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价格还能更高

把照片发给李六唐。

发完信息，他没发朋友圈，只是存进了相册里一个叫“海钓”的文件夹，想着等忙完了，或许该给家里打个电话，跟爸妈说自己现在过得很好，不用再担心他。

而另一边，李六唐挂了萧洋的电话，转身就冲进了海鲜店的里屋，从抽屉里翻出个磨得发亮的通讯录本子，手指在纸上飞快地划着，嘴里还念叨：“张总、王总、刘老板、陈总……一个都不能漏。”

他先拨通了张总的电话。

张总在珠市开了三家海鲜零售店，专做街坊生意，平时最爱搓麻将。

电话响了好半天，才传来张总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我这刚摸到好牌！”

“老张！别搓了！有大生意！”李六唐对着听筒喊，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我这有深海钓着条十七八斤的鲜活野生大黄鱼王！还有一千多斤鲜活大黄鱼，五斤以上的就有八条！今晚竞拍，你要是不来，可就亏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哗啦”一声，像是麻将牌被推倒的声音。

张总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急切：“真的假的？十七八斤的鱼王？你没骗我吧？我这就来！在哪竞拍？你店里？行！我十分钟就到！”

挂了张总的电话，李六唐又拨通了王总的号码。

王总做的是酒店供货生意，平时说话慢悠悠的，此刻却也急了：“六唐，你说的是真的？野生大黄鱼王？我这就联系后厨的人，让他们过来验鲜！对了，你可得给我留个好位置，别让张总那家伙抢了先！”

最费功夫的是省城的刘老板。

刘老板昨天去了广市谈生意，此刻刚回广市，正在酒店里休息。

听李六唐说有鲜活的野生大黄鱼王，他先是怀疑：“六唐，你可别忽悠我，我这刚下飞机还没喘口气，要是没你说的那么好，我可跟你急！”

“我能忽悠你吗？”李六唐赶紧把萧洋拍的鱼王照片发过去。

“你自己看！鲜活得很！洋仔那小子用活水舱养着，你要是来，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保证你能看清楚鱼的品相！”

过了两分钟，刘老板的电话打了回来，语气里满是激动：“行！我这就让司机送我到珠市！你一定得等我！鱼王千万别先拍！”

最后，李六唐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陈总的电话。

陈总是省城“悦榕庄”酒店的采购总监，平时很少跟他们这些小海鲜店打交道，只有每年过年才会来珠市收些高端海鲜。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陈总的声音很沉稳，带着点疏离：“李老板，有事吗？”

“陈总，打扰您了。”

李六唐放低了声音，语气也恭敬了些，“有个事跟您说，我这边有一条十七八斤的野生大黄鱼王，鲜活的，今晚竞拍。您要是有兴趣，过来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陈总平静的声音：“地址发我，我半小时到。”

没等李六唐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李六唐看着手机，忍不住咧嘴笑，连陈总都来了，今晚这竞拍，肯定能卖出好价钱！

他赶紧招呼店里的伙计：“小王，把店里的灯都打开！再搬几张桌子过来，摆上方凳让客人坐！小李，去隔壁的便利店买几箱矿泉水，给客人喝！对了，把那个最大的玻璃缸擦干净，用来放鱼王！”

伙计们忙得团团转，李六唐又跑到码头，跟渔工们交代：“一会儿萧洋的船到了，你们搬渔箱的时候轻着点！尤其是装鱼王的那个，水里面多放些碎冰块，氧气开到最大！要是碰伤了鱼，我扣你们工钱！”

渔工们连连点头——他们跟着李六唐干了好几年，知道他对海鲜有多宝贝，尤其是这种罕见的野生大黄鱼王。

海鹰号离码头还有两海里时，萧洋就看见码头上挤满了人，昏黄的路灯下，人影攒动，像一群等着开饭的麻雀。

有几个老渔民扛着钓竿站在石阶上，举着手机往海里拍，嘴里还喊着：“来了！来了！海鹰号！我看见船灯了！”

萧洋放慢了航速，引擎的轰鸣渐渐变轻，像从低吼变成了呢喃。

船刚靠近泊位，李六唐就踩着跳板跳了上来，他特意换了件干净的浅灰色衬衫，领口系得整整齐齐，头发用发胶梳得锃亮，手里攥着个扩音器，连平时总挂在腰间的老花眼镜盒都忘了带。

“洋仔！快！打开活水舱！让他们开开眼！”李六唐的声音都在发颤，拉着萧洋的胳膊就往船尾走，掌心的老茧蹭得萧洋胳膊发痒。

他走得太急，差点被甲板上的缆绳绊倒，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萧洋笑着扶住他，弯腰打开活水舱的盖板，随手拿起手电筒，光柱“唰”地照了进去。

瞬间，码头上的议论声变成了整齐的“哇”！

金黄的鱼群在舱内游动，鳞片反射的光透过水面，映得周围人的脸上都泛着一层浅黄。

那条鱼王在隔板后缓缓游动，比旁边的大黄鱼足足大了一圈，尾鳍轻轻摆动时，像个巡视领地的将军，带着股不慌不忙的气派。

“我的妈祖娘娘！这鱼王也太大了！”一个穿胶鞋的老渔民凑到舱边，手指着鱼王，声音都在发抖。

他叫林阿盛，在码头打了三十年鱼，平时总爱跟人炫耀自己钓过三斤的大黄鱼，此刻却瞪大了眼睛，半天没回过神，“我打了三十年鱼，最多见过三斤的，这十七八斤的，真是活久见！”

“这得值多少钱啊？”一个穿牛仔裤的小鱼商凑过来，小声跟旁边的人议论，“去年老王那条四斤的卖了两万八，这鱼王不得翻十倍？”

“十倍？你太小看了！”旁边一个戴眼镜的鱼商推了推眼镜，眼睛死死盯着鱼王，语气里满是羡慕，“省城的酒店收野生大黄鱼，五斤以上的就敢给六千一斤，这鱼王，怕是要破三十万！说不定还能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