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九阴真经

梅超风牵着黄杰走进大厅时，黄药师已经坐在上首。

冯蘅坐在一旁，曲灵风、陈玄风、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等人分立两侧，一个个神色恭敬。

黄杰松开梅超风的手，先整理了一下小小的衣衫。

他年纪虽小，动作却做得有模有样。

随后，他上前两步，认真行礼。

“弟子黄杰，拜见师父，拜见师娘。”

说完，他又转身，对着几位师兄师姐拱手。

“见过大师兄，见过二师兄，见过师姐，见过几位师兄。”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陈玄风当场咧嘴笑了。

“小师弟这礼数，比我刚入门那会儿强多了。”

陆乘风也忍不住道：“小师弟才多大？竟已懂得这些。”

梅超风站在旁边，脸上虽没什么大笑，可语气明显软了几分。

“我带他过来时，他还问我，见了师父师娘该先如何行礼。”

冯蘅看着黄杰，目光温柔。

黄药师则微微点头。

他素来不在意世俗礼法，可弟子知礼懂事，他自然满意。

尤其黄杰才这么小，却没有半点寻常孩子的哭闹顽劣。

这份聪慧，实在让人喜欢。

“起来吧。”

黄药师开口道：“小小年纪，倒是懂事。”

黄杰乖乖站起，心里却很稳。

他现在还不能表现得太妖孽，但适当懂事，反而能让黄药师和冯蘅更放心。

黄药师扫了众弟子一眼，语气平静。

“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一件大事要说。”

曲灵风立刻正色。

“请师父吩咐。”

黄药师缓缓道：“南宋武林，近日出现一门天级功法。”

此话一出，大厅里几人脸色都变了。

陈玄风忍不住脱口而出：“天级功法？”

陆乘风吸了一口气：“江湖上多少门派，连地级功法都当成镇派之宝。天级功法现世，怕是要引得无数人争抢。”

梅超风也皱起眉头。

她平日话少，可也清楚“天级”二字的分量。

那不是寻常秘籍。

一旦传开，足以让无数高手打破头。

黄杰心头更是狠狠一跳。

天级功法。

南宋武林。

他几乎不用想，就猜到了那本功法的名字。

果然，下一刻，黄药师便说道：“此功名为《九阴真经》。”

九阴真经！

黄杰小手下意识握紧。

桃花岛未来一连串悲剧，全都和这本经书脱不开关系。

陈玄风、梅超风偷经叛逃。

黄药师迁怒其余弟子。

冯蘅强行默写经书，耗尽心神而亡。

这些事，黄杰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九阴真经》终于出现，说明原本那条命运线已经开始往前走了。

黄药师继续说道：“全真教王重阳不愿此功法引起南宋武林大乱，便广邀高手前往华山论剑。”

“谁能在华山论剑中胜出，《九阴真经》便归谁所有。”

大厅里的几名弟子听得心神震动。

华山论剑。

决定天级功法归属。

这消息若传出去，整个江湖都要沸腾。

曲灵风沉声道：“师父也要前往？”

“不错。”

黄药师淡淡道：“天级功法现世，我自然要去看看。你们留在桃花岛，好好修炼，不可懈怠。”

“是，师父！”

众弟子齐声应下。

黄杰却眼睛一亮。

华山论剑！

王重阳！

九阴真经！

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小事。

若他能跟去，不但能亲眼见到当世高手争锋，还能提前看清《九阴真经》这件事会如何发展。

更重要的是，华山那种地方，说不定也能触发签到。

想到这里，黄杰立刻上前一步。

“师父，弟子想随您一同前往。”

这话一出，众人全都看向他。

陈玄风瞪大眼睛。

“小师弟，你知道华山有多远吗？那可不是出去玩。”

梅超风也低声道：“江湖高手云集，不是你这个年纪能去的地方。”

冯蘅没有说话，可看向黄杰的眼神里，也带着几分担心。

黄药师看着黄杰。

“为何想去？”

黄杰仰着小脸，认真道：“弟子想侍奉师父，也想见识天下高手。”

这话说得很稳。

既没有说得太夸张，也没有像寻常孩子那样撒娇胡闹。

黄药师听完，眼里多了几分满意。

有志气。

也知进退。

可满意归满意，他还是摇头。

“不行。”

黄杰心里一沉，却没有立刻争辩。

黄药师道：“华山论剑，不是游山玩水。到时各方高手齐聚，一旦动手，余波都不是你能承受的。”

“你年纪太小，留在桃花岛才最安全。”

黄杰抿了抿嘴。

他其实已经是三流武者，还有《敛息术》遮掩。

可这事绝不能暴露。

在黄药师眼里，他依旧只是一个聪慧过人的孩子。

黄药师见他没有哭闹，语气缓了些。

“等我回来，便正式教你修炼。”

这句话一落，几位师兄看向黄杰的目光都变了。

黄药师亲口说回来教他修炼，这分量可不轻。

陈玄风小声道：“小师弟，师父亲自教你，往后你可有福了。”

黄杰心里苦笑。

他早就偷偷练了。

但表面上，他立刻恭敬行礼。

“弟子听师父安排。”

说完，他又抬头，认真道：“弟子祝师父此去旗开得胜。”

黄药师终于露出几分笑意。

“好。”

次日清晨，桃花岛海边。

海浪一阵阵拍上岸，船已经备好。

曲灵风等人站在后方送别，黄杰则被冯蘅牵着小手，站在最前面。

冯蘅看着黄药师，眉眼间藏不住担忧。

“药师，此去华山，天下高手都会赶来。你性子素来不愿让人，可这次关系重大，千万要注意安全。”

黄药师道：“阿蘅放心，我自有分寸。”

冯蘅轻轻摇头。

“你若真处处有分寸，我便不担心了。”

黄药师一时无言。

黄杰站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

能让东邪黄药师说不出话的，也只有冯蘅了。

冯蘅又道：“南宋江湖高手不少，如今《九阴真经》现世，未必只有南宋武林中人动心。”

“尤其大明皇朝那边，门派林立，高手众多。若有大明武林人士也赶去华山，你更要留意。”

黄药师点头。

“大明若有人来，我会小心。”

冯蘅这才稍稍放心，却仍忍不住替他理了理衣襟。

“早些回来。”

黄药师看着她，语气难得温和。

“我会平安回来。”

随后，他又低头看向黄杰。

“在家听你师娘的话，不许乱跑。”

黄杰立刻点头。

“弟子记住了。”

黄药师登上船。

船帆升起，慢慢离岸。

冯蘅站在海边，直到那艘船变成远处一个小点，才收回目光。

返回之后，冯蘅没有让黄杰去玩，而是牵着他去了书房。

书房里摆满书册，桌案上笔墨齐全。

冯蘅从书架上取下一册书，放到黄杰面前。

“你师父说回来教你修炼，可练武并非只会打坐运气。”

“若连字都不识，将来秘籍摆在面前，也看不明白。”

黄杰乖乖坐好。

“师娘要教我读书吗？”

冯蘅笑道：“不错。今日先教你《千字文》。”

她翻开书页，指着第一行，声音轻缓。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黄杰跟着念。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其实这些字，他前世早就认得。

可他不能表现得太离谱，只能装作初学，一字一句跟读。

冯蘅教得极细。

每一个字怎么念，是什么意思，她都耐心解释。

黄杰也配合得很好。

该停顿便停顿，该装作不懂便皱眉。

冯蘅看他学得认真，脸上的笑意也多了些。

只是偶尔，她会望向窗外。

黄杰看在眼里，轻声问：“师娘，你在担心师父吗？”

冯蘅一怔，随后点头。

“江湖纷争，刀剑无眼。你师父武功虽高，可我怎会一点不担心。”

黄杰想了想，问道：“师娘为什么不修炼武功？若师娘也会武功，以后便能和师父一起出门。”

冯蘅笑了笑。

“我自幼读书，未曾接触武功。练武讲究根骨，也讲究从小打基础。师娘如今再练，已经晚了。”

黄杰立刻摇头。

“不晚。”

冯蘅看着他。

黄杰语气很认真。

“以后弟子一定帮师娘找到适合修炼的功法。”

冯蘅心头一暖。

她自然不会把一个孩子的话当真，可这份心意，她收到了。

她伸手摸了摸黄杰的头。

“那师娘等着。不过现在，你要先把字认好。”

黄杰用力点头。

“好。”

从那天起，冯蘅每日上午教黄杰认字，下午教他写字。

她教得认真，黄杰也学得认真。

只是黄杰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又有成人心神，学《千字文》对他来说根本没有难度。

可他依旧收敛锋芒。

第一日，他只记住一小半。

第二日，他故意错了几个字。

到了第三日，冯蘅让他试着默写。

黄杰握着笔，坐在案前，一笔一画写了起来。

他的手还小，字迹难免稚嫩。

可从“天地玄黄”开始，一直到最后，他竟一字不漏地写了出来。

冯蘅起初还只是含笑看着。

看着看着，她的笑容便停住了。

等黄杰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拿起纸张，从头看到尾，又重新看了一遍。

没有错。

一个字都没有错。

“小杰。”

冯蘅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惊叹。

“这真是你自己默下来的？”

黄杰眨了眨眼。

“师娘教过，弟子便记住了。”

冯蘅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自己便有过目不忘之能，世间聪明人也见过不少。

可黄杰才多大？

三日时间，能认能读，还能把整篇《千字文》默写完整。

这哪里像寻常孩子？

冯蘅忍不住低声道：“你这孩子，莫不是天上的小神仙下凡？”

黄杰装作认真思考了一下。

“师娘，小神仙也要练字吗？”

冯蘅被他逗笑，方才那点惊叹也化成了满心欢喜。

“要，当然要。”

接下来的两个月，冯蘅依旧每日教他。

认字，写字，辨字，落笔。

黄杰学得太快，快到冯蘅后来只能反复让他温习，把基础打得更牢。

两个月后，黄杰已经把《千字文》中的字认得清清楚楚，也能写得像模像样。

冯蘅看着案上的字，轻轻叹道：“小杰，师娘能教你的基础，已经不多了。”

黄杰乖巧道：“都是师娘教得好。”

冯蘅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

黄杰表面乖巧，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修炼。

这两个月，他白日读书写字，夜里悄悄运转《乾坤诀》。

内息积累得越来越足，距离三流中期，只差临门一脚。

这一日，他趁着冯蘅歇息，悄悄离开住处，绕过桃林，来到一处早就看好的山洞。

山洞不深，却足够安静。

黄杰盘膝坐下，先运转《敛息术》，将自身气息压到最低。

随后，他缓缓运起《乾坤诀》。

体内内息顺着经脉流转。

时空道体的好处再次显露出来。

没有堵塞。

没有滞涩。

内息走到哪里，哪里便顺畅无比。

黄杰不急不躁，一圈接一圈运转。

丹田里的内息越聚越稳，原本三流初期的那道关口，在他面前像薄纸一样。

一刻钟后，内息猛地贯通。

黄杰身子微微一震，境界顺利踏入三流中期。

黄杰担心冯蘅牵挂，不敢在山洞里多留，收起气息，起身便迅速返回住处。