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危局化解,军民同心(一)
黄金树的叶子 · 6865 字 · 约 17 分钟
南雄城外的荒坡之上,朔风卷着粗粝沙尘肆虐,打在人脸上火辣辣的疼。
近千名明军散兵散乱伫立,全然没了半分官军模样,人人衣衫褴褛、狼狈不堪。有人手中紧握着锈迹斑驳的残刀,有人扛着断折半截的长矛,最惹眼的是队伍末尾一个矮胖士卒,掌心攥着半截磨得光滑的锄头木柄,裤腿撕裂大半,露出两条黝黑脱皮的干瘦小腿,在烈日下透着无尽狼狈。
干裂荒芜的土地上,尽是低垂的头颅与压抑的喘息,绝望的气息沉沉笼罩着整座临时营寨。
“水……谁还有口水?”
一名满脸虬髯的老兵瘫坐在乱石堆上,脊背佝偻,嗓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每一个字都透着极致的疲惫。
“赣州城破那日,老子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这几日没沾过半粒干粮,全靠啃树皮、嚼草根硬撑,再熬下去,终究是撑不住了。”
他身旁一名青涩后生满脸苦色,肩头一道未愈的伤口还渗着血丝,闻言重重叹了口气:“李大哥,你好歹还有树皮可啃。我当初跟大军失散,被清兵追得无路可逃,只能跳下山涧逃命,浑身摔得都是伤,衣裳早就刮得稀烂。如今饥寒交迫,怕是真要埋骨这荒坡了。”
话音落下,四下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叹。连日逃亡、缺粮断水的绝境,磨平了这些老兵悍卒的血性,也压垮了所有人的底气。
有人低头抹着眼底酸涩的泪水,也有人抬眼望向南方肇庆的方向,语声里满是愤懑与猜疑:“都说监国殿下在肇庆重整兵马、招纳忠勇,咱们千里迢迢赶来投奔,别说军饷粮草,连一口饱饭、一口净水都见不着。莫不是朝廷压根没真心招兵,只是把咱们当炮灰糊弄?”
“休得胡言!”
一道厉喝骤然响起。一名瘸腿校尉猛地拄着长枪撑起身,单腿立地,身姿依旧挺拔倔强。他满身征尘,眉宇间残存着军人的傲骨。
“监国殿下仁义宽厚,心系天下苍生,绝非薄情寡义之人!粮草未到,定然是路途梗阻、生出波折,岂容你们在此妄议君上、散播怨言?真正可恨的是本地乡绅,家家囤积粮米、坐拥富足,见咱们为国血战的残兵,却如避豺狼,连一口井水都吝啬施舍,当真冷血自私!”
营中怨气被这番话再度引燃,众人争执不休、议论纷纷,人心愈发浮动涣散,眼看就要彻底溃散。
就在这纷乱之际,营寨高处的土台之上,骤然炸响一声洪亮怒喝,声震四野,压过所有嘈杂。
“全军噤声!”
纷乱的散兵瞬间噤若寒蝉,众人齐齐抬头望去。
土台之巅,苏观生一身玄色盘云龙纹戎装,身姿挺拔如松,腰间虎头刀寒光凛冽,衬得他面色铁青、气势凛冽。此人素来性情刚烈、悍不畏死,昔年镇守广州时,便曾亲提战刀登城死战,血性传遍两广。此刻眼见麾下忠卒困顿怨怼、军心涣散,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身侧立着一名身着藏青儒衫的中年人,手持素面羽扇,神色温润沉静,眉眼间却藏着胸有丘壑的沉稳,正是星夜驰援南雄、整顿军务的东阁大学士瞿式耜。
苏观生目光扫过台下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士卒,厉声开口,嗓音铿锵震耳:“你们皆是大明披甲将士!赣州失守,是庙堂溃败、大势所趋,绝非你们怯懦无能!可如今自怨自艾、聚众怨言、妄议朝廷,这般颓态,配得上身上的军服、配不上浴血守城的初心吗?!”
一众散兵被他凛然气势震慑,纷纷垂首不语,满脸愧色。
那瘸腿校尉心中又酸又涩,上前一步拱手沉声:“苏大人,末将不敢辩驳,也绝非弟兄们贪生怕死。只是连日缺水断粮,体力早已透支。本地乡绅又刻意封堵水源、敌视我军,再这般耗下去,不等清兵杀来,咱们这千余忠勇之士,先要尽数困死在这荒坡之上!”
苏观生闻言,怒火渐敛,只剩满心沉郁。他重重一跺脚,脚下土块簌簌脱落,转头对着瞿式耜苦笑一声,满是无奈:“瞿学士,你亲眼所见。这里足足两千可塑之兵,皆是从赣州血战突围的忠勇儿郎,只要粮草水源充足,稍加操练便是一支劲旅。可如今粮水被卡、乡绅诋毁,四处散播谣言,说咱们借招兵之名、行劫掠之实,处处掣肘,这军务实在难以为继。”
瞿式耜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疲惫却坚毅的面孔,眼底满是悲悯,语声温和却字字有力,稳稳抚平众人躁动的心绪。
“诸位弟兄的苦楚,我与苏公尽数知晓。”
“赣州血战,你们以身守城、浴血抗敌,抛家舍业、九死一生,个个都是大明当之无愧的忠勇义士。乡绅狭隘、刻意刁难,粮草迟滞、水源被困,朝廷亏欠诸位,我心中了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笃定,掷地有声:“但请诸位放心,乡绅刁难的症结,我今日便去化解;粮草水源的困境,三日之内,必定落实到位!”
众人闻言,眼中瞬间亮起一丝微光,纷纷抬头望向土台之上的瞿式耜。
“只是我有言在先,乱世治军,无规矩不成方圆。”瞿式耜目光凛然,扫视全场,“但凡愿意留下、真心追随大明抗清者,即刻归队列阵、听从调度。从今日起,军营每日两顿稀粥足额供给,先解诸位饥寒之急。但若有擅自离营、滋扰乡民、肆意生事者,军法严惩,绝不姑息!”
“每日有粥吃?”
人群中瞬间掀起一阵骚动。那手持锄头柄的矮胖士卒往前挤了两步,眯着眼睛紧盯瞿式耜,语气带着几分谨慎的试探。连日受尽欺骗与困顿,他实在不敢轻易抱有期许。
“瞿大人,您这话当真?弟兄们早已心力交瘁,再也经不起半点忽悠。若是三日之内粮草水源落空,咱们这散兵,终究只能各自逃命。”
瞿式耜闻言淡然一笑,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制式规整的铜制大学士令牌,抬手高悬,阳光洒落,令牌纹路清晰可见。
“我瞿式耜身为东阁大学士,身负监国殿下重托,镇守一方、整军复国,一言九鼎。这枚令牌为证,三日之内,若粮草、水源未能尽数抵达营中,诸位可持此令牌远赴肇庆,当庭弹劾我瞿式耜欺君误国之罪!”
铿锵一诺,落地有声。
浮动的人心瞬间安定下来,萦绕营寨的绝望气息一扫而空。
那瘸腿校尉双目发亮,猛地振臂高呼:“弟兄们!瞿大人、苏大人皆是实心做事、心怀家国的贤臣良将,值得我等托付性命!愿意留下来抗清复国、死守两广的,随我列队归营!”
人声涌动,众人纷纷移步归列。队伍虽依旧略显散乱,却已然褪去了此前的颓靡涣散,多了几分军人该有的秩序与朝气。
苏观生望着重整秩序的队伍,暗自松了口气,低声对身侧的瞿式耜叹道:“还是学士沉稳有度、深得人心。换做是我,被这群乡绅屡次刁难,早已提刀闯庄、强行取粮,哪能这般从容化解。”
瞿式耜收回令牌,淡淡瞥了他一眼,唇角噙着一抹了然笑意:“苏公性情刚烈,最易中了旁人圈套。那城西谢老财,是南雄本地首屈一指的乡绅老狐狸,一生最惜名声、最贪家财。他囤积粮草如山,却刻意封堵水源、刁难我军,无非是怕散兵扰民、损他家产,更怕落个资敌通敌的名声。咱们硬抢,便坐实了他口中‘官军劫掠’的污名,反倒失了道义。”
“对付这般惜名惜财的乡绅,只需软硬兼施、戳中要害,不怕他不肯乖乖俯首献粮。”
话音未落,一名亲兵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飞奔上土台,单膝跪地急声禀报:“启禀二位大人!城西谢老财心存歹念,纵容家丁彻底堵死了我军取水的唯一水源,扬言若是不将城外散兵尽数驱逐,便终身不开闸放水,要活活困死我营弟兄!”
“竖子敢尔!”
苏观生双目圆睁,怒不可遏,腰间虎头刀瞬间出鞘半寸,寒光凛冽逼人。
“区区一介乡绅豪强,也敢仗势挟持官军、阻滞抗清大局!本官这就亲往谢庄,斩了这老匹夫,以儆效尤!”
“苏公且慢动怒。”
瞿式耜抬手稳稳按住他的手腕,羽扇轻抬,指向南方地势低洼的城西庄园,神色从容笃定。
“谢老财恃财跋扈、目光短浅,可他惜命惜财、爱惜名声,恰恰是他最大的软肋。如今赣州已失,清兵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南下进犯南雄。他的庄园地处低洼,无险可守,一旦清兵铁骑抵达,首当其冲便是他家万贯家财、良田大宅。”
“咱们不必动刀动枪,只需点透其中利害,再许他朝廷忠义之名,名利双收之下,他必然俯首听命、主动献粮放水。”
苏观生眉头微蹙,依旧带着几分怒意:“这老狐狸自私成性,当真会这般轻易妥协?”
“一试便知。”瞿式耜拍了拍他的臂膀,淡然开口,“只需带十名亲兵随行即可,人多势重,反倒显得咱们底气不足、刻意施压。”
片刻后,城西谢家庄。
朱漆大门紧闭森严,门楣上“积善堂”三字匾额刺眼夺目,透着十足的伪善。庄门前十余名家丁腰佩短刀、身姿凶悍,横立挡路,如同凶神恶煞的门神,死死堵住前路,半点不让。
苏观生勒住马缰,手持虎头刀,目光冷厉直指大门,声线铿锵如铁:“谢员外,开门出来答话!国难当头、山河破碎,你坐拥粮草水源,却刻意封堵、坐视官军将士困厄,就不怕朝廷秋后算账,治你通敌误国之罪?”
门内慢悠悠传出一阵苍老的咳嗽声,紧接着便是谢老财圆滑世故的声音,隔着门板轻飘飘传来,带着几分刻意推诿的虚伪。
“苏大人息怒,非是老夫吝啬小气、不肯相助。实在是城外散兵来路繁杂、良莠不齐,若是放任其靠近庄园,肆意劫掠扰民,老夫阖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又该托付何处?老夫也是为了自保,绝非有意刁难官军。”
“一派胡言!”苏观生怒火中烧,厉声呵斥,“我麾下将士皆是赣州血战突围、誓死抗清的忠勇之士,个个心怀家国、舍生忘死,岂会做劫掠扰民的卑劣勾当?你分明是刻意刁难、漠视国难!”
“苏公稍安勿躁。”
瞿式耜催马缓步上前,神色温润平和,语声却带着直击人心的重量,缓缓开口:“谢公深居乡梓、坐拥家业,想必深知大势。如今赣州陷落,清兵席卷赣地,南雄已是两广最后一道门户,一旦此地失守,两广腹地再无屏障。”
“昔日清兵破扬州、屠嘉定,十日封刀、血流成河,江南富户乡绅尽数惨遭屠戮,家财散尽、宗族覆灭,这般惨状,谢公莫非早已淡忘?”
一句话精准戳中要害,门内的推诿之声骤然停歇,一片死寂。
瞿式耜趁热打铁,字字清晰,利弊分明:“今日我军驻守城外,抵御清兵南下,看似是官军求你相助,实则是我军替你守住庄园、护住万家百姓。你若肯开闸放水、捐粮助军,解我将士饥寒困顿,便是为国纾难、忠义立身。”
“我即刻上奏肇庆朝廷,为你请赐‘忠义乡绅’御匾,录入地方方志,世代传扬,让你谢家三代皆享荣光、名留青史。且我早已严明军纪,大军驻于城外三里,专人管束、严控军纪,擅自离营扰民者,立斩不赦,绝不会牵连你家庄园分毫。”
沉寂片刻,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吱呀”一声敞开。
谢老财一身绫罗绸缎,腆着圆滚滚的肚皮快步走出,脸上早已褪去此前的推诿冷漠,堆满谄媚恭敬的笑意。他心中早已算得通透,家财再多、名声再盛,若是山河倾覆、清兵南下,终究是一场空。瞿式耜开出的名利,是他稳赚不赔的买卖。
“二位大人所言极是!是老夫鼠目寸光、一时糊涂,险些误了抗清复国的千秋大业!”
他连忙转头厉声吩咐管家:“速速清点五百石精米、百桶净水,即刻送往城外军营,不得延误!再备上好酒好菜,款待二位大人与一众忠勇将士!”
“酒宴不必。”瞿式耜微微抬手,淡然推辞,“军情紧急,整军备战刻不容缓。只需粮草水源如期送达,便是最大的相助。”
谢老财连连应诺,不敢有半分懈怠,连忙转身亲自督办。
苏观生望着他匆忙奔走的背影,收起腰间长刀,低声笑道:“学士果然高明。一柄利刃压不服的老狐狸,三言两语的名利利弊,便乖乖驯服。”
瞿式耜羽扇轻摇,眸色沉静:“乱世之中,最难得的是安稳家业、清白名声。他最惜何物,咱们便以此驭之,自然无往不利。”
二人话音刚落,远处官道尘土大起,一骑快马风驰电掣狂奔而来,骑士神色焦灼,滚鞍下马跪地急报:“启禀二位大人!城外十里官道发现清兵游骑,共计两百余人,沿途劫掠乡民、袭杀落单散兵,已有多名弟兄负伤被俘,情势危急!”
“鞑子欺人太甚!”
苏观生面色骤寒,双目杀意暴涨,翻身上马,虎头刀直指前路,厉声喝道:“瞿学士,敌军近身劫掠、残害我军将士,此战绝无避让之理,必须迎头痛击!”
瞿式耜眸光一凛,温润神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运筹帷幄的锐利锋芒。他抬眸望向十里外的山道地形,羽扇快速勾勒出战局走势,沉声定计。
“清兵远道奔袭、一路劫掠,人马疲惫、军心骄纵,且不知我军在此整兵,虚实不明,正是伏击良机。”
“即刻分兵三路!副将领五百士卒正面迎敌,佯装溃败、节节示弱,诱敌深入;苏公率两百五十精锐埋伏左山林,我率两百五十士卒埋伏右山林,待清兵尽数进入狭长山道包围圈,即刻合围出击,全歼来犯之敌!”
“妙计!”苏观生抚掌大赞,扬刀振臂高呼,“全军听令,随我杀鞑子!”
十里外的官道之上,黄沙漫天。
两百余名清兵肆意列阵,围堵着数十名负伤被俘的明军散兵,个个面露狞笑、气焰嚣张。为首的清军千满脸横肉,一手把玩着沾血顺刀,一手肆意呵斥被俘将士,凶态毕露。
“识时务者为俊杰!乖乖卸甲归降,投靠大清,日后高官厚禄、吃香喝辣!若是冥顽不灵、执意抵抗,今日便尽数斩于刀下,尸骨无存!”
被俘的明军将士个个咬牙怒目,那瘸腿校尉浑身带伤,奋力啐出一口血沫,声嘶力竭怒斥:“狗鞑子!我大明将士,只战死、不降敌!想要老子屈膝,绝无可能!”
“找死!”
清军千总勃然大怒,高举寒光凛冽的顺刀,蓄力便要当头劈下。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骤然响起震天喊杀声!
“鞑子休得猖狂!大明将士在此!”
明军副将率领五百士卒疾驰而来,烟尘滚滚、气势如虹。
清军千总闻声骤然收手,抬眼望去,见明军士卒衣衫不齐、面带疲色,人数也并不占优,顿时放下心来,满脸轻蔑冷笑。
“区区残兵败将,也敢前来送死?弟兄们,随我冲杀,尽数剿灭!”
清兵纷纷拔刀出鞘,策马冲杀而来,与明军战作一团。
明军副将严格遵照计策,率军假意抵挡,交手数个回合便节节败退、佯装溃败,士卒纷纷佯装负伤逃窜,溃不成军。
“哈哈哈!明军早已不堪一击!”
清军千总得意忘形,彻底放下戒备,扬刀下令全军追击,想要一举全歼这股明军残部,博取战功。
两百余名清兵蜂拥追击,毫无防备间,尽数冲入两侧山林夹持的狭长山道之中。
“放箭!”
山林深处,瞿式耜一声令下,语声冷冽,穿透杀伐之声。
两侧山林伏兵尽起,漫天箭矢破空而出,如雨倾泻而下,密密麻麻、避无可避。
山道之中清兵惨叫连连,成片中箭倒地,血肉横飞,瞬间死伤无数。
“不好!是埋伏!速速撤退!”
清军千总亡魂皆冒,终于察觉中计,厉声嘶吼想要撤军突围,却为时已晚。
左侧山林,苏观生一马当先、策马杀出,虎头刀横扫千军,刀风凛冽、势不可挡,每一刀落下都带起一道血光,清兵无人能挡其锋芒。
“狗鞑子!敢犯大明疆土、屠戮我将士,今日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右侧山林,明军伏兵尽数杀出,与正面回师的副将兵马前后夹击,将清兵死死围困在狭长山道之中。
绝境之中,被俘的明军将士趁机挣脱绳索,捡起地上兵刃奋起反击。那瘸腿校尉手持一柄清军顺刀,忍痛冲杀,悍不畏死,与援军里应外合、内外夹击。
清兵腹背受敌、阵脚大乱,死伤层层叠加,剩余残兵军心崩溃,彻底丧失战力,纷纷抛下兵刃跪地求饶。
混战片刻,战局已定。
清军死伤过半,余者尽数被俘,两百余骑无一漏网。明军仅伤亡不足百人,以极小代价大获全胜。
苏观生策马冲出战团,一把揪住被俘的清军千总衣领,将其拖拽至瞿式耜马前,沉声问道:“此鞑子头目如何处置?”
瞿式耜目光扫过满地清兵尸首与跪地求饶的俘虏,神色沉凝,朗声决断:“凡被俘清兵,愿卸甲归降、投身抗清大业者,既往不咎、一体收容;顽固不化、执意效忠鞑虏者,暂且关押,留作日后两军交换俘虏之用。”
他目光落于清军千总身上,杀意凛冽:“至于此獠,屠戮我大明将士、劫掠百姓,罪无可赦,就地斩首,以儆效尤,震慑敌胆!”
“遵命!”
苏观生手起刀落,寒光一闪,清军千总人头落地,鲜血浸染黄土,彻底了结此战。
城外荒坡之上,亲眼见证大捷的明军散兵们瞬间爆发出震天欢呼,连日积压的憋屈与绝望一扫而空,人人热血沸腾、士气高涨。
那手持锄头柄的矮胖士卒一路狂奔上前,满脸赤诚、咧嘴大笑:“瞿大人、苏大人!俺从今往后,再也不胡思乱想、心生退意!俺要正式入营当兵,跟着二位大人拼死杀鞑子、守大明!”
“我等也愿从军!誓死追随朝廷,抗清复国!”
剩余散兵纷纷簇拥上前,争相报名入伍,人人战意昂扬、斗志滔天。
瞿式耜望着群情激奋的将士,眼底满是欣慰,高声安抚:“好!从今往后,你们皆是大明正规官军!但凡勤勉操练、奋勇杀敌者,必有军功、必有封赏,他日定可建功立业、封妻荫子,不负家国、不负己身!”
正当军心大振、万众归心之际,远方官道烟尘滚滚,一支军容严整、旗帜鲜明的两千人马浩浩荡荡疾驰而来,步伐整齐、气势肃然。
队伍为首的武将披甲挂胄、身姿凛然,正是赣州守将刘肇基。
大军行至营寨前,刘肇基即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面露愧色、声音沉哑:“末将刘肇基,参见二位大人!赣州失守,末将守土不力、兵败城破,致使麾下将士四散流离,罪责深重、万死难辞!听闻二位大人在南雄收拢残兵、整军抗清,末将即刻收拢残余部众星夜赶来,愿率全军誓死效命,弥补前罪、光复山河!”
瞿式耜、苏观生连忙双双上前,俯身将其扶起。
苏观生重重拍着他的肩头,语气恳切:“刘将军不必自责。赣州沦陷,大势倾颓、非战之罪,绝非将军一人之过。你能于乱军之中保全精锐、收拢残部,千里来投、心怀家国,已是莫大功绩!”
瞿式耜亦温声宽慰:“如今南雄兵力再增两千,军心稳固、战力初成,抗清大局愈发稳固。有将军这般忠勇良将坐镇练兵,何愁鞑虏不灭、山河不复?”
刘肇基眼中热泪翻涌,郑重拱手立誓:“末将定当尽心竭力、从严练兵,早日整肃军纪、淬炼精兵,誓死守护南雄门户,为国血战到底!”
秋水读书 致力于提供 黄金树的叶子《监国南明:朕守南疆复汉家》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5章 危局化解,军民同心(一)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