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大唐科举改革,考题是怎么种好一棵桃树
开飞的鼠塔 · 2786 字 · 约 6 分钟
声音不大。
却像一道看不见的雷霆,顺着桃花苑的白玉台阶一路滚下终南山,直劈长安城。
太极殿内。
冷风穿过半开的雕花窗棂,卷得鎏金铜炉里的火光明暗不定。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龙涎香,却盖不住李世民身上因过度紧绷而渗出的冷汗酸气。
大唐天子正趴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上。
左手死死按着厚重的黄麻纸,右手握着一管快要秃毛的紫毫笔。手腕的肌肉已经酸痛到痉挛,手指骨节发白,笔尖却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为了迎合桃花苑里那位白衣分身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李世民已经把自己前半生打天下时所有的亏心事都翻了出来。他连呼吸都刻意压着,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惹怒了天威。
就在这时。
一道空灵清冷、带着几分随性慵懒的声音,直接无视了太极宫的重重阵法,在李世民的识海深处荡开。
“大唐选拔人才的规矩,是时候改改了。”
“啪嗒。”
李世民的手腕猛地一抖。
那管名贵的紫毫笔脱手而出,笔尖在平整的宣纸上拖出一条刺眼的浓黑墨痕,直接把“罪己”二字糊成了一团黑炭。一滴墨汁飞溅起来,砸在他明黄色的龙袍领口上。
他没有去擦。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球骤然放大,死死盯着半空。喉结在粗壮的脖颈上剧烈上下滑动,发出一声艰难的吞咽声。
选拔人才的规矩。
这是科举。是大唐自开国以来,维持世家门阀与皇权平衡的定海神针。千百年来,这片土地上选拔官员,考的永远是圣人微言、诗赋策论。动了这个,等同于把全天下读书人的饭碗给砸了。
李世民双手撑着冰凉的桌面,一点点站起身。
长时间的跪坐让他的双腿血液凝滞,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却像失去了痛觉。
“神明既然开口,这天,就必须翻过来。”
李世民咬碎了后槽牙,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堆折磨了他几天几夜的检讨书,狠狠砸进旁边的青铜火盆里。火舌瞬间吞没纸张,腾起半人高的火苗,映红了他那张满是疯狂的脸。
“王德!”
大唐天子声如洪钟,震得大殿穹顶的积灰簌簌落下。
“传中书令、门下省!给朕拟旨!废除明经、进士诸科一切旧制!”
次日清晨。
长安城,朱雀大街。
薄雾还未散尽,青石板路上泛着一层湿冷的滑腻。国子监门外的那堵高大青砖墙前,黑压压地挤满了人头。
几百个穿着青衫襕衫、头戴方巾的书生才子,手里摇着折扇,正聚在一起。浓郁的墨香混杂着世家公子身上的西域熏香,在冷空气中碰撞。
“秋闱在即,不知今年这策论一题,会偏向王道还是霸道?”
“管他考什么。”人群中,一个面容白净、腰悬羊脂玉佩的公子哥摇晃着折扇,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意,“我博陵崔氏子弟,五岁启蒙,十岁倒背四书五经。这科举榜首,本就是囊中之物。”
话音未落。
两名膀大腰圆的金吾卫面无表情地推开人群。一张盖着鲜红天子宝印的巨大黄麻纸,被粗暴地贴在青砖墙上。刷着浆糊的毛刷发出“唰啦”的刺耳摩擦声,水点子飞溅。
风吹过。
皇榜上未干的墨汁散发着浓烈的松烟味。白面公子唰地收起折扇,背着手,摇头晃脑地凑上前念出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朝堂冗浮,旧制科举不合天道,自即日起,废除一切经史考教……”
念到这,他舌头猛地打了个结。
那双自诩看透了圣人微言的眼睛,死死瞪着皇榜下方的两行大字,眼球上瞬间爬满血丝。
“哐当。”
折扇脱手,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象牙扇骨断成两截。周围的书生见他这副见鬼的模样,纷纷往前挤。
“考题更改为……如何利用灵气与农业学,种好一棵桃树?!”
一个穿着破旧青衫的寒门学子把这句话嘶吼出来。声音劈了叉,带着破音的颤抖,像是一把生锈的锯条拉过众人的耳膜。
死寂。
国子监门前,落针可闻。几百个前一秒还在吟风弄月的才子,此刻张大嘴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集体掐住了脖子。呼吸停滞。
种树?
那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干的贱役!他们那双握笔的手,连一两重的澄泥砚都嫌坠手,现在让他们去捏散发着恶臭的粪勺?去刨满是虫蚁的烂泥?
“疯了……朝廷这是要掘天下文人的根啊!”
白面公子双膝一软,跌跪在冰冷的泥水里。他双手疯狂捶打着青石板,把保养得晶莹剔透的指甲全磕断了,十指鲜血淋漓,“我十年的寒窗苦读,全成废纸了啊!”
有人把手里的《论语》狠狠撕碎,抛向半空;有人揪着自己的头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哀嚎声在长安城上空炸开,将清晨的宁静撕得粉碎。
大唐的官道上,卷起遮天蔽日的黄龙。
几十辆镶金嵌玉、挂着各大世家徽记的豪华马车,像是一群发疯的野牛,狂躁地冲出长安城的明德门。赶车的马夫把牛皮鞭子挥出了残影,抽在马背上炸开一道道血痕。
车厢里。
那些平时连喝茶都要讲究温度的世家公子,被颠簸得七荤八素。脑袋撞在坚硬的车厢木板上,撞出一个个青紫色的大包,却没人出声叫停。胃里的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他们死死抠住窗棱,盯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荒野,眼底全是对未来的恐惧。
谁要是能在桃花苑那尊神明面前,把一棵桃树种出花来,谁就能一步登天。那些引以为傲的经史子集,现在连垫桌角都嫌薄。求生欲彻底碾碎了世家门阀的高傲。
长安城外三十里,下河村。
冷风顺着光秃秃的山脊刮下来,卷起地上的枯草和黄沙,打在人脸上生疼。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农,穿着满是破洞的粗布短褐。单薄的衣衫根本挡不住寒风,冻得他干瘪的胸膛瑟瑟发抖。裤腿高高卷起,露出两截干瘦如柴、沾满黑泥的小腿。
他佝偻着背。
双手攥着一把豁了口的木质粪勺,正站在一口熏天臭气的粪坑边。勺子探进粘稠的农家肥里,刺鼻的发酵恶臭,引来几只绿头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乱转。
老农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黑乎乎的浓汁,颤巍巍地走到一棵树皮干裂的桃树根部,将肥水均匀地浇了下去。
“这树今年再不结几个果,一家老小就得卖身去城里当奴才了……”
老农用搭在脖子上的破布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再去舀一勺。
“轰隆隆!”
大地的震颤顺着脚底的泥土传来。一阵急促密集的马蹄声和车轮碾压泥巴的闷响,突然在安静的村口炸开。
老农吓了一跳。
满是老茧的双手猛地一抖,半勺腥臭的粪水直接泼在鞋面上。他慌乱地抬起头,布满沟壑的老脸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视线尽头。
一排华丽到晃眼的马车在泥土路上生生刹住。拉车的骏马口吐白沫,前蹄高高扬起。
几十个穿着绫罗绸缎、腰悬名贵玉佩的世家公子,像一群被恶犬追杀的兔子,连滚带爬地从车厢里扑了下来。崭新的粉底官靴踩在混合着猪粪的烂泥路上。
名贵的丝绸长袍沾满了黑色的泥浆,甚至有人在下车时摔了个狗吃屎,半张脸全糊满了牛粪。
但他们根本不管这些。
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连老农家屋檐都不屑看一眼的贵人,此刻双眼通红,像是饿了十天的野狼看到了一块带血的肥肉。他们锁定着老农的方向,撒开腿狂奔。
老农吓得扔掉粪勺,连连后退,后背死死撞在干枯的桃树干上。
圣旨传到乡下。一个满身泥巴、刚给桃树施完农家肥的七十岁老农,一抬头,发现几十个穿着绫罗绸缎的世家公子,举着成箱的黄金跪在他面前,哭爹喊娘地哀求:“老丈!求您收我们为徒,教教我们怎么挑粪种树吧!”
秋水读书 致力于提供 开飞的鼠塔《大唐:每天一神技,李世民懵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46章 大唐科举改革,考题是怎么种好一棵桃树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