此想必你也是知道本阁的来意。”

下马看了一眼朱成文，张书缘依旧是面色冷淡，就好似是他身后有着千军万马一样。

“是是是…末将明白，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没有中军府或孝陵卫的调令，末将怕是担待不起呀。”

说实在的，此时的朱成文就很是蛋疼。

因为，他就是一低阶武官，根本就没办法参与进这次的斗争旋涡之中，而且他身处的位置可以说是进退不得。

进，容易得罪眼前的内阁大臣，退，又容易得罪中军府与神宫监的大人们。

“军府调令？难道你上元军屯不知陛下钦命？只知地方调令？”

这虽说他张书缘是深知这小卒的不易，但没办法，若不以此来探明徐家的态度，那后面的合作事宜就只怕是得无限搁浅了。

毕竟，他张书缘不能来等徐家自己出来配合，因为那样做是很容易让这地界给乱起来的。

“末将不敢。”

一听这话，朱成文是差点没给吓尿了，要知道此时可不是那崇祯十年之后啊，朱由检在此时还是有着相当强的龙威。

“哼，既然如此还不开库？”

面无表情的看了眼这位小卒，张书缘就准备进入军营了。

“大人不可，大人不可啊！”

“哦？有何不可？”

“大人，这非是末将抗命，而是我大明军制明文所载，若无调令大开府库，那是得诛九族的大罪啊。还请大人饶末将全家一命！”

见张书缘要动身了，那朱成文是三步并作两步的赶紧跑到他身前跪下哭诉。

“嗯，将军所言有理，我大明军制的确如此。可今时非比常时，本阁如今身负皇命负责勘明田土，若有冲突当以圣旨为主。当然，这期间的种种冲突结于将军无关，若有人问责，你叫他来面会本阁，本阁定会为将军正名！”

见他如此，张书缘也没辙的叹了口气，只得是选择将责任给拦了下来。

“大人！！您若执意如此，还请大人恕罪！”

这也许是见张书缘不为所动，那朱文成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勇气，直接就站起来拔出了手中的宝刀。

“朱将军这是何意？难道是要反了不成？！”

见他如此，张书缘心中的那股同情之意瞬间就消散殆尽了。

“末将不敢，但谁要是强闯军屯，先得过了末将这一关！”

说这句话时，那朱成文是眼睛通红，就仿佛是带了必死决心一样。

的确，对于他来说，眼下能做的就只能是恪守己责！

因为这样做，哪怕是闹起来了，那也不会牵扯到自家族人。

“呵呵，都看到了没？这就是我大明的将军，有忠心，有血气！不过，此间乃非战场，你我也非生死仇敌，本阁更非歹人！”

见他如此作态，张书缘也是不由得佩服眼前这位百户的选择。

“谢大人赞誉！”

听到张书缘的夸奖，朱成文非但没开心，反而是心底更沉了一分。

“诶，此殊荣是你应得的。不过你虽获此赞誉，但并不代表就能让本阁反复。来呀，将此人束缚，待事后本阁再向这位将军告罪！”

一声令下，张书缘身后的一众差吏便一拥而上，不多时就将眼前的几人给捆了个结实。

“大人不可啊！大人……”

随着自己被绑，朱成文等人便就高声大喊了起来，但没办法，人张书缘来此就是来干得罪他们的活儿的。

于是，在朱成文的高声疾呼中，张书缘便就以钦差之名控制了这处军屯。

说实在的，这得亏这上元县的军屯里是没多少军队，要不然，这哪怕是他张书缘带着千百号人过来都得费上好一阵的功夫。

因为，大明的军屯是有着各种防御设施及火炮的！

“三狗开始吧。”

进入军营之后，张书缘便第一时间下令，让那群在京师招募来的下属开始干活了。

随着众人进入了工作状态以后，张书缘便就在营中将领的陪伴下翻看起来近年来的出入文书了。

这文书，让张书缘看的是牙根直痒痒。

只见这文书里记载。

天启五年，额征屯粮六千石，实入官仓四千五百石，册注魏公祠香火及厂卫常例开除一千五百石。

天启六年，额征如前，实入三千八百石，除前项外，又注生祠香灯田折色开除七百石，陵工加派助捐开除五百石。

天启七年，额征如前，实入三千二百石，称皇木解运脚费梓宫桥道供亿开除八百石。

崇祯元年分，额征如前，实入二千八百石，屯官论替，始报陈欠难征。

而上元县的军屯共三处，城北郊外供中军都督府，南城供孝陵卫，城西供神宫监。

而这三处军屯的规模那是大小不一，但由于事先旧制，这三处的土地粮食都是要集中在一起运输的。

所以，这才让他张书缘在这浩瀚的数据中窥见到了什么叫做侵吞！

看着如此多的亏算，气的张书缘是差点没去直接斩了那屯田官。

“娘的，这是有足足一万三千余石的亏空啊，怪不得南明在抗敌的时候打的那么艰难。唉，这也是难为那梅春了。”

看到了如此巨额的亏空数据，张书缘是连连哀叹。

而他口中所提的梅春是末代孝陵卫的指挥使。

据南明史和明季南略的记载来看，梅春在同建奴作战时打的是异常的艰难，而他不但要面对兵力不足的问题，而且还要面对补给不足与同僚投降的问题。

“哎，看来我得加快速度了。来人，去应天府看看张应朝他们的人到了没有！”

“是，卑职遵命！”

一声令下，身旁的下属便就躬身领命去查探情况了。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营内之官速速出营见我！”

就在张书缘准备入夜休息的时候，营外突然就传来了一阵骚乱。

听到声音，原本有些发困的张书缘瞬间就精神了起来，赶忙穿戴好衣袍就出营查看。

除了大营，只见在军屯外围的三十米开外，有一支装配着火器的劲旅，让人一看就感觉是大明的精锐军团。

“你是何旅？为何到此？”

见对面是聚集着不少人，张书缘便就站在营地门口大喊。

“你是何人？叫你家大人出来！”

听到张书缘的喊声，对面为首的将官也没拿他当回事儿，还以为他只是随行的低阶文官呢。

“我就是你口中的大人。这位将军姓甚名谁？有无调令，若无调令，本官势要向吾皇参你一本！”

见对面人多势众，张书缘一时也不好太过强硬，只得是拿出文官的招数来应对。

“哦？你就是安阳郡王，我大明朝的内阁大臣？！”

“本官正是，你是何人？”

“本将乃孝陵卫前千所指挥使杨子林（架空），今日听闻有人无令强闯军屯特来查看！”

这自称是孝陵卫前千所指挥使的人是骑在马上，那声音语气很是张狂。

“哦？既是本朝之军，那应速速归位，若生事端，本阁定上奏立斩！”

“呵呵，上奏？那是大人的权利，不过为保大人名节，还请大人交出录碟验明己身，如若不然，本将便有权怀疑你乃歹人作祟，冒充我朝高官！”

这杨子林仿佛是天不怕地不怕似的，若非是顾及在场的人中是有其他派系的人外，要不然，他是绝对要下令冲锋破了张书缘的大营。

“嗯，此乃将军的权利。不过待看过之后，将军应速速离去，若是惊扰我陛下皇祖陵寝，本阁便亲手斩你！”

张书缘虽然是没兵力跟他对抗，但要知道在这个时期，皇权便就是天王老子，尤其是对于那些个当官的来说尤为如此。

“这个就不劳大人操心了，若大人身份无疑，本将自会离去。”

“好。”

随着双方喊话结束，张书缘便就派人去递交自己的录帖了。

录帖交出去后，对面顿时就没了声音，就好像是那杨子林在研究这录帖的真伪一样。

“将军，如何？！”

见对面没了动静，张书缘就喊了一声。

“此乃假录，乃歹人害我内阁大人，众将听命，随我捉拿贼人为内阁大人报仇！”

可张书缘的话音刚喊出没多久，就只听对面高喊了这么一句。

随着此话一出，营内的一些将官也纷纷怀疑的看向了张书缘。

“放肆！本阁亲至岂会有假？此乃尚方宝剑，上斩奸逆，下斩敌酋，谁敢放肆格杀勿论！”

见那人使出离间计了，张书缘当即便高举出了尚方宝剑。

“那是假的！随我冲锋！杀奸复仇！杀呀！”

一声令下，对面的军队旋即就开始进攻了，而营内的一些官兵似乎也在蠢蠢欲动。

“随本阁抗击，若有不从，以逆罪论处！”

见对面不讲规矩了，张书缘赶忙用尚方宝剑指着他们下令。

看到这一幕，营内的将官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但没过多久他们这群人便就下定了决心。

还是那句话，他们这些底层士兵，哪里有见过尚方宝剑？

不过，虽说是没见过尚方宝剑，但他们却也是知道些官服的品级规制。

而从今天白天的情景来看，眼前之人的品级应当是比营外的人大。

所以，这营内的官兵便要咬牙一跺，拿起兵刃就开始防御了。

枪声响起，喊杀不断。

这本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但让他张书缘没想到的是。

就在他带人抵抗了刚过了四刻的功夫不到，在营外的军队后面又来了一支军队。

而刚开始由于夜色，张书缘也没发现又有人来了，但随着时间推移以及对面攻势逐渐的混乱，所以他这才发现有人来了。

随着有新力量的加入，张书缘这边顿时就松了口气。

正当张书缘下令集结力量准备趁乱冲出包围圈时，一声“张大人”便从远处响了起来。

听到这声音，张书缘的心瞬间就稳了！

因为，这声音的主人，他才刚见过不久！

没错，这个人正是未来的魏国公徐文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