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海

“这小子，跟他爹一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

李六唐望着王小磊的背影笑了笑，又转向萧洋，“船上有救生衣和急救包，都在驾驶台下面的柜子里。出海前看看天气预报，最近台风季快到了，别贪多，安全第一。”

“知道了六唐叔，谢您费心。”萧洋握着那串钥匙，指腹能感受到金属的冰凉，心脏却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鱼。

李六唐走后，萧洋独自登上“海鹰号”。

玻璃钢的船身被晨露打湿，摸上去滑溜溜的。

他走向驾驶台，脚下的甲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海风吹过遮阳棚呼呼直响。

驾驶台不大，却收拾得干净，GpS屏幕、鱼探器屏幕还亮着待机画面。旁边的对讲机里偶尔传来其他船只的呼叫声。

他拉开右侧的抽屉，里面果然放着救生衣，橙红色的外套上印着反光条，还有一个白色的急救包，打开看了眼，碘伏、纱布、创可贴一应俱全。

船尾的活水舱有半人深，萧洋伸手摸了摸舱壁，光滑的塑料材质上没有一点划痕。

储物舱里空荡荡的，正好能放下他的背包和海龙探鱼器。

他站在船头，望着远处被晨光染成金红色的海面，深吸了一口气，海风带着潮气灌进肺里，竟有种久违的畅快。

强压下立刻出海的冲动，萧洋知道还得先备齐渔具。

他骑上小雅迪赶往市区那家“老胡渔具店”，店铺开在一条老街上，门口挂着几排五颜六色的鱼竿，像一串倒挂的彩虹。

“胡老板，忙着呢？”萧洋掀开门帘走进去，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胡成正蹲在地上整理一堆鱼钩，听见声音抬起头，脸上堆起笑纹：“是洋仔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你不是在研究院上班吗？”他五十多岁，瘦高个，背有点驼，一双眼睛却很亮，看人时总带着股精明劲儿。

“辞职了，打算出海钓几天鱼。”萧洋简单解释了一句，目光扫过货架上的渔具，“给我备两套趁手的家伙。”

胡成眼睛一亮，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早该这样！你那工作看着体面，哪有出海来得自在。要手竿还是路亚竿？”

“两只手竿，要硬调的，钓海鱼用。再来一支电绞轮竿，得能扛住大货的。”萧洋走到货架前，拿起一支碳素手竿掂量了下，“这个牌子的就行，上次我同事买的，挺结实。”

“眼光不错。”胡成接过手竿，又从货架顶层取下一支电绞轮竿，竿身漆黑，轮座上嵌着银色的按钮，“这是进口货，5000型的轮，钓金枪鱼都没问题，就是贵点，要三千二。”

萧洋试了试摇轮的手感，顺滑得没有一点卡顿：“就要这个。再给我来两盘主线，8号和12号的，子线要碳线，钩子拿一盒12号的丸世钩，再来盒20号的伊势尼，钓大鱼用。”

胡成手脚麻利地往袋子里装东西：“饵料要不要？活虾刚到的，还有沙蚕，都是新鲜的。”

“活虾来三斤，沙蚕来两盒。再要个钓箱，带保温的那种，越大越好。”萧洋指了指墙角的蓝色钓箱，“那个就行。哦对了，肚顶有没有？要个结实点的。”

“有有有。”

胡成从里屋翻出一个黑色的肚顶，上面的海绵已经有些泛黄，“这个是我以前用的，别看旧，结实得很，给你算便宜点。”

他又想起什么，“你不是有潜水证吗？要不要备个潜水手电和潜水刀？万一要下水呢。”

萧洋想了想，点头道：“也行，都拿最好的。”

胡成算着账，嘴里念叨着：“手竿两支八百，电绞轮竿三千二，主线子线三百二，钩子一百五，活虾沙蚕一百二，钓箱六百五，肚顶一百，潜水手电和潜水刀四百五……总共五千七百九，给你抹个零，五千七。”

萧洋扫码付了钱，看着胡成把东西一件件装袋，忍不住笑道：“胡老板，你这价格可不便宜啊。”

“一分钱一分货。”胡成拍着胸脯，“我这的东西，保准你用着顺手。你要是能钓着大鱼，这点钱算什么？”

他想了想，又从柜台下摸出一小瓶黄色的液体，“这个给你，虾油，拌饵料用的，诱鱼得很，算我送你的。”

萧洋接过虾油，瓶身上印着看不懂的外文：“谢了胡老板。这些东西你帮我送到九州渔港三号泊位，我租的‘海鹰号’，大概十点左右到就行。”

“没问题，我让我儿子送去。”胡成爽快地答应，“祝你大丰收啊！”

离开渔具店，萧洋又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些补给：两箱矿泉水，几袋全麦面包，一打红牛，还有几盒双喜莲香——海上解乏全靠它。回到公寓背上充好电的海龙探鱼器，再赶到码头时，正好十点。

加油船的工人刚给“海鹰号”加完油，加油机上显示着“150升”的数字。

这又花去了一千多块钱！

萧洋付了钱，转身看见胡成的儿子骑着电动三轮车送渔具来了。

两人合力把钓箱、鱼竿和饵料搬上船，胡成儿子临走前还笑着说：“洋哥，钓到大鱼别忘了给我爸送条尝尝。”

“一定一定。”萧洋笑着应下，心里那股出海的冲动再也按捺不住。

他解开系在码头的缆绳，跳上驾驶台，发动引擎。

200匹马力的雅马哈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船尾激起白色的浪花。

“海鹰号”缓缓驶离泊位，穿过密密麻麻的渔船群，向着开阔的海面驶去。

码头上的人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个模糊的黑点。

萧洋关掉对讲机，把油门加到底，船身猛地一震，像离弦的箭般冲向深海。

海风迎面吹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远处的海水蓝得像块巨大的宝石，阳光洒在浪尖上，碎成一片跳跃的金箔。

航行了一个多小时，萧洋才放慢速度。

肚中传来“咕噜”的叫声，他才想起早上还没吃东西。

从背包里摸出面包和矿泉水，就着海风胡乱塞了几口。

面包干得噎人，他灌了大半瓶水，才勉强把食物咽下去。

远处的海面上已经有不少钓鱼船，五颜六色的像浮在水面的花朵。

萧洋知道那是珠市渔民传统的渔场，他本想过去凑个热闹，但转念一想，还是先试试海龙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