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只要你说了我就会信

室内安静了足有十秒，莉莉丝才像触电了一样蹦着转过身。

“抱歉殿下，是房门没关紧。”

蕾拉手仍搭在门把上，坦然地向王女解释自己并非故意失礼冒犯。

“啊哈哈，是啊！”莉莉丝干笑着接话，“毕竟是在自己家嘛，没必要关门，我们两个就、就是闲聊几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神格啊、奥尔丁顿主教啊这会儿可顾不得了！莉莉丝现在只敢思考一件事：刚刚自己有没有说弗莱尔那老登的坏话啊！

有吗？没有吗？没有吧？！莉莉丝的表情在复盘中一会儿晴一会儿阴，好不精彩。

好在蕾拉只是淡淡地瞟了莉莉丝一眼，便直接略过她继续对话凯瑟琳：“我母亲邀请您留下共进晚餐，她这会儿正在花厅等您。”

说罢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凯瑟琳原本还算坦然，可莉莉丝一副耗子见了猫的畏缩模样，连带着她也有了几分背后议论人的心虚。

所以哪怕看出自家骑士心情不妙，猜到两姐妹可能又有得闹，她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开口劝和了。

留给莉莉丝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后，凯瑟琳率先离开，飞速远离这姐妹俩的战场。

余下二人面面相觑，一室寂静里，莉莉丝只能硬着头皮问起：“露露汉娜他们？”

“都带回来了。”蕾拉答得很快：“人就在楼下的会客厅里，妈妈也留了他们吃晚餐。”

莉莉丝当即面露喜色——太好了，露露她们没事！这真是今天难得的好消息！

她再也呆不住，一边往门口挪步一边小心翼翼观察着蕾拉的表情：“那……那我去看看她们？”

“没受什么伤。”蕾拉直接挑破了她的担忧。

莉莉丝大大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不管压在身上的谜团如何错综复杂，至少今天，麻烦已经过去，伙伴们仍在身边，莉莉丝只觉庆幸。

她高兴了，人也活泼起来，走上前就要搭上妹妹的肩膀一起下楼，“辛苦啦，那我们——”

“你不好奇他们为什么没事吗？”可蕾拉却扭着肩膀猛退一步，利索避开了莉莉丝。

这样的动作像极了她们的小妹妹露辛达闹脾气时的样子，像条滑不溜手的鲶鱼，莉莉丝觉得可爱又可笑，可看着蕾拉面无表情的脸，别说笑了，她连吁气都不敢出声。

“那他们为什么没事啊？”莉莉丝只能顺着蕾拉的话问道。

蕾拉的胸甲微微起伏着，显然心中不像她脸上那般平静，她看了莉莉丝半晌，才终于开口。

“很难猜吗？当然是有更难缠的家伙吸引了光明教会的目光，将大半人马都引走了啊。”

莉莉丝一愣，再看蕾拉眼底的怒意，心里一个咯噔隐隐有了猜测，她咽了口唾沫：“那是……”

“一个精灵。”

蕾拉面色冰冷，她去得比城防队的人慢了些，可从那些人的交谈中，她已经拼凑出了大半当时的情况。

在莉莉丝几人被教会围追堵截之时，是一个男性暗夜精灵出现挽救了局势，救下莉莉丝不说，还以自身作饵，将围堵露露等人的光明骑士引走了。

而从露露他们的惊讶表现来看，显然是不认识那精灵的。

“他是为了帮你，是吗？”蕾拉目光灼灼堵在门口，大有莉莉丝不回答就不肯让开的架势。

莉莉丝的心沉入谷底，该来的还是来了。

再加上刚刚蕾拉可能听到的关于弗莱尔庄园的讨论，莉莉丝都不敢想妹妹脑补了多少，她试图安抚愤怒的少女：“蕾拉，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回答我的问题。”

莉莉丝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承认：“是。”

雅利安当然是为了她才那样拼命。

“他是不是——”蕾拉的声音有些不稳，只觉得父亲死去那晚的漫天血雾又渗进了她的眼睛：“他是不是弗莱尔庄园那晚，我见到的那个精灵？”

莉莉丝硬着头皮再次点头：“……是他。”

“呵！”对面发出一声冷笑。

莉莉丝被笑得头皮发麻，疯狂摆手：“这件事情上你可能有些误会，那晚的情况我其实还算了解，雅利安他并没有——”

“你比在现场的我还了解，是吗？”蕾拉嘴角全是讽刺。

“他不会骗我。”莉莉丝无法用三言两语解释她是怎么查看了雅利安的记忆宫殿，急得满头大汗：“就像我也不可能骗你，蕾拉，请你相信我，雅利安他和弗莱尔子爵的死没有关系！”

她试着上前拉住蕾拉，可蕾拉再次躲开了她的碰触，显然仍不能接受。

“你们早就认识，他一直在歌蕾蒂娅，在你身边，是吗？”蕾拉瞪视着她：“你不会欺骗我，却会隐瞒我！如果不是这次光明教会暴露了他，你准备瞒我多久？这样的把戏好玩吗？”

莉莉丝无话可说，她能想象在蕾拉的眼里自己是多么面目可憎：姐姐每天若无其事地和疑似是杀父仇人的人混在一起，就在她的眼皮底下。

莉莉丝羞愧低头：“对不起……”

“我不想听这个！”蕾拉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她侧过去飞快地擦了把眼角，缓了缓才继续道：

“你说了不会骗我，好，我可以相信你，只要你说了我就会信，信那个精灵与父亲的死无关。”

她喉头不断翻涌着，显然是在压抑着情绪，像是用尽所有力气才问出了下一个问题：“那我问你，那条黑龙呢？你是不是也像这样，瞒着我和他来往？”

“……”

莉莉丝僵立原地，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这样的反应蕾拉还如何不懂，她气得嘴唇都在抖，骑士的教养让她无法对着一位女士怒声责骂，几个深呼吸后，蕾拉果断转身就走。

莉莉丝彻底慌了，急忙追上去拽住了妹妹，尽管不是她主动接触，但她近期和泽菲里恩碰面是事实，她根本辩无可辩。

可如果这会儿放蕾拉离开，她直觉两人的关系怕是要完蛋了，因此死死拽住蕾拉的胳膊不肯松手，二人在走廊中拉扯起来。

“放开！”蕾拉喘着粗气挣扎，“你还想要做什么？”

“对不起蕾拉，都是我的错，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一边是被她遗忘在世上的眷属，一边是与她亲密无间的妹妹，她实在无法在前世与今生的羁绊中做出选择，卑劣地做起鸵鸟，结果显然让事情变得更糟。

“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我想要的只是你能开心。”莉莉丝的眼眶也红了起来。

“我当然会开心，在杀了那条龙之后！”蕾拉挣脱不开莉莉丝，干脆不再动了，就那么僵在原地仰起脸看她：“怎么，你要替那畜生也辩解一番吗？”

莉莉丝颓丧地松开桎梏住蕾拉的手：“我不会为他辩解，只是我对他做下的事也有责任，泽菲里恩是因为我才——”

蕾拉却像是无法再听下去了，声音一下子拔高许多：“你对一条龙有什么责任！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