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需要审判，林苑一个响指把他变成化肥

慵懒、带着浓浓鼻音的抱怨声，在死寂的夜风里荡开。

林苑揉着惺忪的睡眼，灰色的纯棉睡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清晰的锁骨。他脚上趿拉着一双软底布拖鞋，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站在汉白玉大门的正中央。

冷风夹着冰碴子吹过来。

他怕冷似的缩了缩脖子，顺手把睡衣的带子系紧了些。

门外。

侯君集握着长刀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半息。

他死死盯着那扇敞开的大门。门后没有埋伏的千军万马，没有李世民的玄甲军，更没有传说中毁天灭地的仙家阵法。

只有这个连外衣都没穿、满脸倦意的青年。

贪婪的火星落进干柴，瞬间在侯君集眼底烧成一片燎原大火。

杀了这妖道，这漫天神佛的法宝，就全是他的。大唐的天，就得改姓！

“放箭！”

侯君集嗓音嘶哑，长刀猛地劈下，刀刃斩破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射成刺猬！一个活口不留！”

弓弦崩鸣的声音撕裂了终南山的夜色。

三千精锐死士，哪怕牙齿还在打着颤，肌肉记忆依然驱使他们扣下了重弩的扳机。

满天黑雨。

精钢锻造的重型箭簇摩擦着冰冷的空气，带着足以穿透城门的狂暴动能，铺天盖地砸向那道修长的灰色身影。

刺鼻的火药味和金属的铁锈气，瞬间将桃花苑门口的清甜花香冲得七零八落。

林苑打了个哈欠。

眼角溢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他没躲，甚至连抬手格挡的动作都懒得做。

狂风骤停。

那些带着死亡尖啸的重弩箭矢，在距离林苑面门三尺的地方，死死钉在了半空中。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

没有火星四溅，没有金石相击的声响。

三千支致命的精钢利箭，密密麻麻地悬停着。箭尾的黑羽还在因为强大的惯性疯狂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锐利的箭头，倒映着桃花苑内透出的暖黄灯光。

侯君集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成一层死灰。

他胯下的黑马仿佛察觉到了某种高维度的恐怖威压，不安地往后退着步子，马蹄在泥水里踩出凌乱的声响。

但他已经没了退路。

谋逆的罪名一旦坐实，九族皆诛。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妖法……都是妖法！”

侯君集从马背上站起，双脚死死踩着马镫。他指着林苑破口大骂，腮帮子的肌肉疯狂痉挛，牙齿咬破了嘴唇，血水顺着下巴滴在冰冷的护心镜上。

“我为大唐流尽了血！打下了半壁江山！李世民那个忘恩负义的昏君，凭什么把我扔在地下室发霉！你这妖道……”

风把浓烈的硫磺味吹进院子。

林苑皱了皱眉。

大半夜被吵醒，还要站在冷风里听这种劣质的朝堂伦理剧。他甚至连听完这番野心演讲的耐心都没有。

“吵死了。”

林苑掏了掏耳朵，指尖在睡衣下摆上随意蹭了两下。

什么大唐功臣，什么清君侧的戏码。

在他这里，只有扰人清梦的噪音，和一堆污染空气的不可回收垃圾。

不需要三司会审，更不需要大理寺的狗头铡。神明要清理门口的泥点子，用不着走凡人的流程。

林苑缓缓抬起右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冷月下透着一层冷玉般的光泽。

大拇指压住中指的指腹。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声音不大，却在一瞬间盖过了风声、马嘶声，甚至盖过了侯君集喉咙里还在喷涌的嘶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漫长。

前一秒还跨在马背上、面目狰狞的潞国公。

那句“妖道”的尾音卡在嗓子眼里。

他脸上的皮肤、肌肉、骨骼，在这一声清脆的响指中，瞬间失去了一切物理维度的支撑。

没有鲜血四溅。

没有凄厉的惨叫。

就像是沙堡遇到了十二级的狂风。

侯君集的身躯寸寸崩解，从发丝到皮靴，化作了一捧晶莹剔透的粉色飞灰。

紧接着。

是他身后的三千名精锐死士。

连同他们手里的精钢长刀、背上的重弩，甚至胯下那些膘肥体壮的黑色战马。全都在同一时间，失去了原本的形状。

三千条人命，三千具重甲。

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粉色尘埃。

那面悬停在半空中的精钢箭雨墙，也随着响指声，化作一缕缕粉色的烟柱，消散在夜空里。

冰冷的杀机被彻底抹除。

一阵夜风吹过。

那庞大而浓郁的粉色骨灰，带着充沛的天地灵气与血肉养分，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精准地覆在桃花苑大门外那些刚栽种不久的桃树根部。

枯黄的冻土贪婪地吸收着这股顶级的养料。

干瘪的桃树枝桠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愉悦的沙沙声。枝头上，几个花苞肉眼可见地鼓胀了一圈，透出一抹娇艳的嫩粉。

空气里的血腥味和硫磺味荡然无存。

只有那股清甜的桃花香，越发浓郁，熏得人昏昏欲睡。

林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他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臂，连看都没看门外那片吸收了三千人骨灰的肥沃泥土，转身准备回去补个回笼觉。

就在此时。

山道下方，火把连成了刺目的长龙。

沉重的马蹄声踏破了终南山的宁静，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轰隆隆地席卷而来。

李世民连龙袍都没来得及换。

大唐天子披着一件单薄的软甲，里衣的扣子甚至都系错了一颗。他带着上万名玄甲军，一头扎进初冬的冷风里，狂奔而至。

战马在桃花苑外猛地刹住。

马蹄在泥水里滑出半丈远，飞溅的泥浆甩上了白玉台阶。

李世民坐在马背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手里的天子剑才拔出半截，剑刃摩擦着剑鞘，发出刺耳的锐鸣。

这位大唐皇帝的双眼熬得通红，视线越过马头。

他死死盯着那漫天还在飘落的粉色灰烬。

看着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的院门外。

最后，目光僵直地落在了那个穿着灰布睡衣、正背对着他往回走的白衣青年身上。

风卷起一小撮粉色的骨灰，落在李世民马背的鬃毛上。

李世民瞳孔涣散。

手指的力道一点点抽离，僵硬的掌心再也握不住那冰冷的剑柄。

“当啷。”

那把象征着大唐至高皇权的天子剑，从李世民的指缝间滑落。

重重砸在满是粉色灰烬的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