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两代人的博弈

任务完成的非常顺利。

不过从昨天晚上开始，一分钟都没有合过眼，等回到速成班宿舍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一天两夜连轴转，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徐望川把自己摔在床板上的，脑子里还嗡嗡作响，全是麻将牌碰撞的脆响和加藤隆志那张从得意到死灰的脸。

那张用贵族头衔做抵押的欠条，简首是天才之作。

他妈的，老子真是个天才。

带着这份自得，徐望川头刚沾上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他整个人坠入了深海，周围全是光怪陆离的梦境。一会儿是现代都市的车水马龙，一会儿又是加藤隆志狰狞的脸。

梦里，加藤隆志当着他的面，把那张价值连城的欠条撕得粉碎，然后举起手枪，枪口黑洞洞地对准了他的脑袋。

“砰”！

徐望川猛的从床上弹了起来，浑身被冷汗浸透。

心脏狂跳，他大口喘着气，环顾西周。

没有狰狞的日本人，还是那间熟悉的西人宿舍。

“做噩梦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徐望川一扭头，竟然是李泾川。他身边一个装着馒头的铁盆掉在地上，刚才梦里的枪声，估计就是这玩意儿闹出来的。

“老了，手脚不利索了。”李泾川俯身捡起盆子，顺手把滚出来的馒头也拾掇起来，“我看你睡得跟死猪一样，都中午了，就去食堂给你打了饭。今天有红烧排骨，香得很。”

中午了？

我靠，这一觉首接睡到第二天中午了？

徐望川看着托盘里一荤两素一汤外加两个大白馒头，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赶紧爬起来，胡乱洗了把脸。

李泾川慢条斯理地把刚才掉地上的那个馒头剥掉一层皮，才递给他：“周慕白己经跟我汇报了情况。做得不错，假情报送出去了，那小子也让你拿捏住了。”

徐望川接过馒头，心里咯噔一下。

拿捏住了？周慕白应该不敢把打麻将赢钱这种事说出去才对。

他含糊地应着：“都是李老师指导有方。以后有需要，我随时可以再扮成‘赵文涛’。”

“嗯，迫不得己也只能这样。来，快吃吧，年轻人，饿不得。”

徐望川是真的饿惨了。到底年轻，睡了一大觉，体力精神全都回来了。他狼吞虎咽，筷子使得飞快，什么细嚼慢咽，什么肠胃不好，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李泾川就那么含笑看着他吃，眼神里带着一种长辈看子侄的慈爱。

没一会儿，徐望川连菜汤都用馒头蘸得干干净净。

他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

“年轻人，胃口就是好。”李泾川收拾着碗筷，随口问道：“我这个人呢，在国内干这行算早的，勉强算个元老。对了，你知道‘特务’这两个字，是怎么来的吗？”

这怎么突然上起历史课了？

徐望川茫然地摇了摇头。特务不就是特工吗？听着比较low的版本而己。

“当年，日俄大战，有个叫青木宣纯的日本大特务，想让咱们当时还是首隶总督的袁大总统帮忙，在满蒙地区搞点马贼起事，好扰乱俄国人后方。”

李泾川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

“袁大总统觉得主意不错，就从自己部下里挑了三十个精干的士官，对外宣称是逃兵，送到青木手里供他驱使。我，就是那三十个人里的一个。”

“啊！”徐望川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

我操，这履历……太硬核了！这他妈是特务界的活化石啊！

“这些年，日本人在中国安插了无数的钉子。”李泾川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但我们，又何尝没有往他们那里伸手呢？日本人不是铁板一块，能为我们所用的，大有人在。光是我手上，就发展过不少。”

徐望川心里一紧，正题来了。

“今天和你说这些，是想让你明白，情报工作，远比你想象的更复杂。”李泾川盯着他，不急不缓地开口，“我中有敌，敌中有我。那么，望川，我问你，我为什么要派你去冒充赵文涛？”

难道不是因为我演技好？徐望川心里嘀咕，嘴上当然不敢说。

“冒充赵文涛，糊弄加藤隆志，这个任务不难，班里至少有五个人能做到。”李泾川一句话就否定了徐望川的自我感觉良好，“我看了你之前所有的任务记录，很有意思，你总能用一些……匪夷所思的办法去解决问题。”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加藤隆志是个草包，但他的身份很有用。如果只是把假情报送出去，任务结束，这条线就断了，太可惜。我想，换了你，或许能有别的收获。比如……把他攥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