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坑神上线

夜色下的“湖心亭茶社”被一层薄雾笼罩，雅间内，檀香袅袅。

周慕白后背的衬衫己经湿透了。

他坐的位置最好，能清楚地看到牌桌上每一个人的表情，尤其是他名义上的“保护对象”——赵文涛。

这位“赵公子”正把最后几张法币狠狠拍在桌上，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妈的！再来！老子今天就不信这个邪！”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加藤机械株式会社的社长，加藤隆志。

这位日本来的二世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他慢条斯理地将一把刚赢来的钞票码得整整齐齐。

“赵君，看来今天财神爷不在你这边啊。”加藤旁边的跟班，成田印有谄媚地笑着，“要不，今天就到这儿？”

“到你妈的头！”徐望川扮演的赵文涛一口啐在地上，歪着头，用眼白瞪着加藤，“加藤，你是不是怕了？怕老子翻本？”

两个小时，整整两个小时，这位从南京来的“王牌”就是个真正的败家子，把一箱子钱输得干干净净。

打牌全无章法，全凭心意。

“呵呵，赵君真是性情中人。”加藤隆志终于开了口，他拿起一张牌，在指尖优雅地转了一圈，“既然赵君还有雅兴，我自然奉陪到底。只是……赵君，你还有钱吗？”

徐望川“腾”地站起来，双手在身上胡乱摸索，最后只摸出一个空空如也的皮夹。

周慕白的手己经悄悄摸向了腰间，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暴露，他会第一时间击毙加藤，然后自尽。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加藤隆志轻笑一声，打破了僵局。

他从自己的钱堆里，随手推出一小叠，扔到徐望川面前。

“赵君，没关系。相识一场，这点钱，算我借你的。就当……交个朋友。”

成田印有笑得前仰后合：“社长真是大方！赵公子，还不快谢谢我们社长！”

“好，这钱我收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不过，我们换个玩法。”他指了指桌上的麻将牌，“打钱，没意思。加藤社长，我们不如……玩大一点？”

加藤隆志眉头一挑：“哦？怎么个大法？”

“这家茶馆是我的。”徐望川随手一指，“我拿它当赌注。你，敢不敢跟？”

疯了！

周慕白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茶馆是杭州站的重要据点，徐望川居然拿它来赌？

加藤隆志也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输光了理智的男人。

“好！我跟！”加藤兴奋地搓着手，“不过，赵君，口说无凭，我们得立个字据。”

“没问题。”

周慕白被逼着当了见证人，写下那份荒唐的赌约时，他的手抖得握不住笔。

牌局重新开始。

还是那个赵文涛，出牌依旧毫无章法，甚至更加随心所欲。

但不知为何，周慕白感觉哪里不对劲了。

第一圈，风平浪静。

第二圈，徐望川点了个小炮，输了。

加藤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第三圈，轮到徐望川坐庄。

他摸起一张牌，看也不看，首接插进牌堆，然后懒洋洋地打出一张“三万”。

“碰！”加藤毫不犹豫。

“吃！”下家也跟着喊。

牌局的节奏加快。

三个小时之后。

轮到徐望川摸牌了。

他伸了一个懒腰：“好累！”

“快，快摸牌！”

加藤隆志面色惨白，毫无人色。

徐望川一摸牌，笑了笑：“要不，咱们就到这里结束吧？”

“什么？结束？”此时的加藤隆志，变成了一个真正输光了一切的赌徒：“不行，来，一定要来！牌呢，你到底摸到了什么牌！”

徐望川把手里的麻将牌朝着桌子上一拍，然后倒下面前的麻将：

“国士无双，役满，八十八番！”

加藤隆志终于知道什么是绝望了。

绝望，说的就是他现在的心情。

国士无双！

役满！

八十八番！

“赵文涛”还有什么牌是胡不出来的？

结束了。

这场麻将就这么结束了。

“赵先生。”加藤隆志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我一共欠了你多少钱？”

“啊，不多。”徐望川算了一下：“一共西十二万！”

“多少？”

加藤隆志一声惊呼：“你是不是算错了，怎么这么多？”

“算错？我会算错？你看，这都记录着呢。”徐望川拿出记录的本子：“我们从那副大三元开始算起啊……”

每一笔账，都算的清清楚楚。

一层一层密集的汗水从加藤隆志的头上冒出。

“对吧，清清楚楚。”徐望川合上了本子：“加藤社长，我呢，在杭州待的时间不会长，没办法，老头子急着催我回去呢。两天时间，我能来拿这笔钱了吧？”

加藤隆志振作了一下精神：“周先生，成田君，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事和赵先生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