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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儿拔管送我死重生80一个不养》

第108章 六百五买块荒地,整个县城只有她算得出这笔账

野桃酥 · 2435 字 · 约 6 分钟

正文

院子里有脚步声。

从耳房出来,踩在土地上,走了几步,在堂屋门口停住了。

李凤霞坐在桌边没动,手搁在账本上。

外头静着。停了有七八秒。然后林小云在门外开了口。

凤霞姐,灶上还有水吗?我想倒碗喝。

暖壶里有,自己倒。

脚步声去了灶台那边。暖壶盖拧开,水倒进碗里,咕嘟喝了几口。

声音停了。

然后脚步声走回来,在堂屋门口顿了一下,比来的时候停得更久。

没敲门。走了。

耳房的门轻轻带上。

李凤霞把手从账本上拿开,翻过来,从底下取出赵建国捎来的那张字条,就着灯光看了一遍。

东郊汽车站批文,县里已经报上去了。

她把字条叠好压回去,灭了灯。

屋里黑下来,院子里也没动静了。

耳房那边隔着一堵墙,安静得过了头。

——

第二天一早,李凤霞去快餐店交代了一句话,回来换了件旧褂子,头上包了块灰布巾,去院墙根底下拍了卫国的窗。

蹬三轮,去趟东边。

卫国没多问,推出三轮车蹬上就走。

出了县城,过了国道岔口就没正经路了。

土路坑坑洼洼,车轮子碾进坑里整个人跟着颠,骨头都散了似的。两边麦茬子还戳着,地头长着荒草,高的地方齐到膝盖。再往里走,两排杨树从岔口延到尽头,树皮上刷的白灰掉得差不多了,树底下的草一片连着一片。

没有人走这条路。

蹬了大概二十分钟,路到了头。

几间废弃的砖窑杵在荒坡上,窑顶塌了半边,砖缝里钻出来的草半枯半绿。墙面爬满了藤,把窑门都遮住了。卫国停了车,跳下来往四周看了一眼。

就这儿?

就这儿。

李凤霞跳下来,站在岔口往四周转了一圈。

东边是荒坡,南边是庄稼地,西边是来时的土路,北边有条干沟,沟那头还是庄稼地。

前世,1988年底,县里批了新汽车站的选址文件,红头章就盖在这片荒坡上。消息一出来,整条东郊地价一夜翻了四倍,门面房从没人问津涨到一平米上千块,头一批买进来的人三年之内全翻了身。

现在是1987年五月。

消息还在县交通局的办公桌上压着,连传言都没几个人听说过。

砖窑往北走二十来步,有两间平房。

土坯墙,石棉瓦顶,窗户上的报纸撕了一半。墙面用红漆刷着两个字————漆都掉了大半截,凑近了才认得出来。平房后面连着一块空院子,围墙是碎砖垒的,倒了大半截,豁口处长满了野草。

进去看看。

卫国翻过矮墙先进去,回头扶了她一把。

院子不小,目测三分地。李凤霞蹲下来抓了把土,在手里捏了捏——干,实,不是沙土。能盖房子。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走到平房跟前把门推开。

屋里空荡荡的,地上落了一层灰,墙角堆着几块碎砖头和一捆烂草绳。房梁是木头的,旧是旧了,对着光看没有裂缝,撑得住。石棉瓦有几块错位,漏光的缝隙能伸进根手指头。

出来了。

又把院子打量了一圈。

卫国,去旁边问问,这两间房带院子,多少钱。

卫国翻墙出去往南走,那边有个看瓜棚的老头,是代卖的邻居。

等了一刻钟。

回来了。

房主姓马,在外地矿上做工,家里没人了,托邻居代卖。开价八百。

八百块。

两间破平房,一块荒地,一圈倒了一半的围墙。这个价搁县城里买不了一间正经屋子。搁在东郊这个位置,一年了都没人来问。

李凤霞站在院子当中,脚底下踩着实土,太阳从南边晒过来。

跟人说,六百,现钱,今天过户。

卫国又跑了一趟。邻居当场打不了主意,说得给矿上打电话。李凤霞让他在这守着,自己蹬三轮去了岔口外面的小卖部,买了瓶汽水坐在门口的条凳上等。

汽水还没喝完,卫国从土路那头跑过来了,脚底带着土。

老汉那边回话了,说六百不行,六百五,不能再少了。

成交。

李凤霞从裤腰上缝的暗兜里掏出那沓提前数好的钱。六十五张大团结。

当场点给邻居,邻居数了两遍,收了。邻居手里有老汉事先签好字按了手印的委托书,一式三份转让协议,李凤霞签名按手印,邻居做见证。没找中间人,没请人吃饭,没来回扯皮。从谈价到签字,前后不到两个钟头。

房契就是一张薄纸,折起来比巴掌还小。

她把那张纸揣进贴身的内兜里,纸贴在胸口上,轻得没有分量。

六百五十块。

两间没人住的破平房,一块长满荒草的空院子。

但她买的不是房子。她买的是脚底下这块地,和这块地底下压着的那张还没盖章的批文。

这笔账,整个县城没有第二个人算得出来。

——

收拾完往回走。

卫国蹬着三轮车从土路出来,到了岔口往国道上拐。

李凤霞往路边扫了一眼,停了一下。

岔口的杨树底下蹲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黑脸,穿一件油渍斑斑的旧军装,身边停着辆驴车,车上堆着纸壳和废铁。收破烂的,手里攥着个窝头在啃,军用水壶搁在脚边。

三轮车过来的时候,他抬了一下头。

不是扫过来的那种抬头——是冲着她们来的方向,正正地抬了一下,停了将近一秒,才低下去继续啃窝头。

李凤霞看了他一眼,扭回头。

三轮车上了国道往县城走。

岔口蹲个收破烂的,东郊这边常见的事。没什么稀奇。

她扭回头往前看,没再想这个人。

——

回到四合院天还没黑透。

房契没放炕柜,也没放灶台底下。她找了本后厨灶台上积了油的旧菜谱,把那张纸夹进去,菜谱塞回调料架子后面,挤在一堆油瓶子和醋壶中间。

谁会翻一本油腻腻的菜谱。

账本翻到最后一页,铅笔在角上写了一行小字:东郊平房,650,5月。合上。铅笔搁下。

这件事只跟卫国说了。

堂屋里有点凉,灶膛里的火早灭了。她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没点灯。

院门那边,耳房的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林小云住进来快半个月了。白天帮着烧火、扫院子、晾衣服,手脚勤快,话不多,挑不出毛病。

但今天李凤霞出门大半天,院子里就她一个人待着。

一整天。

她站起来走到炕柜跟前,伸手拽了一下锁。

没松,挂得好好的。

她把锁拿起来凑近了——

锁面上有一道细痕。

很浅,不仔细找根本看不出来。金属划过金属留的,新的,方向跟锁身原来那些磕碰纹路不一样。

是今天留下的。

她把锁放回去,手从上面移开,在裤缝上蹭了蹭。

耳房那边没有声音。她转过身往窗外看,正对上耳房那扇窗——黑着,灯刚灭,这个时辰没人能睡着。

有人今天试过这把锁,没得手。

李凤霞站在窗边没动,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

试锁不得手,下一步不会再试锁了。

她得换个地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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