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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邪修录》

第29章 砸窑,没响

梵克雅鼠 · 2662 字 · 约 6 分钟

正文

陈昆开门进屋,就瞅见二妞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那把白骨剪子,正对着鞋样比划。

窗台上摆着剪好的鞋面,浆得挺挺括括,一看就是要做棉鞋的样子。

“当家的回来啦?”二妞抬头看见他,赶紧撂下活计,抄起炕边的小笤帚,快步迎上来给她扫身上的灰。

“这林子里的土就是大,看你裤脚沾的。”

陈昆站着不动,任由她扫来扫去。

灶台上的水壶“咕嘟”响着,二妞转身倒了碗温水递过来:“晾好的,不烫嘴,先润润喉。”

又端了盆洗脸水,帕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边上。

这丫头如今伺候人是越来越周到了。

陈昆看着她忙前忙后,心里头熨帖。

这段日子他常给她输灵力,又顿顿有肉吃,二妞身子骨长开了些,脸盘儿圆润了,眉眼也更亮堂,真应了那句女大十八变。

晚上那档子事,她是越来越馋那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后来听陈昆说了那个状态会吸她精气,反倒梗着脖子说:“为了当家的,吸就吸,我不怕。”

陈昆哪能真往死了霍霍?也就一星期吸一回,完事了立马给她炖肉补,灵力也紧跟着续上,生怕亏着她。

就这么着,他修为一点点往上蹿,打回来的野物,先吸了血气练功,剩下的肉才下锅,倒也两头不耽误。

前阵子那条毒蛇,扒了皮,肉炖了给二妞补身子,骨头扔炼器炉里炼了条手链,白森森的串着,虽说没啥功能,戴在二妞腕子上倒也新鲜。

“今儿采着啥好东西了?”二妞见他背篓里鼓鼓囊囊,凑过来看。

“碰着几棵山核桃树,还有点蘑菇。”陈昆把背篓往地上一放,“晚上给你炖个蘑菇汤。”

俩人收拾着做饭,窝窝头,洞府锅里还炖着傻狍子肉,放了点去腥的草药,闻着别有股子香。

吃饭时,二妞嘴没闲着,絮絮叨叨说寨里的事:“后宅嫂子昨儿夸我气色好,说跟刚来时比,像换了个人似的。

李婶还问我,是不是你给我吃了啥补药了。”

她瞅着陈昆笑,“我瞅着你才是换了个人似的,脸越来越白净,连个小疙瘩都没有,比地主家的大姑娘还嫩。”

陈昆摸了摸脸,心里有数——这是炼气二层的灵力在慢慢润着身子,不光有力气了,连皮相都跟着变。

他夹了块肉给二妞:“多吃点,赶明儿让你也跟我一样。”

二妞红着脸啐他:“你说吃那东西皮肤好,我吃了也没看见效果。。”

“那还是你吃的少!”

吃完饭,二妞收拾碗筷,陈昆摸着肚子觉得撑得慌。

“走,活动活动。”他把二妞往怀里一抱,“来,当我负重。”

二妞惊呼一声,慌忙搂住他脖子,腿下意识地夹着他腰:“当家的,你这是干啥?”

“练深蹲,助消化。”陈昆抱着她,稳稳地往下蹲,又慢慢起来。

二妞开始还害羞,后来被他颠得咯咯笑,搂着他脖子的手更紧了。

“慢点慢点,晕了晕了。”她拍着陈昆的肩膀,笑出了眼泪。

陈昆也不撒手,就这么抱着她练,满地溜达,屋子里满是二妞的笑声。

月光从墙头爬进来,照着俩人的影子在地上晃,灶房里飘来淡淡的药香,混着肉香,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有烟火气,也有说不出的踏实。

练了会儿,陈昆把她放下,二妞喘着气,脸通红。

“明儿再练,我这腿都软了。”她捶了陈昆一下,眼里却亮闪闪的。

陈昆瞅着她,忽然觉得,这民国修炼的日子,有这么个伴儿,倒也不那么苦了。

…………

第二天擦黑,炮头叼着个烟袋锅子,烟锅里的火星子在黑地里明明灭灭。

他身后跟着二十来号弟兄,个个背着家伙,脚底下轻得像猫,正准备趁着夜色下山“干活”。

路过陈昆院儿的时候,炮头特意拐了进来,咧开嘴一笑,露出一嘴被烟油子浸黄的牙,说话时烟袋锅子还在嘴角耷拉着:

“掌脉的,俺们哥几个下山砸窑,你那儿还有上回那外伤粉不?给整点呗。备着,万一哪个犊子挂彩了,也好有个应对。”

陈昆正跟二妞收拾晾干的草药,抬头瞅了瞅他,没多问啥——这行当的规矩他懂,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俩粗瓷瓶递过去:“省着点用,这玩意儿金贵。里头掺了止血消炎的草药末,撒上摁住就行,管用。”

这两瓶虽然没有加血肉精华,也是用炼丹炉炼制的精品外伤药,一般情况下够用了。

“得嘞!还是你讲究!”炮头接过来揣进怀里,拍了拍胸脯,

“等俺们回来,给你捎点好东西!”说罢一挥手,一帮人“嗖嗖”地就没影了,连脚步声都压得低低的,融进了山边的黑夜里。

炮头他们一走,寨子里顿时空了小一半。

大长脸和大牛子这俩货,伤还没好利索,大当家不让他俩跟着砸窑,在家养着。

可这俩人是闲不住的主,第二天一早就拄着棍子往陈昆这儿凑。

“陈先生,俺给你把水缸挑满!”大长脸抢过墙角的扁担,肩膀上还缠着绷带,动作却挺麻溜。

“陈先生,这堆柴火俺给你劈了!”大牛子抄起斧头,往磨盘上一蹲,“咔嚓”一声就劈开一根,震得胳膊上的伤口直抽抽,也愣是没吭一声。

陈昆想拦都拦不住。

这俩人的命是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心里头那股子感激,全化成了实打实的勤快。

虽说大字不识一个,可“知恩图报”这四个字,像是刻在北方爷们的骨子里的。

这两天过来帮着挑水、劈柴、收拾晒药的石板子,话不多,就是闷头干活,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也乐意。

陈昆瞅着他俩忙活的背影,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

这地界的人,有时候虎了吧唧的,一根筋拧到底,可这份“实在”,在别处真不多见。

日子一晃过了三天。

这天晌午,陈昆正跟二妞在院里翻晒最后一批秋收的草药,就听寨门口一阵喧哗,夹杂着有人压着嗓子哼唧,还有粗重的喘息声,听着就不对劲。

“回来了!炮头他们回来了!”有人在寨墙上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却没多少高兴的劲儿。

陈昆心里“咯噔”一下,撂下手里的木耙子,快步往寨子口的坡上跑。

到了坡上往下一瞅,陈昆的心立马沉了。

就见炮头一马当先走在前头,脸上黑一道灰一道的,跟抹了锅底灰似的,左胳膊用撕下来的破布条草草缠了几圈,血珠子顺着布条往外渗,把袖子都洇透了。

他身后稀稀拉拉跟着十来个弟兄,一个个跟打了败仗的鹌鹑似的,个个挂彩,不是你扶着我,就是我搀着你,脚步踉跄。

有个弟兄捂着肚子,指缝里往外冒血;还有个瘸着腿,裤管都被血浸透了;

最惨的是一个,被俩弟兄架着,脑袋耷拉着,头发上全是血,眼看就不行了。

出去时二十多条汉子,回来就剩这一半多点,还大半带了伤,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大当家也从屋里冲出来了,手里还攥着旱烟袋,脸膛子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直蹦:“咋回事?这是咋整的?伤了这么些人?”

炮头把肩上扛着的一个空瘪瘪的麻袋往地上一扔,“咚”的一声,一屁股坐倒在石碾子上,疼得“嘶”了一声,接着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妈了个巴子的!点子太硬!栽了!”他喘着粗气,眼睛红得像要冒火,

话没说完,他就用没受伤的右手狠狠捶了下石碾子,“哐当”一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寨门口一下子静了,只有受伤弟兄们压抑的呻吟,还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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