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3章 首战

山谷之中，白雾弥漫。

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每吸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那些悬浮在半空的道则碎片，散发着柔和的光，像是漫天的星辰，触手可及。

孟舟走在谷中，却没有急着收取碎片。

他一直在感知那道气息。

腐朽，阴冷，带着一丝贪婪。

那气息就蛰伏在谷中最深处，像是一条盘旋的毒蛇，等待着猎物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还不出来吗。”

孟舟淡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

孟舟笑了笑，不再理会，弯腰捡起一块道则碎片。那碎片呈淡金色，入手温润，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比平原上的碎片精纯了数倍。

就在这时，一道灰光从雾霭深处射出。

灰光极快，所过之处，白雾被生生撕裂，露出一条笔直的通道。通道的尽头，一道身影踏着灰光，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老者。

他穿着灰色的长袍，面容苍老，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极为阴鸷，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的周身，环绕着密密麻麻的灰色符文，那些符文闪烁不定，像是活物一般游走。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灰色的长剑。剑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大圣巅峰。

虽然被灵台压制，但他的真实战力，显然远超寻常大圣。

“小辈，把身上的道则碎片交出来。”

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像是枯木摩擦，“老夫可以留你一命。”

孟舟看着他，没有动。

“虚空界海的人？”

孟舟忽然问道。

老者瞳孔微缩，随即冷笑一声：“眼力倒是不错。老夫在虚空界海修行了数千年，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像你这种年轻气盛的小辈，老夫一只手就能捏死。”

“哦？”

孟舟淡淡开口，“那你可认得我？”

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缩：“你是……古路上那位孟舟？”

他脸上的贪婪之色稍敛，但随即又化作更浓的杀意：“好好好，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你身上有道则碎片，还有古路上的机缘。杀了你，老夫这一趟灵台之行，就值了！”

“数千年。”

孟舟点了点头，“难怪身上的腐朽气这么重。”

老者脸色一沉：“你找死！”

话音未落，他出手了。

灰色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撕裂长空，朝着孟舟当头斩下。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发出刺耳的嗡鸣，仿佛要被生生割裂。

与此同时，他周身环绕的灰色符文暴涨，化作一头狰狞的巨蟒虚影，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孟舟吞噬而来。巨蟒通体由符文凝成，鳞甲森然，每一片鳞上都刻着古老的纹路，散发着腐朽而暴戾的气息。

剑光开道，巨蟒噬魂。

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

老者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自信满满，目中无人，然后被他一剑斩杀。在虚空界海，他就是靠着这样的手段，一步步走到今天。

这一剑一蟒，曾经吞噬过多少天才的性命。

然而，下一瞬，他的笑容凝固了。

孟舟动了。

没有拔剑，没有避让，只是抬手，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拳出的刹那，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爆发。

“六道轮回拳！”

拳出如龙，六道轮回之力在拳头上凝聚，化作一个旋转的漩涡。漩涡之中，仿佛有六道世界在轮转，有生老病死，有悲欢离合，有世间一切的因果流转。

拳芒所至，白雾尽散。

那道凌厉的剑光，在触碰到漩涡的瞬间，寸寸崩碎，像是冰雪遇上了烈日，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紧随其后的巨蟒虚影，更是在漩涡的牵引下寸寸瓦解，鳞甲剥落，化作漫天的灰色光点，消散在风中。

老者脸色大变。

他想要变招，却已经来不及了。那旋转的漩涡太快，太强，像是吞噬一切的黑洞，将他的剑光、他的符文、他周身环绕的灰色气息，全部卷入其中，绞得粉碎。

轰！

一声闷响。

老者的身体倒飞出去，砸在山壁上，溅起漫天碎石。他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双阴鸷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是什么人！”

老者嘶声道，声音都在发颤。

一拳。

仅仅一拳。

他引以为傲的大圣巅峰战力，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一般。

孟舟收回拳头，淡淡地看着他。

“滚。”

只有一个字。

老者浑身一颤，不敢再停留。他连滚带爬地起身，化作一道灰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山谷外遁去。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阴鸷与霸道。

孟舟没有追。

他低头，看向脚下。

老者逃走时，慌乱中遗落了一枚储物袋。袋口微敞，露出一角淡金色的光芒，里面装着不少道则碎片，显然是老者多日来积攒的收获。

孟舟捡起储物袋，掂了掂。

袋中道则碎片足有数十枚，品质参差，却都是那老怪物数日来在灵台积攒的成果。如今一并落入他手，省去了他不少功夫。

“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他轻声道，将储物袋收入怀中。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盘膝坐下，以轮回之力炼化袋中碎片。一枚枚碎片化作流光，融入他体内，夯实着他的根基。灵气在经脉中奔涌，六道轮回之力愈发凝实。

良久，他才睁开眼。

山谷恢复了寂静。

白雾重新聚拢，将那些悬浮的道则碎片重新笼罩。孟舟漫步其中，不急不缓地收取碎片，像是方才那一战，从未发生过一般。

他不知道的是，山谷外，已经有人看到了方才那一幕。

一名身穿蓝袍的年轻修士，站在远处的一块巨石上，眼中满是骇然。

“一拳……就击溃了虚空界海的那位老怪物？”

他喃喃道，声音都在发颤，“那可是大圣巅峰啊！在灵台压制下，谁能做到这一步？”

消息，开始悄然流传。

灵台之中，一个陌生的名字，第一次被众人提起。

孟舟。

而此时的孟舟，正站在山谷深处，望着前方更加幽深的方向。那里，还有更多的道则碎片在闪烁，像是无声的邀请。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期待。

“灵台之中，到底还有多少对手。”

孟舟低声道，迈步向前，“希望，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