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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女频凭什么穿越到男频啊!》

第103章 标记

牛牛真的不 · 5054 字 · 约 12 分钟

正文

苏晚是在半山腰倒下去的。

不是慢慢滑下去,是直挺挺往前栽。墨九霄手快,一把捞住她肩膀,但她手里的无名刀还在往下坠,刀尖戳进泥里,撑住了她大半重量。

苏晚?赵铁柱喊。

苏晚没应。她眼睛还半睁着,但瞳孔散得厉害,像两盏被风吹得将灭未灭的灯。

别喊了。墨九霄说,她听不见。

怎么会——

魂火被抽干了。墨九霄把苏晚往背上托了托。她的身体比刚才轻,轻得不像活人。她能在烬墟里撑三个时辰,已经是奇迹。

赵铁柱想帮忙,手刚碰到苏晚的胳膊,就被烫得缩了回来。

她怎么这么烫?

魂火在乱蹿。墨九霄说,她压不住了。

他背着苏晚继续往下走。左臂的伤每走一步都扯一下,血已经浸透了大半边袖子,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揭不下来的壳。

赵铁柱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树枝上全是汗,滑得握不住。

我们能走到青石城吗?她问。

不能。墨九霄说。

赵铁柱愣了一下。

那去哪?

先离开九霄宗地界。墨九霄说,走得越远,烬墟对她的影响越小。

然后呢?

然后看她醒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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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走多远,追兵就来了。

最先出现的是风声不对。林子里的鸟忽然全飞了,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下惊起来。然后赵铁柱闻到了一股味道——烧焦的灯芯味,和她在赵铁国王宫里闻过的一样。

墨九霄。她低声说。

我知道。墨九霄把她和苏晚一起推进路边的石缝里。石缝很窄,刚好能藏两个人。别出声。

你呢?

我挡一阵。

赵铁柱想说什么,墨九霄已经把苏晚塞到她怀里。苏晚的身子软得像一滩水,无名刀还压在她身下,烫得赵铁柱胸口发疼。

她要是醒了——墨九霄说。

我知道。赵铁柱说,拉住她,不让她乱来。

墨九霄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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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是十四个人。

两个穿灰袍的走在前面,袖口绣着星焰圣殿的金火焰纹。后面十二个穿的是黑甲,但动作僵硬,眼睛里没有光,像被人提着线的木偶。

灯奴卫。墨九霄低声说。

两个灰袍人停在他面前。左边那个瘦高,右边那个矮胖。都是金丹初期。

墨少宗主。瘦高的那个说,把人交出来,你可以走。

走哪去?墨九霄问。

回你的九霄宗。瘦高的人说,或者随便哪里。星焰圣殿只要那个姓苏的丫头。

她不在我这。墨九霄说。

矮胖的那个笑了一下,笑声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烬墟里的火,我们闻得见。他说,那丫头身上的味道,隔着十里都能闻到。

墨九霄没再说话。

他右手按在剑柄上,剑身横在胸前。左臂垂在身侧,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你们闻得见。他说,那你们也该闻得见,我快死了。

知道。瘦高的人说,所以你让开。

不让。

找死。瘦高的人抬手。

十二个灯奴卫同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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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奴卫不怕疼。

墨九霄一剑削掉其中一个的手臂,那东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断口处没有血,只有黑色的烟。它用另一只手继续抓过来,指甲长得像兽爪。

墨九霄后退一步,剑锋转了个弧,斩断它的脖子。头颅滚在地上,身体还往前走了两步才倒下。

麻烦。他低声说。

两个金丹初期的执事没动。他们站在后面,看灯奴卫消耗墨九霄的体力。

墨九霄知道他们的打算。灯奴卫是消耗品,死多少都不心疼。等他的血再流一会儿,那两个金丹就会上来收尸。

他不能让他们如意。

墨九霄深吸一口气,剑尖指向地面。

墨家血脉。他说,烬墟借我。

左臂的伤口忽然烧起来。不是疼,是烫,像有人把烧红的铁塞进骨头缝里。他的血滴在地上,没有渗进去,而是聚成一条细细的线,沿着地面的裂缝往远处爬。

那是九霄宗后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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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被唤醒了。后山烬墟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像一口沉睡千年的钟被人撞响。

墨九霄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一片。

他的剑身上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和无名刀上的纹路很像,但更旧,更暗。他一剑挥出,剑气不是赤红色,是暗金色,像一道从地底涌上来的老血。

十二个灯奴卫同时停住。

暗金色剑气扫过它们,没有斩断它们,而是像水一样渗进它们的甲胄。然后那些东西开始发抖,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像生锈的机器被强行启动。

控魂节点被改了。瘦高的执事脸色变了。

不是改。墨九霄说,是夺回。

他再挥一剑。

这一剑扫向那两个金丹执事。瘦高的那个拔刀格挡,被震退三步。矮胖的那个想躲,暗金色剑气擦过他肩膀,削掉一片肉。

墨九霄说。

他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话。也许是赵铁柱,也许是那些灯奴卫。但他的声音一落,十二个灯奴卫同时转身,面向两个金丹执事。

它们被烬墟血脉短暂夺回了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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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从石缝里探出头,看见灯奴卫反水,立刻背着苏晚往外爬。

苏晚比她想象的还重。不是体重,是刀。无名刀压在苏晚身下,像一块烙铁,隔着衣服都能把皮肤烫红。

苏晚。赵铁柱低声喊,你醒醒。

苏晚没醒。她的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赵铁柱听不清。

赵铁柱把耳朵凑过去。

别点灯……苏晚说,灯里有东西……不要王后……

我知道。赵铁柱说,王后走了,她自由了。

不要王后……苏晚还在重复,像是在梦里,不要让她们再进去……

赵铁柱眼眶一酸。

她背起苏晚,跌跌撞撞往山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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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九霄没跑。

他站在原地,看着十二个灯奴卫和两个金丹执事缠斗。灯奴卫被夺回控制权后战力不如之前,但数量多,够拖一阵。

他知道这一拖不了多久。

烬墟血脉是强行觉醒的。他的血里确实有祖师爷那一脉,但隔了太多代,像一杯酒兑了三十次水。刚才那两剑,已经把他掏空了。

他的左手完全抬不起来,右手握剑的手也在抖。头发白了一半,不是变老的标志,是寿元被烧掉的痕迹。

十年。他低声说。

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瘦高的金丹执事终于突破了灯奴卫的包围,朝他冲过来。刀光像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劈墨九霄面门。

墨九霄举剑格挡。

铛的一声,他被震退五步,后背撞在一棵树上。树断了,他也摔在地上,嘴里全是血。

墨少宗主。瘦高的执事走到他面前,你拼命的样子,和你娘真像。

墨九霄抬头看他。

你认识我娘?

不认识。瘦高的执事说,但三十年前,她也这样挡在赵铁国前面,挡我们的灯。

墨九霄的眼神变了。

她挡的不是灯。他说。

那是什么?

是你们这群东西。

墨九霄猛地翻身,剑从地上挑起一把土,撒向对方眼睛。瘦高执事侧头躲开,墨九霄的剑已经刺向他腰间。

执事后退,腰间还是被划了一道。

疯子。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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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没跑出多远。

她被矮胖的金丹执事拦住了。那家伙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冒黑烟,但已经追了上来。

把人放下。他说,你长得像她女儿,我不想杀你。

我不是她女儿。赵铁柱说。

那你是谁?

赵铁国王女。赵铁柱说,你们要的王后,是我娘。

矮胖执事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赵铁柱把怀里的苏晚往地上一放,整个人朝执事扑过去。她没有修为,但她学过怎么把人从马上拽下来。

她抱住执事的腰,用尽全力一撞。

执事没被她撞倒,但被她撞得退了一步。他皱起眉,一掌拍在她背上。

赵铁柱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她听见自己肋骨断的声音,像树枝被踩断。

但她没昏过去。

她挣扎着爬起来,挡在苏晚前面。

我娘在灯里烧了二十年。她说,嘴角有血,你们想再把她送回去,先烧我。

矮胖执事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蚂蚁。

他说,先烧你。

他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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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影从树后闪出来。

那黑影很快,快得赵铁柱只看见一道残影。然后矮胖执事的手就被人握住了。

陶聿?执事的脸色变了。

我现在叫陶圣文。那人说。

赵铁柱看清了。是陶圣文。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断口处缠着黑色的丝线。

你叛了圣殿?矮胖执事问。

没叛。陶圣文说,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

这丫头是你的?

不是。陶圣文说,但她欠我的,比你们欠我的多。她死在这里,我找谁要债?

他从怀里掏出一盏小灯。灯很小,只有拇指大,灯芯里封着一滴黑血。

陶圣文捏碎灯芯。

十二个还在和瘦高执事缠斗的灯奴卫同时停住。它们的眼睛里的光彻底灭了,像被拔了线的木偶,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

控魂节点。矮胖执事咬牙,你居然敢告诉外人——

不是外人。陶圣文说,我教你们的。

瘦高执事也赶了过来。他看着满地的灯奴卫,又看着陶圣文,脸色阴晴不定。

你帮她们,就是帮星焰圣殿的敌人。他说。

我不是帮她们。陶圣文说,我是帮我自己。

他指了指赵铁柱身后的苏晚。

这丫头断了王后债。他说,白银陆那位的利息少了三成,这账算在我头上。她要是不活着去白银陆,我把这账找谁清?

你想让她去白银陆?瘦高执事冷笑,她去了也是死。

那也得她自己去。陶圣文说,不是被你们这群废物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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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九霄拖着剑走过来。

他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脸上全是血,但眼睛还亮着。他走到赵铁柱身边,把她扶起来。

能走吗?他问。

赵铁柱说,尽管她每说一个字胸口都疼。

墨九霄又看向陶圣文。

为什么?他问。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帮她?

陶圣文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小满他娘还在白银陆。他说,我要让苏晚活着打上白银陆,把小满他娘从灯里刨出来。

你自己不去?

我去不了。陶圣文抬起右手,断指处黑丝蠕动,我身上有契,靠近白银陆主殿就会被烧成灰。但她不一样。

他看向苏晚。

她能切契约。他说,她是这三千年来,唯一一个把刀切到白银陆面前的人。

墨九霄沉默了一下。

青石城旧桥茶肆。陶圣文说,有人等你们。

去了就知道。陶圣文转身,快点走。我拦不住他们多久。

你不是能控灯奴——

我控的是低级灯奴。陶圣文打断他,他们回去会带金丹后期的灯奴卫来。到时候我也得跑。

他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墨九霄一眼。

你的头发。他说。

我知道。墨九霄说。

墨家用烬墟血脉,烧的是寿。陶圣文说,再用一次,你活不过四十岁。

我知道。墨九霄又说了一遍。

陶圣文没再说话。他走进林子深处,很快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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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九霄背起苏晚,赵铁柱扶着他的手臂,三人继续往山下走。

这次走得很慢。墨九霄的步子虚浮,赵铁柱的肋骨疼得她直冒冷汗。苏晚在他背上昏迷,嘴里还在断断续续说着胡话。

不要王后……

王后走了。赵铁柱说。

不要点灯……

灯灭了。赵铁柱说。

墨九霄……苏晚忽然喊了一声。

墨九霄脚步一顿。

我在。他说。

别死。苏晚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死了,没人背我。

墨九霄嘴角扯了一下。

放心。他说,你还没还清欠我的。

赵铁柱看着他们俩,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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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处山涧边停下。

墨九霄把苏晚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她的脸色比石头还白,但呼吸稳了一些。无名刀被她抱在怀里,刀身上的暗金纹路不再乱闪,像睡着了。

赵铁柱坐在旁边,捂着胸口。

你肋骨断了。墨九霄说。

我知道。赵铁柱说。

我帮你接。

不用。赵铁柱说,接好了我也打不了架。断了和没断,区别不大。

墨九霄没再坚持。他靠在树上,闭上眼睛。

陶圣文说有人等我们。赵铁柱说。

你觉得是谁?

不知道。墨九霄说,但旧桥茶肆下面的暗门通向很多地方。

包括白银陆?

墨九霄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他说,但如果包括,苏晚会跳下去。

赵铁柱沉默。

你不拦她?她问。

拦不住。墨九霄说,而且我现在也没资格拦。

为什么?

因为我欠她的。墨九霄说,欠得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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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白银陆。

三十六盏灯围成一圈,每盏灯都有成年男子那么高。灯芯里封着不同的东西——有的封着人脸,有的封着兽影,有的封着一团模糊的光。

圆圈中央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长袍,头发很长,垂到地上,和灯影混在一起。他的脸很年轻,但眼睛很老,像两颗在油里泡了三千年的珠子。

他是烬主。

魂灯体系的总设计师。第一任赵铁国王后苏烬被骗入灯,就是他的手笔。三千年里,他换了无数身份,每一任赵铁国的国师,都是他的一部分。

一个灰袍长老跪在他面前。

王后债断了。长老说,苏烬被释放。

烬主没有立刻说话。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握。三十六盏灯同时暗了一下,然后又亮起。但有一盏灯,灯芯里浮现出一张新的脸。

是苏晚的脸。

她切了三刀。烬主说,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一刀断王后,一刀削我利息,一刀放走苏烬。

要派人追杀吗?长老问。

派了。烬主说,但追不上。

为什么?

因为陶聿那个叛徒会帮她。烬主笑了一下,笑容里没有温度,他欠小满他娘的,比欠我的多。

长老低下头,不敢接话。

烬主站起身,走到那盏浮现苏晚脸的灯前。他伸出手,像要碰灯芯里的脸。

苏晚。他说,苏照的女儿。苏烬的债主。

要现在杀了她吗?长老问。

烬主说,标记她。让她来白银陆找我。

如果她不来呢?

她会来的。烬主说,她体内有苏照的魂火,有苏烬的公道,还有一把刚认主的赊命刀。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会逼着她来。

他收回手,灯芯里的苏晚脸渐渐淡去,但眉心多了一点红。

像痣,又像一滴烧干的血。

告诉她。烬主说,我在白银陆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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