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亲儿拔管送我死重生80一个不养第88章 省城来人了
《亲儿拔管送我死重生80一个不养》

第88章 省城来人了

野桃酥 · 2487 字 · 约 6 分钟

正文

李凤霞把抽屉推上,站直了。

围裙重新系好,走到灶台边翻开下午的菜单,手指从纸面上一行行划过去。

看了两遍,一个字都没记住。

她把菜单合上搁在台面上,拿起算盘拨账,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来的人知道卫国在服装城后面干活。

能从一张黑白报纸照片上认出一个人,找到县城,站到后门口,那就不是路人。

算盘拨到第四行的时候赵寡妇从后厨探出头。

“凤霞姐,明天的豆腐要不要多订一板?上礼拜连着两天不够卖。”

“多订半板,别多了,卖不完放到后天就馊。”

“行。”

赵寡妇缩回去了。

李凤霞把算盘搁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三点二十。

她摘了围裙从后门出去,沿着巷子拐到服装城后院。

卫国蹲在仓库门口搬货,一箱春装刚从省城发来的,他一个人扛着往里码,今天穿了一件高领深蓝色夹克,领子翻上来刚好盖住左肩那块。

她在仓库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他把六箱货码得整整齐齐,箱号朝外,跟她教的一样。

“卫国。”

他直起腰转过来。

“门关上。”

卫国伸手把仓库的铁皮门从里面拉上了,扣死了插销。

仓库里暗下来,头顶一盏二十五瓦的灯泡在铁丝上晃了两下。

李凤霞靠在货架边上,把声音压下去。

“今天中午有个人来过,五十来岁,个子不矮,问赵姐你是我家什么人。”

卫国的手搁在箱子上没动,指尖收紧了一下。

“什么样的人?”

“走路腰板挺直,不像做生意的也不像赶集的,说话带省城口音。”

卫国没接话。

灯泡在头顶晃,光影从他脸上扫过去,他的眼神往下沉了沉,落在地上的水泥缝里。

安静了好几秒。

“问完就走了?”

“嗯,赵姐说是我儿子,他嗯了一声就走了,没买东西没吃饭。”

卫国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李凤霞,嘴唇动了两下,嗓音比平时低了一截。

“妈,我是不是以前出了什么事?”

这是他来了一年多以来,头一回主动问这个。

李凤霞看着他的眼睛。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平时话少手快干活不惜力,一块砖头能把纵火的人砸趴下,搬货的时候顺手能把一百多斤的箱子单手提起来,看见古董罐子用手指摸一圈就能说出年代。

他不是普通人。

她早就知道了。

但她一直没问,他也一直没提,两个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过了一年多,他叫她妈,她拿他当自己人。

“你以前的事我不清楚,你自己也记不住。”

李凤霞的语气跟平时在灶台边商量进多少斤白菜一样稳。

“但有一条,不管以前是什么事,现在你跟着我,我就得护你周全。”

卫国的手从箱子上松开了,攥了一下又松开。

“妈,要是那个人是来找我的……”

“找你的也好,找别人的也好,没搞清楚之前谁也别慌。”

她顿了一下。

“这几天你先别从前门走了,进出都走后门,能不露面就不露面。”

“货还搬不搬?”

“搬,天黑以后搬,白天你待在里面别出来。”

卫国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

他转过身把最后一箱货搬上架子,动作跟平时一样稳,但李凤霞看见他后颈的筋绷了一下。

她拉开插销推门出去,阳光扎进来晃了一下眼。

走到前面柜台,周小红正在整理新到的春装,彩电里简方达的健身操照常放着。

“老板娘,省城那批呢子风衣今天到了十二件,要不要挂出来?”

“先挂六件,剩下的压着。”

“那个军绿色的夹克衫呢?上午有个大姐问了三回了。”

“军绿色上两件试试,卖不动就撤。”

周小红哎了一声,搬着纸箱往货架那边去了。

日子照常过。

但她从服装城出来以后没有直接回快餐店,而是绕了一个弯,从主街往南走了两百米,到了汽车站门口。

汽车站边上有一排平房,最东头那间挂着旅社的牌子,门口一块白漆木板写着住宿登记三块钱一晚。

她没进去。

站在马路对面的杂货铺门口买了一包盐,眼睛往旅社那边扫了一圈。

旅社门口停着一辆自行车,二八大杠,车架子擦得干净,后座上没有驮东西。

门帘子拉着,看不见里面。

杂货铺的老板娘探出头来。

“凤霞,就买盐啊?新到了一批洗衣粉,雕牌的,比上回便宜两毛。”

“下回再说。”

她接过盐,目光从旅社门口收回来,转身走了。

回到快餐店,该备的菜备了,该算的账算了。

晚饭给丽娟多炒了一个鸡蛋,蛋黄煎得两面焦,丽娟喜欢吃这个。

丽娟放学回来趴在炕桌上写作业,写到一半抬头问了一句。

“妈,数学竞赛的报名表老师让下周交,报名费两块钱。”

“交。”

“还有参赛的话得去省城考试,来回车费加住宿得十来块。”

“去。”

丽娟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写。

写了两行又抬头。

“妈——”

“你管好你的题,钱的事我来。”

丽娟嗯了一声,笔尖重新落在作业本上,沙沙地响。

李凤霞坐在灶台前面,手里捏着一截劈柴没往灶膛里塞。

五十来岁,省城口音,走路腰板挺直。

上来直接就问卫国,目标很明确。

她把劈柴塞进灶膛里,火苗蹿上来舔着锅底。

明天她得找个由头去旅社那边再看一趟。

不能打草惊蛇,但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就干等着。

夜里人都睡了。

县城南边,汽车站旁边的旅社。

二楼最里头那间屋子,灯亮着。

窗户关得严实,窗帘是一块旧床单改的,从外面看只透出一团昏黄的光。

赵建国坐在窗边的木椅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棕色皮包,皮包已经打开了,里面的东西被一件一件地取了出来。

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左上角印着红色编号,编号下面一行铅印的字:机密。

文件袋的封口用红色棉线缠了三圈,打了死结。

他的手指搁在棉线上面,没有马上解开。

桌子上还有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黑白的,边角发黄。

照片上是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二十岁出头,站在一面军旗前面,腰板笔直,衣领上两片红领章齐齐整整。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钢笔字,字迹有力:1979年,昆明。

他把照片拿起来,跟桌上摊开的那张省日报并排放在一起。

报纸上的侧脸,照片上的正脸。

眉骨,颧骨,下颌线。

一模一样。

赵建国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划了两下火柴才点着,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出来在灯光底下散开。

他盯着两张脸看了很久。

窗外的风把旅社的窗户纸吹得嗡嗡响,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又远远地散了。

他把烟夹在指间,另一只手收紧,把文件袋上的红色棉线一圈一圈解开了。

棉线缠得紧,解到最后一圈的时候他的指甲劈了一下,一道血丝从指尖冒出来,他没看,把棉线抽掉了。

文件袋打开,里面抽出来的第一页纸上,打着一个红色的戳。

三个字。

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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