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前功尽弃

“小姑，我来县城有点事，爷爷让我来问下小枫的事情安排好了没有？”

沈明钰直接说明来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已经定了，这周五小枫就会去屯里报到。”

“我跟人换一天班，送他去沈家屯。”

沈秋棠好似卸下包袱一般，神情都比上次看到时舒展许多。

“那就好，小枫的房间奶奶早就收拾好，就等着他来了。”

沈明钰伸手从斜挎包里（实则从物流园里偷渡出来），取出那个装有猪肉炖粉条的饭盒，递到她面前，

“小姑，我在国营饭店打包了一份猪肉炖粉条，晚上你们添个菜。”

“饭盒等小枫回屯里时，给我带回来就行。”

沈秋棠立刻伸手推搡，“小钰，家里什么都不缺，快拿回去给你爷爷奶奶吃。”

“小姑，我跟明曦现在都能赚钱，家里爷爷奶奶也有一份，你就放心吧。”

说完，朝她挥了挥手，“小姑，我去坐车了。”

又有客人买东西，沈秋棠叮嘱他注意安全，又开始忙碌起来。

沈明钰晃晃悠悠地坐车到红旗镇，就感觉全身乏力，还有些喘不上气来。

下了车，在路边坐了一会，才感觉好受些。

又偷偷吃了两块巧克力，补充了些能量，才缓慢地朝岔路口走去。

赶到时，还有一辆牛车在等着，虽然不是沈家屯的刘大爷，沈明钰还是上前问了问，

“这位大爷，去沈家屯吗？”

正在吸着烟的老人，打量他一眼，看他瘦弱又苍白的脸色，才不情愿地说，

“去一趟五毛。”

“行！”

沈明钰痛快地付了钱，爬上牛车，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等回到家，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额头大颗大颗的冒着汗。

奶奶看到他这副模样，立刻倒了一杯红糖水，“小钰，快喝口红糖水。”

“下回再去县里，可得让小曦跟着你，你一个人去我可不放心。”

沈明钰慢慢的，一口一口的把红糖水喝完，擦干汗，才解释，

“奶奶，主要是天气热，我又忘记带水喝，这不就有些脱力了。”

奶奶脸上担忧的神情微微松了一些，“那也不行，以后小曦休息时，再陪你去县里。”

“你们两个人一起出门，相互有个照应，这样我才能放心。”

奶奶又倒了杯温水，看着他喝完，才催他回屋歇着。

从斜挎包中取出熘肉段的饭盒递给她，“奶奶，中午在国营饭店打包了一份熘肉段和一份猪肉炖粉条。”

“那份猪肉炖粉条我给小姑了，这份熘肉段咱们晚上吃。”

“好，奶奶知道了，你快回屋躺会。”

奶奶再三催促，沈明钰被赶回东厢房。

躺在炕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直到下工铃声响起，他才费力地睁开眼。

感受到身上沉重感增强，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唉！”

刚养好一点的身体，去了一趟县城，又前功尽弃了。

直到沈明曦敲门声传来，他才慢慢起身。

沈明曦打量着他的脸色，皱着眉，“你怎么折腾成这副样子？”

“以后再去县城，等休假时我陪你去。”

“这次你能撑到家是万幸，要是路上真有个什么闪失，爷爷奶奶怎么受得了？”

沈明钰也不跟他争辩，这次的确是自己大意了，也错估了这副身体的承受力。

看他没有反对，沈明曦那严肃的神情这才慢慢敛去。

沈明钰洗完手，安静地坐在饭桌前，在三双眼睛注视下，淡定地吃着饭。

“爷爷奶奶，这是我的翻译稿费，还奖励了一些票据。”

“票据和钱我留了一些，这些奶奶收起来，家里需要买什么尽管用便是。”

看着孙子递过来的信封，黄大妞心里十分熨帖。

“好，小钰第一次赚的钱，奶奶就收着。”

“以后再赚了钱，小钰你自己收好，攒着以后好娶媳妇。”

眼中闪着奇异的光，热切地盯着他。

爷爷和沈明曦也齐齐地望了过来。

在三双眼睛注视下，沈明钰丝毫不受影响，淡定地夹起一块熘肉段，慢慢地咀嚼、咽下，嘴角弯了弯，

“奶奶，先养好身体，这事咱们不着急。”

“噗”

奶奶期盼的红线极轻地缓缓地软了下来，眼中的光也暗淡了一分。

沈明曦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自顾自的继续吃着。

爷爷那额头的皱纹，更加苍老了几分。

沉默片刻，奶奶才轻叹一声，“小钰说得在理，身体好了，想干啥都成。”

爷爷赞同地点点头。

沈明钰看时机到了，于是说道，“奶奶，这两次去国营饭店，认识了那边的陈师傅。”

“他那边有好货出售，以后咱们买东西，就可以不用愁没票了。”

刹那间，三道目光又一次落在他身上，那眼中的光亮，竟是比方才更盛了几分。

“明钰你真的不用票就能买到？”沈明曦抓着筷子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小钰，那布、肉这些也不用票能买到？”奶奶更加关心家里的吃用。

“那有烟酒吗？”爷爷也期盼着。

打量三人一眼，沈明钰点了点头，嘴角弯起的弧度大了一些，“放心吧，这些都能买到。”

“陈师傅说了，只要是供销社卖的，他都有货源。”

“只是有些紧俏货比供销社贵上一点。”

奶奶急忙摆摆手，对这方面丝毫不在意，

“人家不要票贵一点也在理，黑市那地方倒是有各种票卖，也是要花钱买，那地方还不安全。”

“明钰，那以后家里的采购任务，就靠你了。”沈明曦高兴得两眼直放光。

爷爷也乐呵呵的直点头。

“好，以后每隔两三天我就去一趟，我会多买些营养品回来，大家一起吃。”

有陈百味这个出处，沈明钰以后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带东西回来。

直到吃完晚饭，沈明曦还在跟奶奶讨论着要买什么东西。

饭后，坐在院子里乘凉时，爷爷才问起小姑的事情，

“小钰，今天去见你小姑，她有说小枫怎么安排了吗？”

奶奶听罢，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爷爷，已经定下来了，这周五小枫就来咱们屯里下乡。”

“小姑那天也会送小枫来屯里。”

沈明钰停顿片刻，继续道，“估算着时间，嘉宁姐应该也是周五到咱们屯。”

“这样看来，小枫是跟嘉宁姐同一批下乡的知青。”

沈明曦反应快，想明白后，也赞同这个说法。

爷爷奶奶慢了一拍，两人齐齐叹息一声，“唉，也不知这次又会来多少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